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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住地方永远都是乱糟糟的,这固然有空间狭小方面的原因,但主要还是美眉完全不是个居家理事的女人,看一眼我那屋里的混乱局面你就可以下这个结论。这间屋我一个人住的时候,别人来看过最多说比较乱,言下之意乃是乱而有度。其实适度的无秩对男人来说本无伤大雅,甚至可以美其言为不拘和洒脱。自从美眉一平板车家当搬过来之后,这里简直不成了体统,室中什物无有归位者,整天就像在逃水荒。我不知跟她说过多少回,让她把裤叉、袜子、奶罩以及诸如此类乱七八糟的物件统统收到床铺底下那只纸箱里去,不要沙发上、桌子上和电视机尽是这些鬼东西。但根本没用处,你前脚把它们移走,它们后脚又上了戏台。 这些事让我很是恼火,因为陆军也常到我这屋来,他从没断过女朋友,却总说失恋。一失恋就来我这屋,仿佛我这里是他的失恋登记处。他跟我述说失恋的有关章节时,眼睛总像是被一根线牵着,线的那一头不用说就是美眉那一付大得古怪的胸罩。我并非因陆军的这种非礼行为而恼火,陆军燃点低(他自己好像也承认),加之失恋,情有可原。我恼火的是美眉,她把胸罩公开摆放,损害了我的隐私权不说,还刺激我陆军兄弟的神经。我这么说并不意味着我怀疑陆军对美眉有什么企图,而是知道,陆军会对那硕大的一件女性内衣产生遐想,并对它承载之物所占身体的比例以及实际用途进行分析,从感性认识上升到理性认识,巩固他那一套关于出女人的智力和她的胸围成反比但与她的魅力成正比的理论。美眉当然不知道她那件东西对于人类学的贡献,但她也有一套关于爱情的理论,那就是——失恋是男人自作自受的产物。这句话貌似哲理,其实不堪一击,再一次证明陆军那套人类学理论的无比正确性。 在美眉发表完一通对陆军批评性意见的一天晚上,我曾冷冷地对她说: “根本就不是移动公司那个小丫头跟陆军吹了,而是陆军跟她吹了,而且,每次失恋都是陆军和她们吹,也就是说每次都是陆军不跟她们谈!” “可是,”美眉还是有点没转过弯来,“那小丫头长得不丑呀。” “当然不会丑,”我继续冷冷道,“长得丑做得了移动小姐吗?陆军以前几个女朋友你认为哪个丑呢?” “那——”美眉显然为自己的理论被推翻感到恼火,于是愤愤道,“难怪他每次失恋还不到三天就会换了一个新的!这个陆军也真是的,要谈就好好地谈一个呗。” “哪像我,”我接腔道,“谈一个就从一而终。” “哼,”美眉瞪了我一眼,“你们男的没一个好东西!” “天地良心,”我叫起冤来,“陆军都换一百多个女朋友了,我还是守着你一个老太婆过日子,你说话也要凭点良心啊。” “什么?”美眉把那本《初级日语》往大腿上一拍,“你说什么?有本事你也去换呀!” “我没本事,”我说。 “你还没本事?”美眉又拿起书本,没看两行又放下,“你不是有个长发飘飘的小丫头吗?” 我头皮一阵发麻,她又来跟我扯这个让我做了一个晚上恶梦的小丫头。 都是这个可恶的陆军,前些天他竟当着美眉的面,大谈那晚我在医院里遇到的那个小女孩,并且不怀好意地胡乱赞美一通。事后居然还诡辩说这是一条专门为我定身而做的策略,说让女人适当吃点醋,可以起到软化的作用,以便她们变得更加温柔可人。事实证明这完全是一条谬论。陆军前脚一走,我就被美眉这只连金喜善——没对美眉说杜梅像金喜善真是明智之举——都嫉妒的大醋坛子逼到了床角。任我怎么坦白交待,她都不相信,而且拒不同意打电话让陆军这狗东西马上赶过来还我清白的提议。如此这般,我连续七、八个晚上没找到点子出门,连去办公室去玩《古墓丽影》都成了对她有害无益的一个借口,当然就更别想跟她俩个人鼓琴捣瑟了。那个“长发飘飘的小丫头”除了当晚踩了我一大脚然后在恶梦里对我温柔了一番之外,到底长什么模样我一点都没印象了,却成了美眉动不动就拿来攻击我的一件新武器。 话说三遍比屎还臭,我懒得再去理她。 我看电视,但遥控器又不知了去向,找了半天,原来躺在茶几上那只该死的胸罩下面。 “你有几付胸罩?”我看了一眼那玩意儿,不怀好意地问埋头看书的大波妹。 “干什么?”她马上抬起头来。 “没什么,”我装着轻描淡写的样子,“问问而已。” “什么意思?”美眉把书放下。 “全部挂出来呀,”我又瞄了一眼瘫痪在茶几上的那付大奶托子,然后把视线移到电视机上,“那上面两根天线还空着呢。” 美眉愣了一下,随即揪住我的胳膊。妈的,我每次嘴上快活之后皮肉都要跟在后面遭殃。 我真不知她的名字怎么会叫作美眉,美眉是什么?可以唤着美眉的女孩应该是美丽动人、身体纤纤、自己东西收拾得干干净净、说话轻言细语、温柔体贴、小鸟依人的窈窕淑女。我的这位美眉够上哪一条呢?美丽动人够得上,而且美得有些妖邪,我第一次见到她就被迷倒了。要不是够上这一条,打死我也不会跟她搅在一张床上。身体纤纤就谈不上了,腰肢虽窄,但究竟是个波妹。不过波大也不是什么坏事,我从没说过我喜欢波妹并不意味着我不喜欢波妹,你没听说过一个开肉铺的屠夫会动不动开口说他爱吃肉。其余几条我这美眉一概全无,岂止是全无,简直是反其道而行之,所以她不具备构成美眉的要件,也就是说她根本就不是美眉。但她确实又是美眉。千万不要以为我在这个问题的思考上出现逻辑方面的混乱,只是因为她的名字就是叫作美眉,她姓叶,全名叫作叶美眉。 说起来这简直是件令人难以置信的事情,二十二年前,一个老实巴交没上过一天学校的太平湖畔老渔民,只因为他那新生的末脚女儿眉毛长得好看而一棰定音把一个网络时代才出现的新鲜名词跨越时空提前锁定在他的户口簿里。这是多么具有前瞻性的一件事情呀! 我第一次问美眉叫什么名字的时候,她回答我说:“美眉。” 我听了很泄气,对她说:“最好告诉我你真正的名字,以便我还钱的时候能找到你。” “我就叫美眉呀,”美眉闪动着眼睛说,“我姓叶,叫叶美眉。” 第二天我就带着钱,爬上原野旅行社那栋位于老街出口处的两层马头墙办公楼。 办公室里正忙着,我把200块钱放在美眉的桌上之后转身就走,不料和一个刚进门的老头撞了个满怀。那老头大叫一声跳了起来,原来他嘴里叼了支香烟,烟头脱落烫了他的下巴。 老头一嚷嚷,立马冒出来好几个人,大概以为我也是来旅行社闹事的,我上楼的时候正好几个人操操骂骂地下来,好像在骂旅行社骗了他们的钱,于是有人推搡我,有人拽住我的衣领,还人一个人趁机在背后打了我一黑拳。老头一边捂着他的下巴,一边叫道,放了他,放了他。事后我才知道这老头就是原野旅行社的梅总。但那几个男女并不松手,而且根本不听我的分辩,就在我万分狼狈之际,美眉冲了过来,三下两下把我从重围之中解救出来。 “你们干吗呀?”她大吼一声,杏目圆睁把我护在身后,“他是我朋友!” 一伙人停止了进攻,面面相觑显得很尴尬。梅总顿足说:“叫你们放了他,放了他。他不是那一伙的!”一边嚷边一又捂住了下巴。 误会解除了,几个男女一迭地道歉,然后作鸟兽散。我被美眉从过道里拽进办公室。我的一只衣袖被拉脱了线,挂在胳膊上,扣子也掉了,脚背也被踩破了皮,形象十分狼狈。 美眉一面给我赔不是,一面不知从哪里找出一只针线包,拉过一把椅子,在我耳边飞针走线做起了女红。一阵阵体香随着她鼻翼的翕动导入我的肺腔,搞得我心猿意马忘了疼痛。我暗自懊恼,刚才鼻子被人击打了一下为什么就没淌血?否则这会儿我可能就是躺在她的大腿上,四目相对由着她一脸愧疚地往我的鼻孔里头塞棉花球了。 梅总又进来了,下巴上油光光的,带着一股子剌鼻的红花油香味。 “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呵,”梅总带着一脸夸张的笑,伸着细脖子仔细看了看我那只遭劫的袖子。“没把你怎么样吧?”他问我。 “没有,”我尴尬地回答说,“对不起,真不好意思。”然后抱歉地看着他被烫红了一块的下巴, “哪里哪里,”梅总摆摆手,然后笑着对美眉说,“美眉啊,这件事你可怪不了我们大家,恋爱谈这么长时间了,也不把男朋友带来跟我们见见面。你看看,这下大水冲了龙王庙,是不是?” 美眉的脸腾地涨红了。“啊呀,梅总,你说什么呀!” “哈哈,”梅总干瘦的脸笑成了一朵菊花,他转过脸问其他几个同样满脸挂着笑的部下,“你们说是不是,前天晚上吃饭,我还让她把刘主任一起请来,都是我们原野旅行社的女婿嘛,迟早要见面的嘛。再说以后不凑巧,区政府的那辆丰田大巴给我们救救急,有刘主任一句话,还不是小菜一碟的事情。”说着又对我点头一笑。 我刚刚还恨不得把这可爱的老头抱起来旋他两个圈,然后把他拉到饭馆里去撮一餐,没想到他的嘴里冒出个什么刘主任来,就像一瓢冷水浇到我的头上。其实我早该料到像美眉这样漂亮的丫头决不会名花无主,没想到还是个已经做了主任的主儿。于是我顾不得脚痛,假装突然想起来一件急事,匆匆告辞而去。 让我没料到的是,两天后的一个下午,美眉突然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说有个法律上的问题想咨询我,问我有没有时间。我当时正在参与一起民事案件的调解,脱不开时间,于是约好晚上6点钟在中心大排档见面(美眉提议的)。 对于这次约会,当时我根本没有抱任何浪漫的想法,只是觉得应当回报她一次,毕竟我在被交警逮着的时候,她借200块钱让我脱了身。受人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更何况只是回答她几个用不着花钱的问题。6点还差5分,我就站在了中心市场的门口,一边抽烟一边隔着一条过道看两个戴着瓜皮帽的新疆汉子在一只铁皮箱上烤羊肉串。这次赴约本应拉陆军来作陪伴,但这厮一大早就跑到芜湖去了,他说大概要到晚上11点多钟才能回来。我打完电话后十分窝火,我总是在特别需要他的时候找不着他的人影。 美眉大概是踩着钟点来的,她从那几辆乱停乱放的三轮车后面冒出来的时候,邮政大楼的第六棰钟声刚收尾。她一只手把一辆挡在她前面的自行车龙头拔开,一只手牵着她的狐朋狗友平板妹陈素华。我喊了她一声,就被她引到里头一家排档的餐桌旁。 一番简单的客套之后,那桩所谓的法律问题便和鱼头火锅、大蟹虾和三扎啤酒一起摆上那张垫着一次性塑料餐布的台子上。几天前,素华家里养的一只公鸡不知何故起了雅兴,跳出篱笆跑到柏油马路上去散步,结果散到了一辆翻斗车的轮子下。素华的父母找上门后反倒挨了一顿训,那道班上的人说在公路上放牧家畜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是一件犯法的事,所以不仅不同意赔她家的鸡钱,还扬言要征收那只公鸡的养路费。老俩口说不过他们,只好把那只散了架的公鸡包回家做成一道菜。素华看着那碗不成型的红烧鸡块,拒绝动筷子。上班之后把这件不平之事诉之于美眉,美眉认为既然这只公鸡的死亡涉及到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应该就是一个法律问题,于是她们最终决定花数倍于这只公鸡的价钱在大排档请我吃了一顿,以求能讨一个说法。等她们说完之后,我不得不就她们反复提出的责任归属问题阐述个人观点,即:如果一定要明确一个责任人的话,那么对这只公鸡的死亡负有责任的只有一个人,这个责任人就是那只已经死掉了的公鸡。根据法律的规定,已经死亡的人不再受到法律的追究,类推到动物也概莫能外。所以我非常遗憾地对素华说,这件索赔官司不管打到哪里去,恐怕都没有胜诉的可能。 美眉对我的分析表示赞同,她拍拍素华的肩膀,劝她放弃诉讼。 素华推了美眉一把。“谁说要打官司了?喂,美眉,可是你盯了我一个下午要来找高飞问的,啊——,你干什么揪我?” 美眉杏眼圆睁对着素华,两片红晕飞上了脸颊。 后来美眉问我:“嗳,你知道你给我的第一印象是什么吗?” “狼狈,”我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那个电闪雷鸣的下午,我浑身湿透就像一只落汤鸡被雨鞭赶进了素华家的小店里,紧接着又被一胖一瘦两个交通警察逮着罚款,翻遍口袋只找出37块钱。第二天去还她钱,又毛手毛脚挨了众人一顿猛揍。除了狼狈两个字之外,我实在想不出用什么更确切的词来回答她。 “不是,”美眉说,双眸中有些迷离的东西在闪动,“是很有男人味。” 我盯着她看了半天,才确信她不是在揶揄我。 这句话让我不无得意地琢磨了很长时间,不过直到现在我也没想通,她怎么会从我那付倒楣的样子里嗅出这个与我当时的形象极不相符的味道来。 没想到一个礼拜之后,这个味道却把刘副主任召上门来。其实这个人相貌倒也堂堂,只是不能开口说话,一说话迂腐相就暴露无遗。他不坐我给他递过去的板凳,坚持站在那里对我进行一番道德审判。他指责我是第三者插足,我问他是什么时候和叶美眉结的婚?他指责我道德败坏,我问他现在恋爱自由是不是又被政府禁止了?他威胁说要去找我的领导,我马上拜托他给区领导说说好话让我重回公务员队伍。最后他气得脸色煞白,哆嗦着用一根指头指着我,丧失了说话的能力。迂腐和保守大概是一个藤上的两个瓜,美眉说有一次她买了件吊带衫穿在身上,这个刘副主任见她两只玉臂和肩膀全部暴露,立刻脸色大变,喘不过气来,死活让她拿到店里退掉。据说此番感情波折之后,他主动要求到偏远的乡镇挂职当了书记,不知现在调上来了没有。我一直希望有个机会对他说我很抱歉,告诉他爱情是勉强不得的,男人不坏女人不爱,美眉似乎更适合我。即使美眉什么也不穿就上街,我也不会坚决反对,只是会事先用一张床单把她包起来。不过我一直没有找到这样的机会。 回到家,屋里黑灯瞎火,美眉不在。这很让我失落,喝了不少酒,我急需有个人和我说说话。我打了美眉的手机。 “喂,干嘛?”美眉问。 “你在哪?” “我在家里呀,”美眉说。 “你在家里个屁,”我骂道,“我现在正在家里。” 电话里美眉嘻嘻在笑,她说:“过来,我在中心市场的大排档,素华也在。” 中心市场离我住的地方不远,也就几分钟的脚程,我喝了一大缸冷茶,就过去了。 没费多大劲,我就在一张桌子上把她们找着了。桌上的火锅咕噜咕噜冒着热气,这俩个娘们就隔着这热气一边说笑一边喝着啤酒。 我虽然已经喝了不少酒,但还是让老板添了付杯筷,给自己斟了满满一杯啤酒。 美眉“咦”了一声,说:“你不是说晚上有案子在外头吃的吗?” “我是在外头吃的,还喝了不少酒。”我说着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扎啤真爽,我把剩下的一起喝了下去。 素华问:“今晚在外头没喝够?” “今天遭到了麻烦事。”我对美眉说。 素华马上把我的空杯子斟满,然后快活地像捡了个宝似地盯着我。“快说说看碰到了什么麻烦事?” 这小婊子! 素华和美眉同在原野旅行社当导游,俩个人好得恨不得穿一条裤子。我那屋除了陆军屡屡去之外,就是这个陈素华。她家就在城郊,但有事没事总爱窝在我那间三个人就转不开身子的小屋里,跟美眉总有说不完的废话。素华的脸皮比美眉还要厚,我就坐在她们旁边,她也会对美眉说诸如她的月经好长时间没来了,是不是出了问题等鬼话。甚至当着我的面对美眉说,你看你脸上的釉,你不能吃药,让高飞戴套子,这些男的没一个好东西,他们就晓得自己快活,让我们毁容。我操,她看我的眼神就像我他妈的也毁过她一次容似的。美眉说,笑话,我吃药?他不穿雨衣连门都没得进。我每次都装着没听见,但心里却风起云涌。素华皮厚不仅仅停留在口无遮栏上,夏天的时候,她在我那里洗完澡,就穿着胸罩和小裤叉走来走去,害得我眼睛不知该往哪儿搁。她洗澡的时候,卫生间的门总带不牢。卫生间的门正对着我客厅兼卧室里的沙发的右侧,沙发的对面是电视机,所以每当素华在卫生间里更衣沐浴,我的眼睛就会交替在卫生间、电视机和坐在另一张沙发上的美眉之间穿梭,用不了几回,素华身体的外部构造我就了如指掌了。甭看素华今天穿得严严实实的,但她在我的眼里永远是光溜溜的样子。 我把管胖子要告我叔的事对美眉说了一遍。 “什么大不了的事”,美眉说,“你不接这件案子就是了。” “可是我答应下来了呀。”我懊恼地说。 “接下来好,”素华在一旁击掌道,“你暗里再帮你叔,两头收钱。” “这真是个好主意,”我夸了她一句,接着对美眉说,“我明天就去找我叔,看他怎么说。” 美眉好像没听见,拿筷子在火锅里乱翻。 素华和我碰了一下杯子。“喂,”她问我,“辅村抓了一个强奸牛的人,是真的吗?” “强奸牛?” “是呀,”美眉搭腔道,“外面都这么说,说辅村有个老光棍一天晚上喝多了酒,跑到他邻居的牛栏里把一头刚从外地买来的年轻母牛给强奸了。邻居一家人一直蒙在鼓里,后来那只牛生下了一只人头牛身的怪物,才知道是他干的,因为那怪物一生下来就是个瘌痢头,跟老光棍一样……” 我打断了她们的鬼话。“你们俩是《人与兽》看多了,还是电视剧《西游记》看多了,”我说,“哪里听来这些鬼话?” 美眉伸手揪了我一把。“什么叫鬼话,外面都这么说的。” “强奸牛也算是强奸犯吧?”素华神色飞扬地问我。 “不,”我对素华说,“只有强奸人,而且是女人,才算是强奸犯。比如我强奸你,是强奸犯,而你强奸我就不是强奸犯,不会受到法律的追究。” “法律是这么规定的?”素华看上去很兴奋,她看了美眉一眼,有些蠢蠢欲试的架式。 “对,”我回答道,“《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就是这么写的。还有什么要问的?” 两个娘们面面相觑,最后放弃了这个有关罪与非罪方面的话题。 我们几个又喝了好几瓶啤酒,然后一起回到我那屋里。 “我今晚不能回家了,在你们这插个铺。”素华进门后一屁股倒在沙发上宣布。 “你也真别回去,”美眉唆使她,“你要真回去就算是跟你老爹老娘认输了。” “就是。”素华答道。 “我真不知道你老爹老娘怎么看上那个丑八怪!”美眉倒在另一只沙发上,把皮鞋蹬到了床铺底下,“那家伙有钱?” “不知道,”素华说,“不过他是个乡长。” “啧啧啧,”美眉马上露出不屑的神色,“乡长是个什么官?全世界最小的官,你知道吗?” “总比村长要大一点吧,”素华有些不高兴地说。 “那你准备嫁给他?”美眉一点没看出素华在生气。 “谁说嫁给他啦?”素华站起来,大声说,“洗脸洗脚上床睡觉。” “我睡哪里?”我问。 “沙发。”美眉回答。 我马上抗议。“喂,有没有搞错,单人沙发能睡人吗?” “那就我们三个人插铺,”素华扭着她的窄屁股,“我睡里头,美眉睡中间,高飞睡外头。我现在需要上厕所,趁我暂时回避的机会,你们要做爱就赶快行动,别到时候烦得我睡不好觉,我明天还要起早带一个团到玉屏楼。” “我也要起早去太平湖。”美眉把脚架到茶几上说。 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夜在一只单人沙发上睡觉,我变化了无数种姿式想进入睡眠状态,结果都无济于事,最后不得不爬上本来就属于我的那张一动就呀呀作响的破床。我睡在床沿上,右边悬空,左边是四只女人的臭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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