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已是入秋时分,秋高气爽。 司马府在演武厅摆上百十桌酒菜,除了尊贵客人在单间厢房用餐外,大部份客人都在演武厅用餐。 魏总管根据各位来客的情况,让人安排到每同的餐桌上,避免有江湖隙怨的共坐一桌造成麻烦。饶是如此,在酒场上还是有人大声喧哗,或是多年不见把酒言欢,或是话不对机恶语相向,但都没有造成多大的冲突,因为客人们来此都是道贺的,如果因冲突破坏了主人的喜庆气氛就不妥当了。 在演武厅的最前面支一高台,司马府安排了一些小节目来给客人们祝兴。 新郎司马长风来给酒宴上的各位客人敬酒。 席上客人太多,大多客人并非一一相敬,往往是司马长风敬酒时一桌人共同举杯,几十桌客人很快就敬过了。 司马长风来靠西边的一桌敬酒。 一位胖大和尚站起来,单手作了个佛印,说:“阿弥陀佛,司马大侠的心意贫僧心领了。贫僧不喜饮酒,这杯喜酒就此谢过了。贫僧长年云游外方,今天有幸参加司马大侠的大婚,不胜荣幸。贫僧有一个小小心愿,不知司马大侠能否答应。” 司马长风立即说道:“大师请讲,只要在下力所能及,必定满足大师的心愿。” 魏铮一直跟在司马长风身边,当司马长风敬酒时,魏铮一一给他介绍客人身份。当魏铮第一眼看到这个和尚时,便觉此人非善类,所以在安排座席时特意把他安排在偏僻的西边,不想在司马长风敬酒时他还是来惹事。和尚所说出家人不饮酒,魏铮不以为然,看他刚才大鱼大肉已经吃了,就知他不是个严守佛门戒律的守法和尚,这时候却说不饮酒,实在让人难以信服。 和尚说道:“久闻司马大侠降龙掌法天下闻名,今日有缘,贫僧还望能与司马大侠切磋一番。” 魏铮在旁边打圆场说:“今天是司马大侠的结婚大喜日子,不宜耍拳弄脚,我看还是改日吧。” 和尚说道:“贫僧也知这个心愿有点让司马大侠勉为其难,但贫僧以四海为家,到处云游修身,今天一别,不知再与司马大侠相见要到何年何月。所以还望司马大侠能满足贫僧这个不请之愿。” 司马长风坦诚说道:“大师对司马某的推崇,司马某实在感激。大师既然不饮酒,司马某就以茶代酒,先给大师敬上一杯。大师若不嫌弃,先在府上住上一天,改天司马某再与大师切磋一番。” 司马长风虽然心直,但也不是一介莽夫,走近和尚的酒桌时,已经察觉到和尚体充沛的内息,单从和尚的内息来看,估计要接近五岳院长的级数。一般武林人士却没有司马长风的眼光,看和尚的表相,只是觉得他面善爱笑,察觉不了他会是一个宗师级的人物。这样一个武林高手,司马长风脑海竟没有他的历史记录,所以对他提出的切磋武学怎能不警惕。 司马长风说着拿起盘中的茶杯,放在和尚面前的方桌上,单手持茶壶,给和尚倒茶,清香的茶水化成一道水线飞向茶杯。 茶杯明明空着,但茶水落到杯子上方约半尺高处就停止直线下落趋势,开始向四面漫溢,就象下面就一股无形的气浪托起一样。 魏铮见和尚面带微笑,单手随意放在桌面上,与茶杯相距尺许,心知和尚故意捣鬼,让茶水不得进入茶杯。不过和尚这手功力让魏铮暗暗心惊,没有几十年的内力修为肯定无法如此操纵内息。 司马长风手里的茶水不再往外流出,但流出的水线还保持一条线状,只是下方的茶已经沿无形的气浪摊薄成一张半尺见方的茶水饼。 水线带着水饼在无形的平面上左右移动,不管水饼移到哪个位置,下方都有一块无形气浪托起,水线带着水饼移动,就象一块托把在无形的地面上拖动。 司马长风笑而不语,和尚笑而不答,两人在桌面上暗暗斗力。 除了近前的少数几人看到眼前的异像外,其他桌的客人还吆五喝六的划拳饮酒。 薄薄的水饼移动速度加快,忽左忽右,而下方的气浪也随着快速移动。在高速移动时,平平的气浪中间破开一个小口,茶水化成一道利箭,直刺进茶杯里。 司马长风拿开茶壶,说道:“大师内力深厚,在下实在佩服。” 和尚端起茶水,一饮而尽:“爽快爽快,看来贫僧不得不在府上打扰两天了。”与司马长风的比试内力,激发了和尚争强好胜的性子,和尚满面红光,眼内精光闪动,再不是刚才那个面慈目善一副乐陶陶的模样了。 魏铮急忙引导司马长风转到其它酒桌上敬酒,免得和尚再来纠缠。听到和尚刚才那句话语,魏铮知道那和尚是纠缠定了。 司马长风继续给客人们敬酒。 当司马长风来到一桌前,这桌座了几个辽国客人,也就是给司马长风送上五十件羔羊皮的客人。 司马长风给辽人叶磊倒酒的同时,辽人叶磊也给司马长风倒了一碗酒,同时举起说:“今天能与司马大侠同桌共饮,是叶某最大的荣幸。叶某是辽国巴彦卓尔人,第一次来宋朝。在辽国时,便听得司马大侠的威名,降龙掌法,威震天下,是宋国武林第一人。今天一睹司马大侠风彩,确是英武神俊,叶某先干为敬。” 叶磊举杯在司马长风酒碗上一碰,大口喝干。 司马长风见姓叶的辽人行事爽快,也很难推辞,举杯一饮而尽,说道:“叶先生过奖了。大宋武学博大精深,在下仅仅是学点皮毛而已。” 叶磊又倒上两碗酒,两手拿起轻轻碰撞一下,左手一碗收到自已唇边,右手一杯端给司马长风:“请司马大侠再饮一杯,叶某平生无甚爱好,只是对武学热爱,曾在辽国学得一点拳脚,几年来也取得一些威名,今天有幸遇上司马侠,希望能与司马大侠讨教一二。”说毕又是一饮而尽。 这一次,司马长风不喝了,这个辽人说来说去也是想与他比试。 司马长风哈哈一笑说:“今天是我司马长风的大喜日子,实在不宜动拳运脚,如果叶先生不走,改日在下定与叶先生切磋一二。” 叶磊说道:“司马堡是武林世家,堡中高手应该众多,如果司马大侠不便,不妨请堡中高手与我的朋友切磋切磋,比武助兴,好让在场的武林人士开怀畅饮。” 如果是平常日子,司马堡不怕与人比武,司马堡出来很多弟子都在西北从军,在与西夏的战争中立下不少功劳。但今天不同,一是司马长风与黄彩虹结婚,而黄彩虹代理着丐帮帮主,如果此时再与人斗勇,反让武林人士看笑,说什么依仗天下第一大帮的名头,当然谁也不需怕了,其二是黄贵妃也来堡里祝贺,而贵妃娘娘的行踪不能为外人察觉,武场比试时容易造成混乱,以给心怀不轨之人可乘之机。机于以上两点,司马堡的堡主司马老爷子吩咐堡中所有人等都不得惹事生非。 魏铮圆场说:“来到堡中的都是司马堡的朋友,在这喜庆的日子,朋友见面当豪饮痛饮,不醉不休,若是此时比武争胜,不管输了谁都是大大扫幸。以后司马堡的大门将永远为在座各位朋友敞开,什么时候朋友来了,都有好酒好肉相待。” 附近桌上几位客人听了,纷纷鼓掌,说道:“有魏总管这一句话,当知司马堡热情好客果真是名不虚传。” 在叶磊身旁所坐的一位粗犷汉子,着辽人服装,听了魏铮的话后,冷冷说了一句:“说来说去还是不敢比试,想来司马家武功也不过如此,浪得虚名。” 听到辽人的话,在场的宋国武士莫不义愤填膺。 辽宋两国自建国之日起关系就不和睦。起初,辽人以卑鄙手段取得幽云十六州,后北宋建立,试图夺取幽云地区,两次对辽用兵,都被辽挫败。宋真宗年间,辽军大举进攻宋朝,兵锋直抵黄河岸边的澶州城下,威胁宋的都城。宋朝廷一片恐慌,有的大臣提议迁都避敌。宰相寇准坚主抵抗,要求皇帝亲征。宋真宗勉强来到澶州。宋军受到鼓舞,打退辽军。第二年,辽宋达成和议:辽撤兵,宋答应送给辽岁币,每年贡辽岁币银十万两、绢二十万匹。 这就宋朝的“澶渊之盟”。 “澶渊之盟”后,辽宋之间一百多年没有战事。但丧地之耻始终萦绕在每个爱国的宋人心中,这种情绪扩大到民间,导致宋人见了辽人就没有好感。 有几个青年武士跃跃欲试,准备跳进来与这个狂妄的辽人比试,但让在场的长者给压制下去,这是在司马堡,武林四大世家之一,辽人指名与司马家人比试,别人上来应战,就更显得司马家武学浪得虚名了。 司马家二公子司马长乐也在酒席间与各位朋友应筹,听得辽人的狂妄话语后,大步走上前来,怒声说道:“我是司马堡司马长乐,愿意与这位北辽来的客人比划比划。”司马长乐年约十七,长相酷似其哥,身高体壮,怒眉虎目,英气勃勃。 辽人叶磊看到司马长乐前来应战,不解的问司马长风:“司马大侠,请问这个小兄弟是府上何人?拳脚无眼,万一伤了这位小兄弟可没法于堡上交待。”叶磊的意思是嫌司马长乐年龄太小,武艺不精,不适宜出来相斗。 司马长风喝止了司马长乐的冲动行为,笑着向叶磊说:“叶先生见笑了,这位是我的二弟司马长乐,年青人比较气盛,还望叶先生原谅。既然叶先生执意要与在下切磋切磋,等今天午宴结束,我愿与叶先生单独设一席,到时候我们再把酒言欢。”司马长风说毕接过叶磊的酒一饮而尽,而后碗口朝下,碗中一滴酒也没有滴下。 叶磊双手抱起空碗,冲司马长风行了个礼,哈哈一笑说:“司马大侠真是个豪爽之人,刚才多有冒犯了。” 魏铮见矛盾基本化解,急忙引荐司马长风兄弟二人到其他酒桌敬酒。 为给前来祝酒的客人助兴,在宴席正酣之时,受人之托的飞凤马戏团隆重登场。 马戏表演的前面部分都是些杂耍类节目,客人大多是武林人士,都喜欢这些动手动脚的杂技,边喝着酒,边鼓掌喝彩。 马戏表演的最后是压轴节目——大变活人。 表演节目的魔术师是位黄发蓝眼高鼻的洋人,他就是马师。马师先是在台上变了几个小把式热身,接着两个大汉推来一个四方形黑色大木箱,箱子外边都镶了黄铜饰,大师挥动着指挥棒,一个大汉依次掀开箱子的四面,台下看得清楚,箱子里空空无一。 两个汉子退到幕后,一个俏丽的女郎旋转着舞到前台。大师与女郎一起在台上舞动向观众示意,从他们的舞姿来看不同于宋朝风格。女郎边舞动着边退到空箱子处,伏下身来躺进箱子里。大师依次放下箱子的四面,面向观众的一面最后合上,箱子里的女郎还向观众抛了一个媚眼。箱子合上后大师又在上面罩了一张黑布。 大师这时向台下拱手作了个揖,说:“各位来宾,各位朋友,今天是武林大侠司马长风先生和武林第一美女黄彩虹女士的结婚大喜之日,飞凤马戏团受托参加司马大侠的婚礼,是我飞凤马戏团全体演员的最大荣幸。在此,我给司马大侠夫妇和各位武林英豪献上一个小节目“大变活人”,希望能给各位来宾带来一点欢笑。” “大便?活人?这么美丽的女孩子,怎么搞一个臭哄哄的名堂。” “是啊是啊,大便还不如下便来得好,最起码不那么臭。” “大便也不行,小便也不行,今儿个是虹儿结婚的日子,这小子偏偏高了一个丑陋的节目,弟兄们,上去扁他。” “对,扁那个大胡子,女的留下。” 桃园三兄弟在台下吵吵嚷嚷,闹个不休。 桃园三兄弟是黄家的三个家将,每人都有一身惊人的武学,在江湖上也小有名气,但每人有都少个心眼,每次只要有他们三兄弟在场,定能搞出些笑话,对这三人一般武林人士是惹不得也劝不得,所以全当没有听到他们说什么。 这时间,马师冲箱子指着,吹了一口气,大喝一声“变!” 箱子纹丝不动。 大师抽掉了黑布,用慢动作掀开箱子的前面。但听得一声长啸,左场众人觉得耳鼓一阵发颤,这是什么怪物? 一只白额吊睛猛虎从箱子里跨步出来,慢慢走上前来,林中之王,果不凡响,它扫一眼台下众人,象王者看群臣一样,又象是江湖中功高盖世的武林霸主。这老虎没有用绳索拴着,看它大咧咧的向前台一走,酒桌上有抱小孩子的家眷赶紧往后躲去。 “不要害怕,这老虎是美女变的,专吃小帅哥,不吃女人和小孩子。”大胡子笑道,手中指挥棒一转,老虎乖顺的依偎在他身边。 一个娇滴滴的女子在众目睽睽之下变成一只猛兽,饶是功高如几大武院院长者也看不出端倪。 “看这大胡子貌不惊人,竟会一手骇人的障眼法。” “这大胡子不是内功深不可测,就是魔术已已练得出神入化。” 台下几位武艺高深的人士悄声议论。 随着着魔术师的指挥棒,老虎在台上耍了几个招式后,又乖乖回到箱子里。 马师又冲箱子一指,吹了一口气,大喝一声“变!” 罩布揭开,一个头戴大大的木偶面具象和尚模样的少年走出来,一手拿木鱼,一手举木槌,边走边敲,嘴里还唱着:“小和尚下山去化斋,老和尚有交代,山下的女人是老虎,见了千万要躲开……” 看到木偶少年的滑稽表演,台下众豪不禁大笑起来。 在侧面的一间包厢里,新娘子黄彩虹和几位女客共坐一席,听到大头木偶在台上的搞笑,忍不住偷偷掀开一丝红盖头,向台上打量,见大头小丑的滑稽模样,不由得掩口而笑。 阿呆的目光也转到新娘子的红盖头上,啊呀,我的妈呀,新娘子的美貌就象夜空里突然绽放的礼花,一下子击晕了正在台上表演的大头木偶。 “呵,呵,美死人了!”一道长长的涎水顺着头罩流到了木偶少年的衣领上,手中的木鱼也忘记敲了。 “呆子,还不向新郎新娘祝个福。”大胡子魔术师敲了敲木偶少年的大头,提醒他说。 “帮、帮。”大头少年张口结舌,说不出完整话来。 “帮什么帮,是司马大侠和司马太太。” 大头少年立即惊醒过来,作好的祝词立即背出来。 “祝司马太太永远美丽,祝司马大侠和司马太太永远恩爱,白头偕老。司马太太美貌如神仙,即使变作了老虎,也会有一大群人来追求。” 听这小丑插科打诨的话,又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黄彩虹确认新郎官所在的方位,用传音入密的功夫,含情脉脉的问:“风哥哥,你看我以后会变成母老虎吗?” 司马长风听到娇妻的声音,憨憨一笑,也用传音入密的功夫回应说:“不管我的虹儿以后变作了什么,都是我最疼爱的娇妻。” 听道相公的话,黄彩虹心中升起万般柔情:“在以前相处的日子里,我是不是刁蛮了一点?风哥哥对我那么宽容,我今后再也不任性作为了,我要做一个天下最最温柔最最娴慧的妻子,我要天天服侍风哥哥,为他洗衣做饭,还要给他生个小宝宝。”一想到小宝宝两个字眼,神圣的母爱霎时间充斥黄彩虹的周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