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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繁把柳阳送到小区门口之后,便转身往回走。脚下的高跟鞋有规律地锤打着地面,那“答答”的声音和她脚踝上套上的银色小铃铛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在这清新如洗的早晨上显得格外悠扬。当时天空伴着小鸟的鸣叫声。高繁住的小区在珠海已经属于很少的老建筑物了,可是正因为它濒于近于大海,住在那里可以倾听到大海日夜奔腾的声音。所以当高繁第一眼看中其实一间楼盘的时,便不顾他老公焦总的坚持反对,回家拿出早已经准备好的钱,急急忙忙地跑到售楼部交了首期付款。她没有想到自己在这里一住就就住了十年,这十年她经历了许多,可是唯一让她骄傲的还是她那样灿如樱花的女儿。十年让她唯一的女儿都长大了进了重点中学,而她还是那个老样子似的活着。 电梯位于整个楼的正中间,它的左边是楼梯。凤鸣阁一共有十四楼,站在最高层可以看到不远处的大海。珠海的美得犹如一个青春美少女,她一个属于现代人向往的一个休闲城市。如果说深圳属于一个自由开放的城市,那么珠海便是安静美丽的城市。每一个人都可以在深圳实现自己人生许多狂妄的梦想,那么珠海便是你陶冶自己情操的地方,也是完全放松自己的地方。每一座城市都是有性别的,而每一个奔向那个城市的人们都是冲着那座城市的特别的风韵而去的。 如果说她当年来到这座城市里还带着28的青春岁月的梦想,和对未来生活的憧憬。但这一切都已经被岁月伤害的千疮百孔,千疮百孔意味着血流不止,意味着全身疼痛。那时候她年满28岁,当她从火车上下来的时候,这里城市里夹杂着一种腥味扑鼻的海味。高繁是一位极度优雅的女人,她曾经从乡下来到这座城市里带着的土气,已经被这个城市犹如薄纱的海棉吸收殆尽了。 她优雅地伸出自己的手指,淡紫色的指甲上面绣一朵吐艳的梅花。这是她昨天花了三百元人民币在一家叫做“纤纤”的美甲屋里做的。昨天那个给她服务的小姐态度从容镇定,眼光里透着如太阳一样温暖的色彩。那位小姐拿着小挫刀一点一点地修饰着她指甲留下的毛刺,长长的睫毛沾着五彩的颜色,在高繁的眼里一切都显得那么美丽和谐,那个静静的下午在两个女人手指间就这样流逝了。 电梯“吱啦”一下子开了,从里面走出一对年轻的情侣。他们看起来是那么清纯,男人穿着干净洁白衬衣,而女子穿一身淡青色的连衣裙,未施脂粉的脸上带着无比的自信。“年轻真好,如果我再年轻二十年,那么柳阳会不会离开杨波而选择我呢?”高繁心里幽怨地想道,突然有一滴眼泪从眼角里流了出来。她这莫明的眼泪让那个男人吓了一跳,他回过头来研究性看着这个女人,只有短短的几秒钟,那个男人又回过头来十分温柔地牵着自己身边女人的手。一切在这个清晰的夏日早晨显得那么静谧安祥。 “是的,静谧安祥!”高繁又在心里默默地重要了这两个字,“如果年轻的柳阳和青春张扬的杨波在一起也将是静谧安祥的。柳阳一个青嫩嫩的杨梅,而杨波是一个黄橙橙的香蕉,那我偏偏在他们中间放一个红艳艳的西红柿呢?也许只有杨梅和香蕉才是上帝在人间的庞物,而西红柿怎么艳,终究是从乡下来的货色。”高繁想到这,抬起头看自己红艳艳的头发在电梯里上面的反射的样子,模糊不清。 电梯里面依然依然还残留着她身上送柳阳下楼回去身上散出来浓郁的茉莉花香。其实茉莉花香是清新沁脾的,可是她喜欢是自己身上喷洒这种香水,喜欢喷很多这样的香水在自己身上。太多的香水已经失去了茉莉花香本身的清纯。她喜欢至极,而且已经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她贪婪地呼吸着这种气味,试图从这种香味当中嗅出柳阳那早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气味,可是在这种浓郁的气味当中,柳阳身上的淡淡烟草气味显得特别微小,已经是荡然无存了。高繁的眼睛是忧伤的,仿佛这个清晨一样的忧伤。 电梯到了十二楼停了下来。此时外面的天空已经泛起了红光,天边遥远的白云还有空气中夹杂着的金丝边都在呼唤着新的一天到来。高繁张嘴打一个吹欠,从自己的楼兜里拿出钥匙,“哗啦”一声,她旋开了自己家的防盗门,然后又打开了里面的虚掩的门。光滑地地板上放着几双拖鞋,高繁拖掉高跟鞋,然后把脚放在自己平时常穿的红色拖鞋里。 高繁家的家在十二楼,从门到客厅是一段短而且小的狭道。在狭道的左边是一间很小很小的伫藏室,里面除了摆着各种各样的时令小菜以外,还有她和女儿爱喝的饮料。走过狭长的走道,便是高繁喜欢极了的大厅。高繁缓慢地走在厚厚的沙发前面,脱掉拖鞋慢慢地坐了下来。在光滑的玻璃做的茶几下面拿出一罐可乐,她用力拉开上面的拉条,然后痛快的一饮而尽。高繁的大厅是她精心布置的,这一套真皮沙发是她出差到深圳,亲自看中并且不辞辛劳地托运过来的。茶几的南面是一套日本产的高级家庭影院,而对着茶几就是长达四米大阳台,高繁在上面种植了几株仙人掌和仙人球,还有几种说不上来的花。而沙发背后摆着她从各处买回来的海螺,还有一些属于大海的物品。 这是一座复式楼,上面那一层楼是她和她的女儿休息的地方。除了这两个卧室之外,还有一间书房,书房里有一台奔四的台式电脑。而在书房旁边是洗手间,在旁边才是一间大的厨房。厨房自然是面对着阳台的,无论是从楼下还是楼上只要对着阳台就能看到柳阳工作的地方,可是也同样可以看到柳阳和杨波出波的身影。 整个珠海的夏天的白天都是热浪滚滚而来,只有晚上清凉的海风才能安抚人们燥动不安的心。珠海,一座大海边上的美丽的城市,在这个被大海拥抱着极其疼爱自己女儿的怀抱里,所有的人们才能安心睡去,然后第二天又伴着清新的空气醒来。高繁打了一个呵欠用手拉开窗帘的一角,朝柳阳工作的地方望了一眼,楼下空荡荡的,空无人物。高繁心里清楚,此时柳阳已经回到他和杨波租住的小屋里去了。 高繁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然后转身上楼准备休息去了,昨天晚上她并没有睡好。当柳阳因为她外甥女俞云的事来找她的时,她心里有一种莫明其妙的喜悦。她喜欢俞云,虽然俞云并不一个招人喜欢的女孩子,甚至个性有一点犟强,有时候笨笨的,根本不知道说些什么话才好。公司几乎所有的人都不喜欢她。或许她身上带有许多刺一样吧!但是她喜欢她,从心中的某个角落里喜欢她。昨天从柳阳那里听说,这个女孩子准备到别的地方工作去了。也许离开这种环境也好,女孩子吗?一定要过得安安静静的,这个社会上的大泥潭,她还是不要深入的好。其实昨天那个女孩子表现的笨笨的,她那种笨让自己心酸,仿佛当年自己初来这个城市一样表情的那种青涩与笨拙。或许是爱乌及乌吧!因为这个女孩子眉宇之间有着和柳阳极其相似的神情。 宽大的席梦思上还残留着昨天柳阳留下的睡姿,那笼起的棉被还保持着柳阳起身的样子,早上起来,柳阳正准备整理自己睡过的地方,高繁慵懒地说道:“别管了,等我回来再收拾就行了。”柳阳回头看了一下她,温柔地点了一下头。柳阳是个好情人,可是这个情人最终是不属于她的。一个适合做情人的人不适合做丈夫,一个做丈夫的人并不适合做情人。也许爱一个人男人,最好的方式应该选择和他做情人而不是夫妻。如果一旦成了夫妻,在柴米油盐很容易消磨这种感情。如果换作情人,就不会了。永远的风花雪月,永远的温情感人。难怪张爱玲说:“也许每一个男子全都有过这样的两个女人,至少两个。一个是他的白玫瑰,一个是他的红玫瑰。娶了红玫瑰,久而久之,红的变了墙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的还是“床前明月光”;娶了白玫瑰,白的便是衣服上的一粒饭粘子,红的却是心口上的一颗朱砂痣。” 其实女子又何尝不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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