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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我叫扬风。我有两个朋友,一个叫清柳,一个叫啊宝。她们是姐妹。清柳个儿比啊宝矮小,瘦弱得象一颗豆芽,可是身上的一件棉衣往往能把她包裹得很精致。她喜欢收养各样的猫猫狗狗。她脚下常穿一双红色的小棉鞋配有一朵红嫩的小花饰。看起来整个人和出水的荷花一样。啊宝稍高,也较胖,喜欢穿宽大的衣服尤其是卡通装饰的。她喜欢在睡觉时抱着卡通狗史努比。给人感觉是一个清脆的苹果。假如她们单独出现时,你会以为她们很文静,可是两个凑在一起就疯得厉害。 小时候她俩喜欢开玩笑,而开玩笑的对象是我。或许她们天生是我的克星,于是处处与我作对。当然,朋友多一点生活会热闹点,可我总不觉得她们带来的热闹对我有好处。小时候她们喜欢骑在我背上刺字,用的是各种各样颜色的粉笔。稍微大了点我被她们作为奴隶派上树摘果子。有时候我陪她们去集市看花灯,下起雨来假如带了伞就我被腾出,伞由她们撑——通常外出都由我带伞。没带伞我就要牺牲下衣——还好不是下身——让她俩钻进来遮雨。再大了点我和她们上山捅奇形怪状的蜂窝——不陪她们上山就给拧耳朵,一人一只。通常还是由我来支持工作,站在最近处用竹竿捅,她们遥远地观望,随时获取第一时间逃跑,当然,取下的窝最终处理权还是交由她俩。我不喜欢这么被动,当然,除此之外别无选择。因为我随时会处于政治孤立状态。而长大之后,我知道那叫民主。小时候我常和她俩一起游泳,好处我大了才发觉,可惜为时已晚——当时我是个单纯的小男孩,成天被两小女孩跟着或拉着,只会表情干净地朝街上路上的人傻笑,脑子只会想着如何讨好二位姑奶奶,而绝无任何不轨想法。有时候在山上露宿,我是说由于逃避蜂的袭击迷失路后,她们一本正经地让我睡中间而她俩夹着我,偶尔也抱着我,特殊情况如天冷时要奉献自己的外衣和下衣,我从小知道和俩女人同居非法。我也深刻意识到自己从小就有包“小蜜”的行为,为此我向法律忏悔,请求真主宽恕。偶尔我的小鸡鸡也会被无私地借用——梦里睡着睡着感觉稍有不妥,醒来发觉把把被人握在手里。有时候我很苦恼,因为一人只有一个把把,假如有俩个把把,我会好受一些。我面对的是俩泼辣小妞,稍有不慎她们会争抢我把把的使用权。那时候不是两个女孩吵架的小问题,而是我把把能否幸存的大问题。 有一次我听到俩“巫女”——请允许我反复对她们使用各种称呼,蹲在草垛里商量。 啊宝:你干吗和我争。 清柳:没啊。哪有! 啊宝:你知道我喜欢的。那你还和我抢? 清柳:啥意思?什么时候和你抢了? 啊宝:昨晚上,我醒来发觉那东西在你手上。 清柳涨红了脸:那是因为……我也喜欢。我也喜欢的。 啊宝:这样啊,干脆分了?一人一半。 清柳略有所思的样子,说:好!那好吧。看来只能这样了哩!俩人互视大笑起来,那笑容邪气而又诡异,惟我看了在梁柱后面发抖。不过,事后我的把把依然还在,而且现在还在。虽然感觉有点古怪。以后出来露宿通常把把都被不同的手握住,而不会被某种坚实的器具钳住。——其实我早该知道,那只是我做梦时出现的一个场景,而我竟把它当真。 印象中我和俩个女孩结过婚。一个叫啊宝一个叫清柳。不过事件发生的时间和地点稍有不对。那是发生在小时候玩的过家家游戏中。我极不满意如此粗糙地打发我的二次婚姻,因为那对我来说很重要——我被轮流更替的俩个女孩按着头,在破庙里朝观音娘拜了又拜。拜玩后要装做很高兴地笑,然后依此对俩女孩说老婆好老婆我带你回家。然后两只手被不同的手牵着脚步深浅不一地走开。很久以前我家乡有抢婚的风俗——可能是几百年前,也可能是几千年前。不过假若真有,我也不会娶那俩巫女,我宁愿打光棍也不屈服。很小的时候我就学会了宁死不屈。不过这种坚定往往脆弱而不经风雨吹打。我很容易就在她们的盛怒之下妥协——你胆敢再说一句,我俩扒你的皮,拆你的骨…… 小时候她们喜欢在我屁股后画苍蝇,画完后用纸板子来拍。当我跑起来她们就喊:苍蝇飞起来咯苍蝇飞起来咯快抓住它…… 所有有过童年的人都这么认为,我能和两个女孩一起渡过童年是一件值得羡慕和嫉妒的事,所以我与两女孩那些不明白的关系应当被其他孩子不断地传播。 我们三人是这么嬉戏着升到初中的。我在家乡住了十几年,陪她们玩了好几年。发生的事情什么都有。我想起那个家乡,有一座座彼此相隔一段距离的土楼,底下是绿油油的田地和水渠。河流漫无声息地流过那一块又一块肥沃的土地,穿梭在岁月的间隙里。那儿深沉的暮色里有我和俩姑娘骑在大水牛上的身影,那儿有我哭笑不得的过往和愉悦。在我读着高中时,由于她们父母工作调动,她们离开了家乡,搬到外面住了。离开时俩姐妹什么话也没说,默默流着泪亲了我一口——左右一口。那感觉是苦涩而甜蜜的。我想那是初恋的感觉。此后我们彼此靠书信联系。 有一个3月,花儿开满了树梢,枝叶细碎的影子斜洒在灰黑色的枝干,绿色叶子和空气有夏天阳光的味道。我一个人在树下坐着,仰望我青春的天空,飘满了淡蓝色的花瓣,当风吹过的时候它们一片片飘落,我握在手心,想起许多笑脸。我已经泪流满面。 在高考放假的三个月中,我得到了一个激动人心的消息——她们和我考进了同一间大学。这无疑是漫漫三年高中煎熬里最好的安慰。当时是啊宝把电话打进我家里,听着对方女孩软软的声音,我几乎不敢相信这是啊宝。印象中她姐妹俩嗓子特别大,声音尖锐,说起话像机关枪,喊起来犹如扔出的手榴弹炸开在空气里。当时我感觉自己悬浮在一层白色的油里,一切变得缓慢,时间甚至要停止。在那股缓慢里有水牛的哞叫和河流的哗哗声,雨水的淅淅声。我像是一个进入时空的机器,在记忆里打转。 不过领到通知书时我们才发现,由于所选专业不同,我们被分到不同校区。上天似乎开了个令人尴尬无比的玩笑。还好路程不远,乘公交车半个钟头可以到达。于是我见到的俩姐妹现在的形象如同前面所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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