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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夜半召妓 于是,刘大为找出一张影碟来看,想以此消磨难熬的夜晚。 这是一部名叫《感官世界》的情色日本电影,影片反映的似乎就是被渡边淳一在《失乐园》中多次提到的阿部定事件:一个从良的妓女对性爱着魔的经历。当影片中的阿部定一次又一次微笑地把她奉为神明的家伙塞进自己身体里去时,她是那么地快乐、那么地满足时,刘大为有些迷乱了,体内似乎有股暗流在涌动、在翻滚、在冲击他脆弱的躯壳。 在刘大为十多年的官场生涯里,他所接触和看到的许许多多各级官员,说实话,敬业的不多,俸禄却不少。车越坐越高档,办公室越来越宽敞,私房越住越奢华,食不厌精衣追时尚。再看市井百姓,女人都可以叫鸭或出入“SPA”会所去买欢,连得原本六根清静的职业和尚都开始嫖娼了,难道单身男人的性欲只能求助于“五姑娘”不成?刘大为不想这么做,他的手太硬,并且也不是最正当的方式。 他在房间里踱来踱去,无心做别的事,他在苦苦寻思怎才能使自己“浑身筋骨松一松”? 其实他明白方法很简单,只是有太多的担心。去声色场所有风险,还有道德的压力以及可能会染上某些暗病的顾虑,甚至于撞上一些不太“敬业”的小姐时可能会被偷盗、抢劫乃至勒索。 叫份“外卖”吧?! 如今声色交易像快餐一样即方便又经济实惠,而且这样最安全,反正房子是租的。 他咬了咬牙,翻开笔记本找出一个电话号码。这个电话号码是他不久前在办案时记下的,他觉得这个叫做“知音妹妹”的小姐非常安全。他拨了她的号码,但立刻又取消了,又改用短信和她联系:“有空吗?可以上门来坐坐吗?” 想不到立刻就有了回音:“可以啊!哥哥在哪里?告诉我地址,马上就可以来的。” 这个时候刘大为却反而手足无措地不知该不该继续了。而那电话就冒冒失失打了进来:“你好!是否需要现在就来?”刘大为呆了片刻,想不到找个小姐原来是那么简单、那么轻松的一件事。 毋须再多考虑,他准备豁出去了,一个大男人还怕一个小姐不成?他回答:“你来吧!”于是电话里的“知音妹妹”详细问清了他的地址,然后说:“马上就来。” 他心里有说不出的兴奋,于是飞奔下楼去买了套套。过了好一会,“知音妹妹”给刘大为打电话了,说是已在门外,请开门。刘大为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开了门,见一高挑而文弱的女孩就在门外。他把他请进屋,女孩换了鞋,径直坐到沙发上。 这是个十分惹人喜爱的女孩,约摸二十一来岁,上穿黑色长袖衣衫,双峰高耸。下着牛仔短裙,腿裹黑色长筒丝袜,脚蹬黑色镂空高跟凉鞋。齐耳短发,眼波含情,嘴角始终微微上翘,一幅清纯可爱的模样。如果用“天使面孔魔鬼身材”来形容她毫不为过。刘大为怦然心动。 他问她:“怎么路上那么久?” 女孩的声音嘤嘤如蝇:“小姐妹说,化了妆再去,不要被退货了。所以又简单化了妆,就出来迟了。” 听上去,这是个挺敬业的小姐,好像对待一份偶尔得到来之不易的工作那么认真。看她那么清纯可爱,说话却那么专业,刘大为就想,真是难为了她。 可是,接下来两人陌生人就相对无语了。刘大为想,怎么开始呢?于是说:“洗澡吧?” 女孩就去了卫生间,只一会,裹着一条浴巾出来,进了房迅速爬上床来躺在刘大为身边。 第一次和一件商品一样的女体在一个被窝里,他感觉有点怪怪的,他把她当作了心中的女神,一碰都不敢碰她,自己的身体也变得如紧绷的纱布,僵硬而晦涩起来。 他心里想,这就开始了吗?于是随便找个话题问她:“来上海多久了?” 女孩婉尔一笑,说:“才来三个星期。” 他问:“怎么会做这个?” 女孩答:“我是兼职的,我有工作,白天要上班。” “做什么工作呢?”刘大为不合时宜地继续问。 女孩答:“营业员。” 刘大为信以为真,说:“那你还有心思上班?”他想,做这工作钱来得省力,哪里还会有心思或毅力打工?” 女孩说:“没关系,我精力很好的。”说着却咳嗽了一下,分明是辛劳过度的迹象。 刘大为不知怎样可以开始,一边和她说话,一边看电视,女孩望着他,眼光怪怪的。刘大为突然醒悟到是自己召她来的,应该采取主动,于是他剥了她的浴衣,抚摸她的乳房。她的乳房圆而富有弹性,但是冷冷的,好像是没有生命的塑胶玩具,他并不在意,大着胆子把手伸到她的下面。啊哈!让他始料不及又兴奋异常的是,她的那里竟然是光脱脱的!而且门户紧闭,弹性十足,真是一件好东西! 他猛地撩开空调被,一看果然是没毛的。 他明知故问:“你没毛?” 女孩点了点头。刘大为情不自禁地说着“我喜欢!”,早就勃了起来,于是把手臂挽到她的两腿间紧贴着那个部位抱了抱,心里一阵舒畅。然后又从她的屁股缝往下摸去,但是女孩整个身子就像充气娃娃似地,毫不动情。直至他停留在那光溜溜的地方,慢慢抚摸了好久,才感觉她有些湿了。他本能地用手指挑逗她,想要她兴奋起来。可是女孩纹丝不动地望着他,只是嘴角瘪了瘪。 他安慰她说:“不要紧张。” 女孩说:“不紧张。” 他就爬到了她身上,她仍一动不动,任他作为。可笑得是,他未能成功进入,于是莫名其妙地紧张起来。 于是他去吻她,希望她把舌吐到他的嘴里来,希望她用口舌来刺激他、满足他。可是她却闭上了眼,把头转到一边,避开了,嘴又瘪了瘪,时不时又睁眼看看他。他想起了这个行当有句经典的话:宁可做爱,不要亲嘴。做爱代表性,亲嘴代表爱,原来真是这样!他很无奈,转而又去抚弄她。万万没有想到,任凭他抚弄良久,女孩也没激动起来,似乎从来不会激动似地,湿的也变干了。 刘大为是个需要女人的良好表现才能激励起来的男人,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变态的、或是与众不同的男人?不知道为什么做一次狼也做得那么温尔文雅?他失望极了,无奈地躺了下来,像是对女孩又像是对自己问道:“怎么会这样?” 女孩道:“我怎么知道?我从来没有碰到过。别的人见了我都急吼吼进去的。” “那么帮帮我,用嘴好吗?”刘大为无奈请求道。女孩欠起身来,犹豫了一下却说:“我不会。” 他不会强迫别人做什么,特别是那么清纯的女孩。但要命的是她的表现使他的激情消失殆尽。 “那么看一会电视吧?”此刻,躺在他身边的女孩全身赤裸,是那么诱人,那么难得。他似乎不愿意放弃,他期待时间的推延会使他雄风再起。 但女孩却说:“我从来不看电视,别人都是洗了澡就上床,没有不行的。” 他一时语塞,闷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这种事情是需要激情的呀,需要你帮我。”说完,他马上就后悔了,他觉得在一个陌生女孩面前,暴露了一个男人的弱点是很不理智的。 “我又不是那种缺少感情寄托来需求安慰的女孩。”女孩说了句令他更为惭愧的话,他无语了。因为她说的没错,是自己要求太高。可是他仍不甘放弃,他去看她的下面,他对她那里很感兴趣,她是个难得的精灵女孩。她那丰满而凸起的部位只有些许细小毳毛,可是毳毛下的肌肤却是深褐色的,显然是经常被冲撞和摩擦的结果。看来她并不是如她所说的那样,刚来上海才几个星期、刚做这个行当不久的清纯女。 他的心里莫名其妙地很不是滋味。常常听说嫖客为小姐吃醋的事,明明知道她人可皆骑,和自己上床时却仍然把她想象成女神一般;明明知道她人可皆夫,却还是希望她真的是偶尔为之,或者是为生活所迫做一点点兼职而已。然而,这还不足以令他难堪,真正让他难堪的是,当他俯下头去准备亲吻她扁平的腹部时,他闻到了她那里散发出一股异味,这味相当浓冽。据说,女性若有两个以上的性伴,就会有气味,她的性伙伴越多,味道就越重。这一下,他真的焉了! 而女孩见他磨磨蹭蹭的样子,迟迟没有行动,就说:“我不见得在你这里呆一二个小时吧?” 女孩的话使刘大为茅塞顿开,她原来是个“职业女性”,她是连续不断地“工作”着的,说不定正在马不停蹄地赶场子。他顿觉反胃,趣味索然。虽然她是个难得的精灵,但他还是下决心对她说:“那怎么办?” 女孩不语,刘大为就说:“我付你一半的钱,你走吧!”想不到女孩竟然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回去还得上交的,又不是全部归自己。再说,出来那么久,鬼相信和你没有做?” 这会儿,他只有喃喃而问的份了:“你是别人介绍过来的?” “是的。” “那个电话不是你的?” “不是我的,我不是‘知音妹妹’,我叫小蓝。那号码是我们公司的……你现在再打,一样也有甜美的声音等着你。” 哦,他明白了,那个电话里的人,只不过是拉客的妈咪或皮条!这原来是一条龙服务啊!如今连“卖肉”的也有一条龙服务了,难怪从首善之区北京,到现代化之都上海,从布达拉宫到南普陀寺的佛门,从富得流油的广州深圳大城市五星级高档酒店,到穷得每年要到中央政府讨救济款的云贵高原的偏僻小县城的肮脏的客栈,不但嫖客和妓女都在干着同样的勾当,而且,警察也都在和妓女嫖客们玩着猫捉老鼠的游戏,均乐此不彼。 给了钱,在女孩出门的时候,刘大为由衷地说了句:“对不起,不好意思。但也得谢谢你。”是的,刘大为真的应该感谢她,她使他重新认识了自己,也认识了小姐这个行当。刘大为对小姐们没有什么歧视或成见,她们千百年来来为男人带来了无比欢乐与信心,是应该得到尊重的。但是,事实又使人如此不放心。 刘大为心里生出了深深的愧疚感,觉得自己的荒唐行为毫无意义。他从心里感谢“知音妹妹”、“知音姐姐”、“小蓝”、“小红”或别的什么符号的小姐们:由于你们的“敬业”,我没有背叛我所爱的人;我很喜欢你们,喜欢你们明星一般的脸庞,喜欢你们封面女郎那样的性感身材,喜欢你们的暧昧妩媚,甚至喜欢你们的轻佻放浪,但不会和你们上床。 当他再次躺到床上时,他无奈地长叹一声:有老婆多好!有老婆就不会如此寂寞。 刘大为觉得应该睡觉了,尽管他的欲望还是没有得到释放。可是怎么也睡不着,于是再次打开电脑上网,却看见了天音在一小时前给他的留言:“又去忙了吗?需要帮忙吗?” 刘大为想:既然她主动问及需要帮忙吗,既然她的年龄没比自己小那么多,既然……他突然很想见见这个女人。 “怎么不说话了?”天音在网络那一头猜度刘大为。 “明天下午你有空吗?”刘大为终于开口。 “有吧……” “那好!” “为什么好?” “明天下午我去你那里办事,我们能见个面吗?” 天音笑了一笑,刘大为又说:“不要见笑。” 天音说:“不笑,男人更怕孤独。是吧?” 于是他和她约定了明天请她来家里吃饭。 “呵呵,要是来了,万一……怎么办啊?”天音扭扭捏捏地说道。 “随你的便。”刘大为说。 “这么好说话?” “当然。” “我给你打电话,现在。”天音显然有点不放心,想要先听听刘大为的声音。 于是,他们通了电话。 “你好!” “你好!明天你什么时候过来?” “不知道,”天音说,“你说吧。” “下午一点吧。行吗?” “好吧。” 刘大为笑了笑,很奇怪她怎么不问他住哪里?或者问问在哪个方位?是要他主动告诉她吗?这也是女人的一种矜持吧? 两人约好了见面地点,夜已深。 躺在床上时,刘大为想,她真的会来吗?或许她明天会改变主意,不敢贸贸然上一个陌生男人的家也说不定,那么自己就把今晚的事当作一个小小的插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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