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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酒后乱性 又一个星期一。 每当星期一人们总是进入不了工作状态,刘大为也是如此。昨日美妙的幽会使他的身心得到极度松弛,一下子紧张起来就特别不适应,他的心情莫名其妙地烦躁不安起来,但他仍然努力使自己回到工作状态中来,一边喝水,一边想这个星期应该做哪几件事?这时,大老王打来电话,询问那个吴阿吴的案子到底准备怎么处置?他提醒他,这个阿吴已被拘留二十几天了,若检察院不批捕的话,过几天就得放人。 他这才想起上星期准备结案的几个案子都还没有落实,特别是这起“吴阿吴侵占案”有点棘手。他说:“我知道了!”他突然想起,这件案子接受没多久,怎么这么快就要过羁押期了呢?他不耐烦地说:“你们是怎么回事呀?什么样的案件都要拖到最后关头才移送?杀人放火案拖一拖还有点说法,这偷鸡摸狗、借钱还银的案件也拖了那么久?请你照顾照顾我们,也给我们留点时间好不好?就谈了一次话,需要那么多时间吗?” “大刘,我们这里的情况你又不是不清楚,这不是一个人能左右的,你说是不是?” “你们朱大队长也真是的,这种事情得管一管了,老是弄得急吼吼的,我们的工作多难做?我们张头要是知道了,又要说你们是存心跟我们作对了!” “呵呵,那就要请你多关照了!” “彼此彼此!” “不要那么顶针了,大刘!今晚聚一聚,吃一吨饭有没有空?” “吃哪家饭啊?” “你手里不是有一件偷助动车的案子吗?当事人那边想要请大家叙叙。” “现在还能吃当事人的饭吗?!” “呵呵,你放心吧!当事人是我的朋友,没事的!我认识。这种案子本来就没什么大不了的,你能帮忙就帮点忙,也不要你帮什么大忙。如何?” “要是你大老王请客,那就没问题,若是当事人请客,我不去!” “就是就是!那就是我请客啦!”大老王在电话里嘻皮笑脸地说,然后又问:“哦,那吴阿吴的案件你准备怎么弄,要预先告诉我呀,我也好早做准备。” “很有可能拒捕。我明天来提审,若他翻供,明天就可结案。” “那好!今晚6点,蓝绿会所。” “好吧,就这样吧。”刘大为想趁今天的聚会,和大老王沟通一下也好,就勉强地答应了。 撂下电话,刘大为就去档案室调出吴阿吴的审讯记录,发现里面居然有一盘录音带。他听了录音带的内容,是那家房产公司和当事人谈话的录音。在录音里,吴阿吴承认拿过公司的钱。他心里有了底,心里却骂大老王,这么重要的证词你居然不跟我说!并暗暗庆幸自己的判断是准确的,否则的话,真的会在阴沟里翻船。 傍晚,临下班时,天空又下起了暴雨。刘大为最怕上宴桌,怕喝酒、怕说话,见天公不作美,就给大老王打电话,说身体不舒服,不想去吃饭了! 大老王说:“我的天!这怎么可以呀!你给我点面子好不好?” 刘大为仍然为难地说:“真的不想吃饭……” “你不方便,我来接你吧!”电话那头,大老王急急地说。 “好吧!”刘大为勉为其难地说。 当大老王把刘大为接到蓝绿会所的一间包房里时,包房里已经坐着三个有点头面的人物,看上去已坐等良久。 刘大为落座,大老王一一介绍:坐在对面身穿黑色西装,里面却不伦不类地只穿一件圆领汗衫、面貌有点像崔永元的男人,下巴上的肉像长嘴鹈鹕的食袋一般宕着的,是某财政局局长。见刘大为入座,他便从西装内衣里摸出一张精致的名片,双手递给刘大为。刘大为赶紧起身双手接过,并歉意地说:“不好意思,我的名片没带。” 财政局长说:“没关系,没关系。” 其实,刘大为的包里有厚厚一叠迁址新大楼后新印的名片,但他从来不发。他接过名片仔细看着:周存异,上海市XX区财政局局长。他努力记住他的名字,免得一会儿敬酒的时候在他头衔上叫不出姓氏来。他一边默读着名片,一边坐下,听见大老王介绍说:“周局长和我们吴局长是老朋友,和你们的余院长也是至交。”刚坐下,坐在财政局长身旁一位打扮入时的中年妇女,把肩上披着一件长长的白色纱巾拢了拢,也向刘大为伸出手来,刘大为赶忙抬起屁股来和她握手。那一边,大老王赶紧介绍说:“这位是周夫人,周太太。” 周夫人身穿红色斜襟旗袍,高而硬的领子,把她的颈脖撑得像断了脖子上了石膏似的,她的手温暖柔滑。握过手后,她又意味深长地对刘大为微笑地点了点头。 “这位是XX投资公司的副总裁,局长大人的公子。”大老王把手伸向财政局长的另一边,一个光头圆脸的家伙对刘大为介绍说。 刘大为向他点了点头,心里盘算着,这再简单不过的一桩偷盗案怎么惊动了如此一批大人物? 这时,一边的女服务员走到刘大为身后,问道:“可以上菜了吗?”女服务员的旗袍开着高高的叉,一直开到大腿以上,含蓄地露着半个丰满的屁股,和白白的大腿,刘大为甚至呼吸到了她肉体的温暖气息。 大老王接口道:“上呀上呀,上菜上菜……” 旁边戴着白色高帽的男侍应立即端上了第一道菜。然后,服务员小姐围着餐桌转了个圈,给每个男人的杯中都斟满了晶莹剔透红如残阳的液体,给女人的杯中倒上鲜榨木瓜汁,她肉体的气息便随着酒菜就传给了每一个人。刚刚上来第二道、第三道菜,大老王就迫不及待地向刘大为敬酒,刘大为一口喝了,再次举杯来敬财政局长、局长太太和局长公子。局长太太抿了一大口杯中粉红厚绸的液体,这个东西据说是女人美容养颜的极佳饮品,很适合女人的口味。 一杯酒落肚,周局长招呼儿子向刘大为敬酒:“你要多吃点,请刘先生多多关照!” 于是,还没轮到刘大为向他回敬,这位年轻有为的周副总裁便站起来向刘大为连敬三杯。 酒过三巡,言上正题。大老王开口说:“大刘啊,你手上的一件助动车盗窃案,就是他们公司的案子。” “哦,是什么事情啊,我还没来得及看。” “是这样的,”周副总裁说:“前段时间我们公司压缩人员编制,有一个原办公室主任林风也被压缩了,可他怀疑是我在排挤他,赖在公司里不肯走。我怎会排挤他?他还是我的老上级呢!” 大老王接过话题说:“他的行为有点过火了,一次在会议室,竟威胁周副总裁说,要是把他压缩了,他就抱住他从楼上跳下去。那是几楼呀,24楼啊,你说这算不算人身伤害威胁?” “还不能算的,只有他正抱人要跳楼时,才算是伤害威胁。”刘大为规规矩矩的回答道。 “正要跳楼,哪还来得及告他呀?都同归与尽了!” “呵呵,”刘大为笑了笑,“有那么严重吗?” “不开玩笑,这是真的。”周副总裁似乎心有余悸地说。 “哦,现在对于因改制、下岗不满而造成的事端,是三令五申谨慎处置的。这和盗窃案又有什么关系呢?”刘大为不解地问。 “今天请你来,就是想请你帮个忙,那个林风因偷了一辆停放在大楼车棚里的助动车,被我们的保卫科长抓获了。现在这个案子就在你的手里搁着。” “哦,原来这样啊!”刘大为说,“证据呢?确凿吗?即使是抓小偷也需要证据确凿,据我看来,抓一个小偷比抓一个杀人犯更难。” “这就是要请你帮忙嘛,”这时,一直在旁不作声的周局长开口说话了:“不管关他半年还是三个月,只要你的一纸拘捕令,就有理由把他开除了。” “哦,”刘大为哦了一声,心里想:“原来这样啊!?”就说:“不好意思,我得看了案宗才有发言权。” “刘先生还没看过案卷吗?那林风已经在公安局关了将近一个月了。看来刘先生对这种小案子不感兴趣啊。” “不是不感兴趣,案件不论大小,都需要认真对待的。只是近来很忙,刚刚搬了新大楼。” “那更好啊,刘先生抓大放小,这种划进划出的案子,就靠刘先生的灵活处置了。”这时,局长太太笑眯着两只已有许多细小尾巴的丹凤眼,望着刘大为细声细气地说,然后把整个身子靠在周局长的身上,竟然把一只半老不嫩的手伸进局长老公的胸口,在他的胸脯上摸着。 刘大为对这位风骚的局长夫人早有所闻,但未有眼见,这会儿看见她在宴席上把手摸老公的胸脯,且摸得大大方方,他的眼睛有点不自然,不知道是喝了酒的缘故还是受到了刺激,餐桌底下,他竟然勃了起来。 看得出,财政局长家里,虽然局长居高临下,但高屋建瓴的还是这位局长夫人。 “没关系没关系……”刘大为红着脸说:“能帮忙,我一定帮忙!” 接着,大老王也来敬刘大为,刘大为说:“不能喝了。”可周局长站起来替他斟满了,说:“来!小刘,以后多走动走动啊,干了!” 局长敬酒,哪能不喝?刘大为举杯,一饮而尽。 “好!刘先生是爽快人,来!我再敬你一杯!”周副总裁也站起来,对刘大为说:“你随意,我干了!” 看得出,周副总裁是好酒量,刘大为也来了个杯中清,然后又回敬了他一杯,几杯落肚,觉得头开始晕乎乎了。 周副总裁走到刘大为身边,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来,塞到他手中,说:“一点小意思,请多帮忙!” 刘大为虽然酒喝得差不多了,但还是知道这信封的份量的,他急忙挡住周副总裁的手。两人正像太极拳似地来回推手,一旁的局长夫人一把从儿子手中接过信封朝刘大为的西装口袋里塞。尖葱似的手指拨了几次刘大为的口袋,却没拨开。刘大为身上的西装,是斯微刚刚替他买的,斯微说西装口袋只是起装饰的作用,不能装任何东西,于是刘大为索性连口袋的缝线也没拆掉。这时见局长夫人有点急躁,不想让她难堪,就说:“我的袋袋没开口,是假的。” 周夫人马上醒悟过来,很快又把刘大为的衣襟一掀,把信封麻练地塞进了他的内插袋里。刘大为急忙要掏出来,周夫人却快他一秒,把他的手按在了他的胸口。女人的手劲并不大,但他却没法从这双打理得十分精致的、细巧的手下抽出来。 “小刘,别这样了,被人看见难看伐?” 这时,服务员小姐正好又走了进来,刘大为不便再掏那信封,只好垂下了空空的手。 周副总裁说:“大哥,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这件事就请你帮忙了!” 从蓝绿会所出来,大老王开车送他回家。他靠在后座椅背上,那只厚厚信封就沉甸甸的压在他的心口上。看看快到家时,他把那信封掏出来,对大老王说:“老王,这东西我不能收,请你帮我还一还吧!” 大老王说:“你怎么这么样!怎么着,不肯给面子?” “不是的,”他说:“可以帮忙的事,我一定会帮忙的,用不着……”说着,他就把信封丢到前排副驾驶座椅上,又加了一句:“我不会收的!” 大老王急忙刹车,颇生气地说:“这点小意思,有什么关系!?你怎么……这不是为难我吗?” “不不不,大老王,忙我一定帮,礼我决不收!你也不要为难我了!” “既然帮忙,这有什么关系嘛!” “等事情办好了再说吧!好不?!”刘大为缓下口气说。 这个时段,马路上正是交通繁忙的高峰时段,哪里容得汽车突然停止不动?这时,后面的汽车喇叭响成了一片。大老王见刘大为坚决不肯收,只好作罢,又把车启动了,说:“大刘,不是我说你的!” “算你帮我一个忙好伐!?”刘大为说。 “你也帮我一个忙好伐?那案子就在你手里,又不是很复杂的,你做一下,不会叫你犯错误嘛,你何必呢?” “我说了,能帮忙的,我一定帮忙。” 然后,两人就再未说过一句话,大老王把刘大为送到家门口,刘大为下车时他又从车窗里探出头来,拿这那信封再次说:“大刘,拿去吧!” 刘大为摆了摆手,说:“不要,不要,帮我谢谢周局长!” 大老王说了句:“好吧!你这样会使大家很难堪的!”就把车开走了。 刘大为晕晕乎乎的回到家里,倒头便睡。 这一晚,他做了个梦,梦见上班的时候在电梯里门口意外地遇见了琳儿。只见她突兀着两个鼓鼓的肉球似的大奶,一对会说话的眼睛像极了局长太太,对他淫荡地笑着。刘大为突然欲火上身,拉起她的手走进电梯。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她弯下腰把屁股冲着他摆动,他觉得她尖尖的臀部突然变得大而圆了,像是发情的母猴在引诱公猴。他迅速行动起来……一种皮肤表皮的麻痒感觉从埋入另一个肉体的肿胀的末端开始,迅速扩展到腹部、大腿和内脏,他在心里爽快地倒吸着冷气。 这时,电梯停了,有人“砰、砰、砰”地敲电梯门,刘大为却停止不了,抱紧了身下的女人,战栗着,刚要喷薄而出,电梯门砰然洞开,接着闯进一个人来,骂道:“他妈的!你们在干吗!”刘大为一惊,抬头去看,一个警察摸样的凶恶大汉大踏步跨入电梯,看那张脸好象是大老王,只见他举起手中的警棍朝他头上砸下来。 刘大为猛地惊醒,原来是一场春梦! 他打开手机看时间,才凌晨一点二十二分。从梦中醒来的他,还记得刚才那浑圆的、勾魂的屁股,分明是斯微的,他仍然很兴奋,可是那种奇妙的麻痒感却很快龟缩到小腹以下了。于是,他十分遗憾刚才在那欲望的世界里没有尽兴发泄,继而用手摸之,倍感舒畅。 虽然已是十月的天气了,但秋夜还是十分闷热,他开始出汗,他渴望在这无人知晓的秋夜,任自己的欲望一泻千里而后快。 刚和斯微度过了难忘的两天两夜,今天竟会有如此淫靡的幻想,欲望又如此强烈,真所谓“水不流要腐,刀不用要锈”,此刻,他十分渴望心爱的斯微就在身边,可以天天爱个够! 可是,琳儿的那条短信会不会引起她的疑心呢?虽说她说发错了,但他明白,如果是她发的,那么一定是有意的,只有她会做出意想不到的疯狂举动。 或许担忧使人精力分散,或许沉浸在淫糜睡梦中的神经还未苏醒,或许是梦中影像已渐渐远离,他再次睡去。睡至凌晨四点半又醒来,天还黑黑的,他开始思考一些问题了。他想今天一定要去看一看林风盗窃案的案宗,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被逼到要跳楼的地步,毕竟不是一件小事了。在这件事情上自己到底如何处理?大老王的话是否在提醒自己会有不利的后果? 想着想着,就更睡不着了,他索性起来,洗了个热水澡,坐在电脑前写日记。他写道: 今天要去提审吴阿吴了,不能再拖了,必须尽快了结。 昨天,有周局长请客。鸿门宴。 前妻整理出来的衣物在房间里堆着,房间里乱得一塌糊涂。 希望她尽快搬走她要搬走的东西,不要再回来,那样,他就可以和斯微一起享受家的温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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