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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错路。 朦朦胧胧中,推开那扇门,发出吱呀一声响,喝醉了,闯进去,跌跌撞撞,在一片瑶池氤氲里面,找不到方向了。 “天魔女,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温柔的声音,看过去,一个惊字!好个花容月貌的女子! 这是谁?难道我来到的,不是天魔宫? 她的手伸过来,那手如凝脂,握住我臂膀,很柔软,我顺势站起来,碰鼻幽幽的香气,是桂花香! 那女子红唇一点,淡淡的微笑在唇边,发髻高挽,说不出的淡雅高贵,天界最为美丽的女子。 原来是她,嫦娥仙子。 那么,这岂非就是广寒宫了? 摆脱了她的手掌,笑,四处打量,广寒宫啊,这就是了?奔上月台,真冷,扑面的冷。 我做梦曾来过这地方,这冷清熟悉入骨。 月里嫦娥斗霜华,这话还真不是空穴来风。 我抱紧了臂膀,轻轻的嘘气,口中的气儿出来,居然凝成了白霜。 “仙子,你一个人在这里,要多么孤寡冷清?” 我这般开口,打量旁边的桂树,这树张开枝叶,散散疏疏,也开得寂寞,落得寂寞。 “寂寂红颜老,这本来就是逃不过的宿命,天魔女怎么也会说这样的话呢?” 淡淡的话语,好冷,好冷。 “寂寂红颜老,宫花寂寞红……”我笑,接口: “仙子,你在这里住的久了,说话都能结冰呢。” 她背转身子,看着天河中群星灿烂,“也许,时间久了,什么都会习惯了吧。” “习惯?我只是以为,孤单和寂寞,是痛苦的。” “天魔女,这些话,不要对人家乱说” 看她抬头看向天际: “神仙要无情欲的,最要紧的是平静的度过,那是永恒,平静的永恒,没有伤害,就无所谓欢喜或者悲伤,天魔女,也许这些道理你还不懂得。” “伤害?孤单,仙子,你不觉得冷吗?一个人在这里,” 倒在白玉栏杆上面,目光看向天河: “就算是牛郎织女,一年也有相见的一天,你呢,永恒的离开,找到的,就是没有伤害的终点了么?你告诉我,你真得忘记了后羿了?” 她身子猛然颤抖。 “天魔女,你不可说这样的话。” 面色立刻变化,似乎恐惧着什么。 “为何不可?” 我笑: “我也已经孤独了好久了,孤独的已经忘记了什么叫做孤独,我有时候会很恐惧,害怕自己有天醒过来,连什么叫做麻木都忘记了。” 转身,轻轻的旋转,作天魔舞,一边旋转: “仙子,你看我这舞蹈,和你的霓裳羽衣有什么不同?” 天魔舞,竭尽声色,天魔舞者,必须动心忍性,表面上色相淋漓,心底已经是死水一片,波澜一点不肯相起,这就是修行,我不知道修行,是种什么东西。 只是让自己痛苦,然后麻木,在矛盾与矛盾之间游走和挣扎。 “霓裳羽衣……” 她的声音苦涩,似乎回味,却又打住。 眉头间颜色,到如同刚饮尽了一杯苦酒,却不能向人诉苦,更不能吐出来的表情。 “七月七日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 我只是好奇,这句子,似曾相识,待要追问,却看她拂袖,萧索身影,慢慢消失,剩下我一人在原地,听隐隐的她的声音传过来: “心宿动,意马生,霓裳羽衣歌未平,人间又加天魔生,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劫数,劫数呢。” 我不觉自己是痴心未解的女子,只是想将所有的事情,安排妥当,找一个好的结点。 师傅的交代,寒江关将来的命运,甚至,作为一个单纯女子,未来的归宿,或者,我的结点就是薛丁山。 那天我仓皇离开,隐约听他在后面追赶上来。 我只是脸红,刚才偷听了那么大段不应听到的谈话,却又那么巧的被人撞见,我甚至有些无地自容,若非心神不定,要召云朵逃开。 如此三步两步奔下去,一不留神滑倒,跌落尘埃,手掌支撑,被石子划一下,便立刻渗出血来,脚扭了,阵阵钻心的疼痛。 他终于赶过来,抓住我的手臂,似乎迫不及待,好大手劲,抬头看,两只眼睛里面,透露出关怀。 都没有身着铠甲的两个人,说话也无硝烟气息。 “怎么这么不小心,跑什么,我难道是老虎,要吃掉你不成?” 一边说,一边细心去看那伤口,从袍摆扯下布条,擦去污迹,轻轻包扎起来。 居然,也能开玩笑,这样一个人,怎么能料想,也还这么细心。 看那张脸,没有乖戾气质,那么温柔。 完全是一个男子,对于一个女子的照料。 那一瞬间,忽然就陷落了。 “公子……” 一声呼唤,娇娇软软,带点胆怯。 他抬头,目光中有怜惜。 泪水忽然落下来,莫名其妙,毫无征兆,也许是因为窘迫,也许是从来未曾遭遇的待遇,这种软弱,被小小的石块击破了防卫,便一发不可收拾,在他面前倾斜如瀑。 “别要哭,我知道,是我让你受委屈了……” 好言相劝,而我的泪越发汹涌,完了,这软弱,要如何止歇。 “别怕,以后,绝对不会让你受丝毫委屈了,我可是发誓,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不要哭了,你流泪,我也觉得心疼呢。” 温文声音,那双眼睛,只看到我的心里去,那些话,只说到我的心里去。 就是那两句话,就是那两句蜜语甜言。 还是世俗的女子,就逃脱不了这情爱的天罗地网,心动动就是劫数,注定或者飞来的,无法抗拒。 所以就陷落,按捺住跳脱不羁的心思,平复纵横天下的气概,要洗手羹汤,从此温柔贤淑。 不再隐瞒,不要铠甲鲜明,只要那一颗纯洁无瑕的心,赤裸裸的,献出来,献出来。 放在他的面前,任凭处置。 都给了他,都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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