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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完了,到底还是完了,这就是山穷水尽了吧。 这种打击,真正彻底异常,刚在悬崖上面,骄傲的站立,傲视群雄,忽然一瞬间,被这句话的大力压下,落入万年深渊,水太冷了,冷的心也缩成一团,簌簌发抖。 这世间的女子没有骄傲,唯一的骄傲是爱人。 被爱或者爱人,而我—— 两者皆无。 只能远远看别人,相互依偎,携手终生。 多么惊心动魄的事实。 只是,这究竟是什么样的宿命和什么样的注定,连师傅也跟我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么?这薛丁山,这窦仙童,天造地设,佳偶天成。他分明已经成亲,有了家室,眼前这美貌女子,横看竖看,都不曾逊于我,老天,你到底要我如何是好? 心思混乱,胆战心惊。 手足俱软,连手中的刀也掌握不住,对面的惊奇眼色里面,一低头,泪水涔涔落下,到如今,我还在痴心妄想什么? 我只是恨。 这狠意纷飞里面,刀光在那女子的头顶停落,万均重,但我不能伤她,我怎能伤害她,我…… 恨不得立刻死了。 我这边柔肠百结,面色犹豫尴尬,期期艾艾,那边已然有了几分明了。 那眼睛渐渐瞪圆了。 “你这样的女孩子,我看得过多,心里面想得什么,怎么会不知道?” 我听到,这样的声音,惊奇,和好笑,而那边,三个人。六只眼睛,一起看着我,看着这委屈而无法名状的家伙,瞪的我无地自容。 终于知道,他已经娶亲。 他早已经娶亲了。 为何还要找我,只是我要问,为何还要给我书信,为何还要这一丝机会,一点通气? 奉天命?奉师命?还是如何?只是大概,独独撇除了自己的心意,于是那还说什么?说出来,是为了作弄人么? 而我只是想象—— 五花马上春风得意,高堂之上明烛暗悬。地地碎红,点点皆是触目惊心的痕,张扬的,懒散的,警告着,宣扬着,多么幸福场景。 那目光一时间朦胧如烟,却又喷出怒火。 我厌恶! 万分厌恶厌恶厌恶! 那不属于我! 那全都不是属于我! 不是我的! 急转身拨马转头,低头,俯身马背之上,打马匆忙而过,风驰电掣穿越城门,长街,人群,惊呼声里,人做两边闪开,窃窃揣测。 “樊将军是怎么了?难道战败?” “那仓皇模样,居然还冲撞了人家迎娶新嫁娘的轿子行列,真是不同寻常呢。” 迎娶。 这个字眼,钻进耳朵,钻进心里,巨大的力气,那种疼痛。 而我忽然楞住,那边,鞭炮炸响,烟雾迷蒙,谁家的花轿落地?谁家的新人洞房? 而我,恶狠狠摇头,各色眼神中,梨花跃马而出,桃花马一声嘶鸣,马蹄践踏烟花炮竹,扬起,如同随了一路的红血。 嫁吧嫁吧嫁吧! 索性是别人的! 那撒落了一地的血色,凋零如片片玫瑰,用心血渲染。 第一日,免战。 是窦仙童。 一身的戎装精彩,如此美丽一个女子,举手投足,皆有万种风情,那眉目间骄傲气质,那气质,三生石上早注定,自然可以让这人自惭形秽,望风而逃。 这得意,我恨,我怕。 第二日,免战。 是陈金定。 那样坦然一个女子,瞪着大的眼睛,两柄铜锤,到有方家的气度,可惜遇到的是梨花,虽然有些落魄,轻轻的刀砍过去,漫不经心在她的肩头停住,懒懒洋洋喝一声:你敌不过我。她脸上露出佩服神情:姐姐,真好功夫。 这坦然,我羡,我怕。 第三日,免战。 是薛金莲。 传说中那女子,不是弱不禁风的娇小姐,在面前,眉头舒展,眼神宁静,心平气和开口:姐姐,听我说,我们都是女子,说来也毫无隔阂,若非三川六国的人马进犯大唐,又怎么会产生这样的战端,姑娘是聪明人,自然知道形势如何,天明所归,也不是姑娘你一人之力可以逆转,如是真英雄,就立刻归顺了大唐,我们同朝为官,其乐融融,也免除了这番刀兵危险…… 那笃定,我愤,我怕。 那些片断,在眼前飞转,飞转起舞。 躺倒在床上,病病恹恹。我无力再战,无心再战。 纵然是战到最后,我究竟要怎样一个结局,我不知道,总归,不像是好的结局,我也已经放弃,争得什么,还没有到最后,却早已经注定,不是我的。 不是我的不是我的不是我的阿…… 心里面难受,难受的翻翻滚滚,是小虫子,一口一口的在咬,啃噬得难受。 到底在痴缠些什么? 一声喝问,从哪里响起,却如同炸雷,在头顶上,打得六神无主,魂飞魄散,这雷声,这警醒,这猛然间的觉悟。 是呀,我到底在痴缠些什么? 瞪大眼睛,不知所以然的楞住,这问得好,这问得好。 我到底怎么了,清清静静的一个人,黎山上的修行,也足以够了年岁,为何还在为了浅薄情爱,纠缠不休,为了一个声色皮囊,而苦恼伤神? 这可还是说一不二的樊梨花? 雪压庭春,香浮花月,揽衣还怯单薄。 欹枕裴回,又听一声干鹊。 粉泪共、宿雨阑干,清梦与、寒云寂寞。 除却,是江梅曾许,诗人吟作。 谁的吟唱,真是熟悉,但三分亲切,七分清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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