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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面前,白衣飘动,眼见就消失在林子当中,那浅淡身影,参差若在,若隐若现,大袖飘摇,天边流云一样舒展,只看得我入神。 就这样走了么?不信,怔怔的看着,等着那回头,那对话,那微微的笑,却等来缥缈的身影,渐渐在消失。 “师兄……” 悄悄弱弱一声呼唤,却声音微的只有自己能够听到,可厌可恨,这么无用的胆怯,不合时宜的发作。 想冲上去一把拉住,彻头彻尾的说个明白。 可是,转念想来,见一面,天海相隔那么艰难,如今难道只是为了传一句话,如此而已?我可没有要你来通报,多此一举,又何必? 气恼起来,恶狠狠踢一下脚下的青草黄泥,看四处飞溅的,发泄怒气。 “长恨晓风漂泊……” 声音,淡淡缥缈过来:“走就走了,吟的哪门子诗?” 小声道。 “每一次见到,都是要送你一个的,免得你不学无术下去。” 说我不学无术?扑哧一笑,我就是不喜欢这脾气,酸文假醋。 咬牙,手指弹处,平地生一朵云,停在脚下,我一跃上去,挥衣袖负手在背后说一声急,云朵瞬忽而起,风飒飒然自脸颊边过,我乘云直上九重天紫霞宫,找我的师傅,黎山圣母。 寒江关,是我的父亲樊洪镇守。 一别十数载,景物都已经各异,唯有城墙沧桑颜色,一如平常不曾更改,苍尽到骨子里。土地上尘沙滚滚,到达关卡边缘时刻,远远便看见一队整齐人马,打头两位便是我的哥哥,樊龙和樊虎,两人骑马而出,彪悍的大汉,壮实的身躯,虬髯横竖,但眉眼中透露出关怀神色,是多年未见的失散。 毕竟亲生同胞,骨血相连,是永远不可能更改的事实。 “妹妹!” “梨花!” 发一声喊,拉住缰绳,一个翻身跳下马。 都是七尺大汉,瞪圆了眼睛看我,那眉端情不自禁颤动,横横斜挑,声音中说不出的凄楚冷清。 看起来凶猛威武的人,居然也哽咽说不出话来。 相别十八载,一朝相逢,此情此景,纵然梨花修炼的意境收放自如,那泪水一瞬间涌上双眼,尽力控制而不得,只好装作不在意低头,让所有滑落,然后昂然,让风吹干。 更难以忍受是见到父亲母亲。 苍老的面容,布满皱纹的老人的面孔,若风化石的雕刻,道道触目惊心。 自我离家开始,印象中,父亲是威武的,刚烈的,战无不胜巍然如同天神。而母亲永远那么端庄美丽,青春永驻,举手投足温婉可人,我常常想,假如自己长大,有母亲一般美丽,也足以人生。 但我离家的时候,毕竟只有几岁。 但是现在,我的面前,是两个不折不扣的老人,这两个老人,便是我亲生生的父母。我生来便注定了离开,但是要依靠的人。 子欲养而亲不待。这句话真惨酷。 忽然在瞬间痛恨造物,为何不让每一个生命鲜活如花,为何要有风催人老,为何要有所有不安的纷争,所有的是在必然的变化。 痛恨,同时,无能为力。 手紧握,除了命运,就是对造化的一掌无奈。 父亲受伤,走路的姿态,长枪作拐,高低不平的颠簸,身影,格外的让我心痛。 所以在关外传来唐将叫阵的讯息之后,我立刻从桌前拍案而起。 欺人太甚! 我由是不忿,我倒要看看,那路高强手段,居然敢害我樊梨花的至亲,敢来到这寒江关叫阵。 身披九吞八扎连环甲,外罩百花袍,腰束玲珑带,凤凰裙妖妖娆娆,战靴踏出威震八方,纤手中平端一口绣绒大刀。 整个寒江关人人举目,争相在帅府面前围观,要一见梨花姿容,这般披挂起来,娇滴滴一个美人,顿时成了威风八面的花木兰,将官拉过桃花马,梨花悄然翻身,如燕子临水,轻轻巧巧,稳稳飘然其上。 举城百姓引颈观看,喝彩的,垂涎的,倾慕的,欢声雷动。 微微含笑,目不斜视,问有谁可以抵的过樊梨花的万种风情,飒爽英姿。 两阵派兵,那壁厢做两岸分水,几面威武大旗招展,中间便闪出一个人来。 抬头看去,眼前便默然一惊,那般英俊威武,明艳照人。 长身玉立可人模样,战袍大麾暮云飘扬,剑眉招摇,如同利剑,如同从天而降,一瞬间,看得天昏地暗目眩神迷,恍然忘记了阵前对决生死交关,仿佛等待了千年,那握着缰绳的双手都在微微颤抖,眉目中俨然就有泪光崩裂而出。 这究竟何种缘故? 暗自责问自己,两军对擂,似我这般情态,认亲比作战要多一点,岂非要笑死人。 面孔不禁通红。 却听那边断喝一声:“俺就是二路帅薛丁山是也,来将通名!” “来将通名!” 千山万壑随着回声,声声激越。 好一个来将通名。 梨花收拾了那一番羞涩儿女情态,这分明是生死关头,不共戴天,不是那温柔香,绮梦依存的红罗帐。 抖擞了精神,拍马向前,杏目圆睁,柳眉倒竖,清清脆脆开口: “那边小子听明白了,你家将军樊梨花是也,快快前来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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