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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潇走后,蓝妮出去给我买水果。我趁护士不注意,换上我的衣服,从病房里偷偷溜了出去。 我走在街上,不知道要去哪里,我的口袋里有十多块钱,那是蓝妮给我一天的零花钱。 街上的人都好奇地看着我,我头一次不觉得害怕。因为我知道,我这辈子,都会这样被别人看,像马戏团里的猴子一样。我原谅了他们好奇的目光,如果我是个正常人,看见这样的一个雪白的女孩走过来,也会看一眼的。 可是,我要到哪儿去呢? 回福利院吗? 不,别人会笑话我的,被领养的孩子如果再回到福利院,就会被别人瞧不起。而我这样的一个白化病人,会更被别人瞧不起,不,打死我也不回那去,我仿佛看到了马小南和伍子嘲笑的眼神。我好久没想起她们来了。现在,那些往事忽然拥挤着涌现出来。 童同,对,童同,他在哪里呢? 我一转念,又放弃了找童同的念头,我会给他带来灾难的。就像我给蓝妮带来恶运一样。 天渐渐黑下来。 我闻到了一股菜疏和肉类混合的浓烈味道。。 我忽然想起了那天和路一帆去小木屋的情景。 小木屋! 我高兴起来,我终于有地方去了。 我凭着记忆,竟然没走错一次路,顺利地找到了那个小木屋。 天已经完全黑了。 我钻进了小木屋,坐在曾经坐过的木板上,那些画都看不见,但是我能感觉得到,那些自由自在的长翅膀的小人儿,如果我是他们中的一个,那该多么好呀,我可以飞,天黑了可以栖在云上,栖在美丽的树枝上,或者花朵里,就像拇指姑娘。 我蜷着身子,在蚊子嗡嗡嗡的包围中渐渐迷糊了。 “男孩还是女孩?” “、、、、、、” “快说,男孩还是女孩!” “、、、、、、” “啊----妖孽,快,把它扔了!” 妖孽!妖孽!妖孽! 我惊醒过来,四周黑漆漆的,我忽然害怕起来,所有听过的恐怖故事都一下子涌上来,我的汗毛乍起来,心怦怦地跳得像一面被猛烈敲击的鼓,我的全身刷地一阵冰冷,又刷地一阵滚烫。我呼吸困难起来,觉得自己下一秒钟就要恐惧得死掉。 我听到了有人在叫我:“轻轻。” 我听见自己的牙齿得得地响。 “轻轻。” 仿佛是路一帆的声音。 我喜出望外,哽咽地大声叫起来:“路一帆!我在这里!”随后泪水扑簌簌地落下来。 几天后,蓝妮和我登上了去英国的飞机。 我像离开福利院一样,又离开了自己的国家,把童年的回忆留下了。再见,我的童年,再见,李阿姨,童同,马小南,路一帆,文静,姜小沐。 最后,再见,郁哥哥!我转身看着机场入口旁边的郁潇,不敢挥手,害怕手一挥,就把泪水给挥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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