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下

她按魏红宇提供的信息找到了香树街八号楼，很不自信的按响了503的门铃。

“谁啊？”里面果然传出了陶今的声音。

“开门，我是肖楠。”

陶今显然很意外，沉默了好一会也没开门。

肖楠踹了一脚门，“开门啊！”

门开了，陶今的脸上挂着几分惊讶几分尴尬，“你怎么知道这里的？”

他一身笔挺的灰色西服，雪白的衬衣上打着蓝色领带，显然他准备出门。肖楠没有回答，她阴沉着脸进了门。

陶今住的是一室一厅，客厅里空荡荡的，连一把座椅也没有。

卧室里一张单人床，一张小桌一把折叠椅。椅背上还搭着穿过的衬衫内裤，床上的被子没有叠，胡乱的堆在那里，上面还丢着两只臭袜子。桌上放着几本书，都是考公务员的参考书和一些相关的资料。两个快餐饭盒摆在一旁，里面还丢着几个烟头；几只苍蝇在那里营营，让人惨不忍睹。

陶今有些不好意思，他讪笑把椅背上的衬衫拿掉。“坐吧，这……这是一个朋友的房子，他回家了让我给他看几天。透过那眼神可以看得出他显然在说谎。

“是吗，不是你的新居啊？”肖楠按着包坐下了。

陶今把被子往里推了一下坐到床边，样子特别的局促不安。他努力笑笑，忙不迭的解释着，“昨天我刚回来，还没来的急给你打电话。”

肖楠冷冷一笑，“你啊，就别在这里上演蹩脚戏了……你穿戴整齐，是要去看分吧，告诉你吧考上了，考得不错，名列榜首。”他一听自己考上了，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可他不敢表现出来。他故做惊讶的问：“你说什么啊……”

肖楠摇摇头笑了，“陶今啊，你怎么就不想想我怎么会找到这里的？事到如今，你还在骗我……陶今啊，你不觉得你的谎话编得很拙劣吗？连十几岁的孩子也不会相信的。你可真做得出来啊！想考公务员你就考吗，这是好事，可你不该编了故事骗人啊……你那样欺骗大家不觉得愧疚吗？”肖楠的话让他感到愕然，她是怎么知道的，计划全都打乱了，怎么会这样呢？一时间他不知该说什么好了。他低着头不住地捏着手指，好一会才喃喃地说，“肖楠，我是想……”

“好了，你别编了！”肖楠的手一扬打断了他的话。“你……你还想骗到什么时候啊？想不到你竟然说自己的父亲病了，害得多少人替你担心，前几天陈总还问过我……昨天部里的人把刚拿的一万块奖金都捐给了你，”肖楠把汇款单拍到桌上，“你好好看看，这可是大家的一片爱人啊！你愧不愧啊？几个同学还准备周日去你家看看。要不是今天我遇到了魏红宇，我还蒙在鼓里呢……你真行啊，你怎么不想一想呢，说出去你的脸往哪儿放？这叫什么人品啊？如果从孝道的角度来录用公务员，你有资格吗？”

肖楠的话让他羞愧难当，那脸一会红一会白的，恨不得地裂个缝他好钻进去。每一句话都像鞭子打在他的身上，他感觉自己的脸已经烧到了四十度，烧得鼻子额角都冒出汗来。陶今见她这样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原以为肖楠知道他考上公务员会很高兴的，可恰恰相反。他在心里一遍遍的问自己：我错了吗？

“陶今，你想过没有？从迷信的角度来说，你那样说自己的父亲它也不吉利啊，你那么说何异于诅咒他啊！”

听她说自己诅咒父亲，陶今跳了起来，咆哮如雷大吼：“没错，我是诅咒他……我狠死他了！”

肖楠一下愣住了，“你说什么……”

陶今很激动，在地上走来走去，他的眼中充满了怨恨。“肖楠，你不知道他根本就不配做我的父亲，我那个家就是给他毁了。大二时，他和一个女人跑了，丢下母亲、我和妹妹。母亲下岗了，每天靠在市场卖菜养家，供我和妹妹读书。你知道吗，他给我带来多大的痛苦和打击吗？那时我几乎要崩溃了……”直到今天，肖楠才知道陶今为何那样，是痛苦的煎熬让他沉默，让他郁郁寡欢，让他不在写诗歌。那时他是在把痛苦深深地埋在心底，独自啜饮生活的苦酒。

她点点头，“我知道父母的离异给你带来了伤害，可你也不该这样恨他呀，尽管他做得不对，可我们做晚辈的不应该这样对他啊。”陶今猛的一挥手，“你根本不懂，你知道那时我的心里有多痛苦吗……你说这事我能和谁去诉说……我只好独自悲伤，在同学面前强颜欢笑。”肖楠叹了口气，“你啊……”她对那时的他报以同情。

“肖楠，你应该理解我，我这么做也是逼不得已。我早就梦想能进政府机关工作，那里才是我施展才华的地方。”他站在那里看着肖楠说，“进公司搞贸易我完全是为了你，告诉你吧，我考公务员的事，就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肖楠冷冷一笑，“不错，你是给我惊喜了！太让我惊喜了！告诉你：你错了，你太让我失望了，太让我寒心了！不错，你有追求，你为了实现自己的理想也无可非议，可问题是你的做法实在很难让人接受！你怎么能这样做呢?你扪心自问能对得起公司，对得起大家吗?”

陶今手一扬，“好了，你什么都不要说了，你们的情我一定会还的，我会给家里打电话让母亲把钱寄回来还给你们！”

见他这样态度，肖楠不想再说什么了。她站了起来，“我该回去了。”

“肖楠，你别这样吗，我们好好谈谈好吗？我有好多话要对你说……”他拦住了肖楠，眼中充满了祈求和渴望。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了，你说什么我也不想听了。公司还有事我得赶回去。”她拨开陶今就走。临出门时，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陶今说，“对了，我应该恭喜你，终于如愿以偿了。”陶今苦笑了一下，“有什么恭喜的，还有面试呢，还不知道能不能通过呢。”

“怎么会呢，就凭你一表人材还有问题吗，你就放心吧，保证没问题。”

“但愿吧……一通过我第一个请你。”

“你啊，还是免了吧。”肖楠说着向门口走去。

“看来你是真生我的气了，连个谢罪的机会也不肯给啊。”他一脸的遗憾。

肖楠一笑什么也没说。

“肖楠，我考公务员的事你先不要和他们说好吗，我怕……”

肖楠明白他的意思是想给自己留条后路。

她点了一下头，“你就放心吧，就是你不说我也不会告诉他们的，要说你自己会说。”说着她打开了门。“肖楠，我……”陶今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肖楠看的出他有什么话要说，可她那有心情去听啊，她冷冷的抽回了手。“我走了。”

望着她的背影，陶今的心向下一沉，一瞬间他感到自己和肖楠的距离拉大了。

傍晚，陶今给家里打了电话。

接电话的小妹，“哥，我想死你了，你可真厉害啊。妈说她可真没白养你这个儿子，妈说她总算得到回报了。妈呀一见到你得那么多的奖金高兴得一夜都没睡……妈啊见人就夸你好，都快把我妒嫉死了。”小妹一口气的说个没完。听小妹这样说，陶今心里很不是滋味。而更多的是愧疚，他想象着自己在镜子里的模样一定很难堪，是那种不尴不尬的样子。哎，他心里暗自叹息。“好了好了，你让妈接电话。”

“妈还没回来，她出床子呢，你知道吗，妈用你那钱兑了一个摊床，卖熏鸡翅熏鸡腿什么的。”听到这里陶今愣住了，心说这可怎么办啊？钱怎么就给人花了，这让我拿什么还他们啊？就是母亲接电话他还能说什么呢，把真相告诉她会让母亲伤心的，她会急出病来。“哥，你怎么了，你怎么不说话了？你是不是不想让妈动那笔钱啊？”

“啊，不是不是，我是不想让妈那样辛苦……”他只好顺水推舟了。

“你知道吗，妈卖得很好，每天都九十点钟才回来。早上四点钟就去上货，回来就洗就酱……”他一听鼻子一酸几乎要落下泪来，母亲太辛苦了，为了这个家为了她的儿女。哎，我……他的心里就象打翻了五味瓶子不知是什么滋味了。他拿着话筒好一会没说话。“哥，你怎么了？”他抹了一把眼睛，“没怎么啊，你告诉妈别让她那么辛苦了，我现在能挣钱了。你要她多注意身体，妈的血压高，又有心脏病……不能太累了。”

“我说她也不听……妈说了她要赚钱给你娶老婆啊。哥，肖楠姐追到手了吧？”妹妹是在他的信里知道他喜欢肖楠的，他在给妈妈的信里一再提到肖楠，并非常自信的说，妈我一定要让她做你的儿媳。陶今的眼泪流了下来，他的眼前模糊了。他在心里叫着我的妈啊，你为儿子把心都操碎了。

“哥，肖楠姐的字写得真好……”

“你怎么知道的？”

“汇款单上有她的留言啊……”

“那上面怎么说？”

“留言说：陶今，这是部里发给你的奖金啊。”陶今明白了，肖楠那样写是不想让自己感到友情和爱心带给自己的压力。部人的同事可真好啊，他们……可我……

“哥，什么时候你把肖楠带回家啊？”他沉吟了一下，心里很难受，那是一种刺痛。他支吾着，“……”可聪明的小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哥，你别不自信了……该出手时就出手，我给你加油。”

“好啊，哥听你的。这段时间你学习怎么样啊？”

“月考全班第一，还行吧？”他想象中小妹正笑眯眯的摇着马尾辫，满脸的自豪。“你可别骄傲啊，要努力保持第一。那样才能考上好大学，知道吗？”

“知道了，用妈的话说：娟子啊，你要向哥哥好好学习。”妹妹在电话里学着妈妈的腔调说。他笑笑，“好了，我不和你说了，再说就电话就没钱了。”

“拜拜！”

“拜拜！”他放下电话，把自己扔到了床上。躺在那里望着天花板出神。蓦地他一跃而起，对自己说，“陶今，现在你什么都不要想了，马上去人事局看看录取结果，还有面试那关呢！要相信自己，一定能走进市府大楼！”想着他笑了，整理了一下领带兴冲冲的出了门。

“陈总，DSL项目外商有答复了。还是坚持他们的原则，不肯做出让步。”肖楠汇报。

“是吗。既然如此，那就先冷却一下，不给他回复。他们有原则，我们也有底线。天秤是不能倾斜的……你说是不是啊？”陈斯洋说。

肖楠微微一笑，“总经理说的没错啊。”

“肖楠，你们报上来的材料我看了，第一制药那真是个好项目啊，基础也不错。哎！可好端端的一个药厂才几年的工夫就毁在一些人的手里了，国家的一个亿算是打水漂了！”陈斯洋非常痛心的说。

“陈总，您了解那个厂啊？”肖楠问。

“我何止是了解啊，我在那里工作了六年。”

“是吗。”

陈斯洋点点头，“没错，那个厂隐患不少啊！”

“是吗……那您的意思是……”肖楠有点摸不准他的意思。

陈斯洋看着她笑笑，“你啊，别担心……我对一厂还是有感情的……看来你还是慧眼识珠啊。对这个项目我原则同意，但我们还要做大量的细致工作。我们要掌握第一手资料才行啊，你们可以找当年筹建处的人谈谈，还有负责设备检修的……这样才能增加我们的酬码，在谈判桌上才对我们有利啊。”

“我明白了，我们马上就着手办。”肖楠说。

“好。切记，这项工作一定要细致。”

“知道了。”

“陶今有什么消息吗？”

她摇了摇头，捏着自己的指头没敢看总经理，她怕陈总发现自己在说谎。没办法啊，她答应过陶今不告诉任何人。“陶今这是怎么了，怎么也不来个电话呢？离得太远了，近的话我该去看看他的父亲。你想法和他联系一下，看看他那里有什么难处……”见总经理这样牵挂关心员工，肖楠的心里很感动。她在心里说，陈总啊，你哪里知道陶今是在骗您呢，他的父亲根本就没病……不知怎的一种愧疚的心理悄然而生，好象自己在和陶今合伙骗人，想到这里她感觉脸上一阵发烫。

“陈总，我……”她看着总经理欲言又止。

“怎么了，你想说什么？”

“我我……会把您的意思转告陶今的。”她改口说。“陈总，您对员工太好了。”

“这很正常啊，人与人之间就应该互相关心爱护吗。何况我身为公司的领导呢……一个不懂得爱护关心员工的领导，怎么会产生凝聚力呢？一个人与人之间感情冷漠，互不关心的企业，它的员工只会是一盘散沙。那样的企业就是一潭死水，这样的让企业要想健康发展那真是异想天开，不弄到关门大吉那就是万幸了。”

肖楠连连点头，“陈总，您的话说得太好了。”

“不是我说得好啊，事实就是如此啊。”

“陈总，您还有什么指示吗？”

“没有了。”

“那我们就按您的意思去办了。”

“好吧。”

佟仁和古莲正在商量明天去陶今家的事呢，肖楠回来了。

“肖楠，方才我俩正在商量去陶今家的事呢，我查了一下早车六点就发……”佟仁说。

“不用去了，明天我们不休息。”肖楠说，这是她临时做出的决定，除此之外，她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来蒙蔽他们。

“啊，那我们去不成了，什么事这么急啊，周日也不得休息？”佟仁问。

“公司基本同意我们的收购药厂方案，但这个药厂的情况很复杂……我们马上行动，摸清情况，这样才能在谈判桌上赢得筹码。”她说。

古莲一听非常高兴，“太好了，我真还担心呢，万一公司不感兴趣，那我们的工作可就白做了。一旦收购成功，那可是比我们以前干的那些事更有成就感啊。”

“没错。”肖楠说。

正在这时谭玲也回来了。

“你回来的正好，我们商量一下收购药厂的事。”

谭玲柳眉一挑，“收购药厂的事公司同意了，我好高兴啊。”

肖楠看看大家，“我们做一下分工：今天下午我们就要找药厂面谈，谭玲和我去。古莲、佟仁你们两个去药局了解一下相关的政策，医药可是特种行业啊。明天我们就找筹建处和负责设备检修的人……重点调查工程项目的隐患，及生产时暴露出来的问题。比如设计缺陷、工艺流程、设备等方面存在哪些问题，这些对收购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一环。它对我们论证，平估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所以大家工作中要格外细心，千万不要漏项。一旦漏项，会给我们今后的生产带来影响，甚至是损失。你们也许不知道，陈总当年可是第一制药的人啊……”

听了这话，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那眼神的内含是不言而喻的。

“我们要争取在十个工作日内摸情基本情况，到时公司要听我们的报告。各位还有什么问题吗？”肖楠问。

“没有了。”

“那就这么定了。明天部里的人全部投进去，谭玲和我去找总工程师，古莲、佟仁去找筹建处的另外几个人。我这里有份名单，你们记一下。”说着，肖楠把名单交给了古莲。“我们要开诚布公的告诉他们，公司要收购药厂的决心已定，请他们把知道的真实情况提供我们。这样会对药厂今后的发展，和他们个人的发展都有利。话要说得艺术，要达到我们的目的，要给他们一种暗示……假如有意提供虚假情况，那不会没有什么好处。尽管各事其主，但我们不是要他们出卖什么信息，你不把问题谈出来，怎么治病救人啊？药厂救活了，大家才有工作嘛。否则那就潜伏的癌细胞，那会带来后患的……据陈总说，他风闻地下管道都是油田淘汰下来的，有些设备是小马拉大车……还有水电问题……这些都是我们工作的重点。”

肖楠刚安排完，小吴来了，通知她马上到总经理办公室开会。

“肖楠这人啊，真有大将风度，不服不行啊。”佟仁说。

古莲瞅着他，“你才知道啊，肖楠是我们女性的骄傲，谭玲你说是不是啊？”

谭玲一笑，“没错啊。我就佩服肖楠姐的工作风格：那真是办起事来雷厉风行，考虑问题非常缜密，谈问题时提纲挈领，见识敏锐，有见地。”佟仁一听直摇头，“哎，看来我在经贸部是没什么发展前景了。想不到这里的女人个个都是大理论成套啊，这里的男人连半边天也没有了，说来真是我的悲哀啊！”

古莲笑了，“你啊，悲哀的不要，要努力的加油工作。”

佟仁叹了口气故作可怜的说，“古莲，你日本人啊……你说我能不悲哀吗？这里的风水不宜男人啊。”瞧着他那副模样古莲和谭玲不约而同的笑了。

周末，肖楠正在给晓菲补习英语，门铃响了。

晓菲透过猫眼向外一看见是于晶眉头就是一皱。

“谁呀？”她故意问。

“是晓菲吧，我是于姨啊。”

晓菲极不情愿的把门打开了，于晶进来了。她一手里拿着鲜花，一手提着水果。

“于姨，我爸没在家你不知道吗？”晓菲不冷不热的。

“怎么，你爸不在家我就不能来吗？我今天是来看看你啊。你瞧这是我给你买的鲜花，你瞧这花开得多美啊。”她把花送到了晓菲面前，可晓菲并没伸手去接。

肖楠一听是于晶的声音忙迎了出来，“哟，是于主任啊。”

于晶一见是她深感意外，“怎么……是你，你来干什么？”她的话有些让人感到不舒服，可肖楠并没介意，她微微一笑刚想告诉于晶。可晓菲抢先说话了，“肖楠姐是来帮我补习英语的，怎么不行啊？”晓菲的口气有些霸道。

“是吗。肖楠你是英语六级，你可要多卖力哟。”于晶酸酸地说。

肖楠一笑没有说什么。

她换上拖鞋，四下张望，“晓菲，奶奶呢？”

“上楼收卫生费去了。”晓菲的奶奶是居民委的组长。

于晶放下手里的东西，拿起桌上的花瓶进了卫生间装水去了。她这一切做的很自然，好象自己是这家的女主人。一阵水的哗哗声传了进来，一会儿的工夫她捧着花瓶回到了客厅。

“晓菲，给阿姨拿剪子。”晓菲没动，“我不知道，你等奶奶回来给你找吧。”

于晶看看她，“这花得修剪一下，要不插出来形不好看。”她自己拉开抽屉找出了剪刀。

肖楠看出晓菲有点不喜欢于晶，心说晓菲性格很有特点啊。她拿起花看看，“于姐，我看这样就很好啊。”于晶一笑，“肖楠啊，你叫错了吧……”肖楠一愣，“我叫你于姐不对吗？”

于晶歪头看着她，“晓菲管我叫姨，晓菲管你叫姐，论起来你是不是也该管我叫于姨啊？”她很认真的说。“这……”肖楠又些作难。

晓菲的脸一扬救了她的驾，“凭什么啊，你又不是我的亲姨，肖楠姐又不是我的亲姐，凭什么管你叫姨啊。”晓菲玲牙俐齿，她的话不无道理。于晶一笑，依然振振有辞。“论辈份，都是这样啊。”

正在这时门锁响了一下，“是奶奶回来了。”晓菲说。

于晶抢先过去开门，“哟，是阿姨回来了。”晓菲奶奶一看是于晶就笑了，“哟，是她于姨来了。”

“我过来看看，看有什么活……”她殷勤的去给拿拖鞋，被晓菲奶奶拦住了。“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晓菲在一旁瞥了一下嘴，刚好给肖楠看到了，晓菲对她做了个鬼脸。“奶奶，你回来得正好，你给评评于姨凭什么让肖楠姐也管她叫姨啊？”晓菲奶奶不假思索的说，“嗨，不沾亲不带故的，论什么辈啊……各叫各的就行。”

晓菲看着于晶，头一昂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她的鼻子一翘哼了声，“我说得没错吧。”

于晶不尴不尬的一笑，“我在和肖楠开玩笑嘛，晓菲就当真了……看来她对肖楠姐比我还亲啊。”她话里有话。晓菲眉角一扬，有些故意气人的样子，“那当然了，她是我老师，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嘛。”她一把拉住肖楠的手，“肖楠姐，走。”

肖楠笑笑对于晶说，“于姐你坐着，我帮她补习去了。”说着两人进了晓菲的房间。临进门时晓菲头也不回的说，“奶奶，你们说话小点声啊，别影响我。”这话在于晶听来无异于是逐客令。她知道晓菲不喜欢自己，她讪笑了一下，心中暗自叹了口气。想着肖楠她的心里涌起了一股莫名的妒嫉。晓菲奶奶怕她难堪，摇摇头小声说，“现在这孩子啊，都惯坏了，一点礼貌也不懂。哎，也是没办法啊，课太多了，弄得孩子连个玩的时间也没有，连她自己都烦。”

一进门晓菲就说，“真烦人……”

“晓菲别那样，给人看出来不好。”肖楠说她。

“我就是让她看出来。”

“肖楠姐，你没感觉出来啊，她这人很涩吗？就像那石榴又酸又涩的，烦人。”

肖楠笑笑没说什么，她不想把自己搅进小孩子的情感之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