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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司马亚楠没有跟上官文清去外地旅游,只是一星期后约定就在他的办公室里见面,上官文清就意识到了这一点儿,他来到办公室的时候,又恢复了正常的心态。他一度幻想的很苦,心中也特别兴奋。他把一切都周密地思考过了。他要和她共进午餐。制造一点儿浪漫气氛与浪漫情调,他这次对她客气点儿、热情点儿,恰如其分地赞美她。让她觉得你的赞美十分得体,容易接受而又不产生反感,他必须研究一下这个女人的心态,显示一下一个成功男人的魅力。不像过去那么不以为然了,他要表现得真诚、自然、大方。总之,他要尽最大努力帮助她,使她感觉到你是一个懂得爱而且是个不可多得的男人。当然也能体现男人的胸怀与风度。 当上官文清坐下来处理那批早晨来的信件时,他情不自禁地笑了。他差点把自己变成傻瓜,他早就应该明白这一切。自己早就过了那个浪漫的年纪。他是认真而又很道德地自嘲地笑了笑,我有点儿老了。他告诫自己不能产生非分之念。但是,她那么美貌,他见了不可能不动心,甚至也就自然而然地产生了许多幻想。不过他有点儿性急了,他没有达到目的,面对一个与众不同的黑衣女人,如此风流,一个男人如果不产生占有欲,那么这个男人是有毛病的。“关关睢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吗?他总为自己的堕落寻找牵强附会的理由。 每个男人的一生中,总有事业进入低谷和走向辉煌的一个阶段,也许是人一生中最重要的,女人在这个时候显得尤其重要,还有性与浪漫。只有当你年轻的时候才有心情享受,而不是人到了中年的时候,青年时代有权力享受一切。一旦人到中年,你要面对很多压力,什么事情都需要慎重考虑。应该说,这些浪漫和幻想属于风华正茂的年轻人。上官文清几乎在他认识的每一个人身上发现了这一点。对于中年人来说,性和浪漫需要太多的精力,消耗过多的情感和时间。你得将这些精力用于其他事情,比如说,工作、家庭、社会、事业、荣誉等等。 上官文清记得有人曾经说过,对中年人来说拼命工作也是对性的一种补偿。一个男人随着年龄的增长,生理机能相应地减弱,更倾斜于家庭、事业、孩子和自身修养。尤其人到中年能够在施展其才能的领域得心应手,那是人生最快乐的事情。而工作乃是—条合乎中年心理依赖的链锁。因此,有那么多男人把工作视为激情投入的情妇,也正因为如此,有那么多男人感到不幸就是不能在年轻的时候把握自己的事业。上官文清明白了,每个男人只有那么多的力量,他很明智,也能认识到自己的力量和情感限度。况且,她还是司马元吉的侄女,上官文清何必自寻烦恼呢。他为自己的自作多情感到了汗颜。也许司马亚楠看穿了他的心态,她是把你的激情调动起来,然后再好把握你?现在必须学会理智地生活,尽力不去涉及男女情感之事,一个事业有成,家庭幸福的中年人,一旦陷入进去,那么第二青春的激情就在潜伏很久很久之后,像那潮湿的导火索,一旦被太阳晒干了,遇到恰如其分地火种,那种燃烧却是格外汹猛暴烈的。不理智地对待一个风流寡妇,弄不好就会影响家庭、事业、声誉,甚至身败名裂。尽管社会经济在突飞猛进,但不能说道德就不重要。道德就像人格一样,也是一种不可忽视的力量。那是一个人立足社会的支撑点,是永恒的声誉。 时间走到中午的时候,上官文清差不多把那顿午餐约会给忘光了。整整忙碌了一个令人激奋的上午,他找到了一位要求极高的情人。他有时兴奋有时也挺悲观。这时对讲机在叫上官文清,他有点儿不耐烦地接通了开关。“什么事儿,小李子,快说?我正忙着呢。” ——司马亚楠女士来了。又是相同的几个字却在上官文清耳朵里嗡嗡震响着。是秘书小李子转告他的。他好像闻到了一种由嫉妒而滋生的一种气息顺着电话线迅速飘荡过来。 ——请她进来吧。上官文清边说边急着站起身子。接着他猛地吸了一口气,一股突如其来的激情骤然袭击了他。他的确很精明,他仔细盘算了一切,几分钟前他还根本没想到她呢,她对他来讲并不重要。但是,现在她却很重要。他联想到了司马元吉。现在他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商人,从这个角度考虑问题,他也不会轻意地放过她。那就看你的运气如何了?上官文清默默地对自己说。可又一想,她找我的目的究竞是为了什么?不会像她说的那么简单吧?她为什么在我面前暴露出对她叔叔的一些想法?她真是一个神秘的黑衣女人哪!人的毛病就是这样,越是得不到越想得到,一旦得到了也就开始后悔了。如果你不承认后悔,但也觉得无所谓了。拥有之后的超脱不算真正的超脱。 上官文清在等候门打开的顷刻时间里,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等不及了,赶紧走过去为她开门。但是上官文清刚绕过办公桌前面的时候,司马亚楠就光采照人般地走进了房间。 他原以为一切不会再发生,也不可能再发生。他第一次见到她时,一切都发生了,但这一次不可能。这一次他知道了她的模样;他会处处留神的。可是他又错了。她向他微笑着,上官文清简直说不出话来。尽管他们接触了一个令他遗憾的晚上,那一刻他被她的美貌惊呆了,她浑身上下都是一种无声的语言,让你想的很多很多,你不由地激动不已。你也许会暗暗发誓,你一定要奋斗,拥有这样的女人是天下最幸福的人。她的确很美,美的让他无话可说。因为你的内心是那么迫切想得到她,想拥有她,以此来证明你的才干,你的魅力,你的英雄气慨。 ——你好,上官经理。我们又见面了?你的身体好了吗? ——哦,好多了,你好,你好美人儿。 上官文清觉得她的声音轻柔温和,笑容可掬。犹如一阵轻爽的风在你的面颊上丝丝刮过,让你体内的血管开始澎胀、奔腾,迅速撞击你的心脏,一刹那让你产生许多性幻想而且即将付之行动。 上官文清踌躇了片刻,然后穿过房间的办公桌向她走去,握住她的手:“哦,司马亚楠。”她那柔嫩、冰凉的手指像一团火立刻在上官文清心中燃烧起来:“哦,司马亚楠,”上官文清又喊叫了一声,“你来了,我非常高兴。没想到你这么讲信誉,真是平生少见。今天我得好好看看你。” ——那天晚上你还没看够吗? ——没有。今天的心情不一样。 ——那你一定听洪姐说我什么了,她拿我开心哩。 ——不,她说的没有你本人完美。自从见到你的那一天我就有这种感觉。 ——不,我并不完美。我有很多你不了解的缺点。你真正了解了,也许就极度失望了。 ——我倒没感觉到。上官文清说。 ——你真正了解我的目的是什么,你也许寻找,噢,怎么说呢? ——是吗?也许,美丽女人总是给我带来好运气。 ——但愿如此。司马亚楠笑了起来,想说些轻松的无关紧要的话。突然,她望着上官文清,想说的话仍然留在喉咙里。突然,她脸上掠过一道阴影,她把目光从上官文清身上移开了,陷入了沉默。“请原谅,文清,我不能同你一起吃饭了。”她喃喃地说,抽回了她那双修长的手。 ——为什么?上官文清脱口而出。他的脑子一闪,她又在吊我的胃口了。真像个变色龙。 司马亚楠没有看上官文清,她忘了她早就有一个约会。她今天只是来向他道歉的。上官文清愣愣地看着她。她那清晰的而脆弱的侧影给他留下了难忘的印象,他一阵心寒,所有激情和兴奋之情刹那间一扫而光了。他突然愤怒地说:“这不是你的心里话!” 司马亚楠望着他没说什么。她还能说什么呢。 上官文清向她走近一步:“如果你有其他约会,那你完全可以打电话给我,你根本不需要亲自跑到这儿来。没带手机,市里电话亭子有的是。他粗暴地说。 司马亚楠转身去想离开。上官文清感到有一种愤怒而茫然的失望使他几乎窒息了,他一把抓住了她的肩,将她扭过身来,盯住她的脸问道:“你为什么要骗我?你说你说呀?” 司马亚楠的双目中闪耀着亮晶品的泪花:“文清,我没骗你,我真的没有骗你。你让我怎么跟你说呢?我不想让你恨我?”她无力地回答道。 上官文清根本不注意她说什么,厉声责问道:“你怕什么你说呀?我怎么会恨你?我爱还爱不过来呢!你的身上怎么有伤?有人打你了?” 司马亚楠一惊悸:“不,没有。”她不能说,她昨天晚上跟叔叔在一起,叔叔交待的任务她不想干,结果他野蛮地推倒了她,她撞在了床角上,把脖子划出了一道血痕。他威胁说,不听他的可不行。你永远做个风流寡妇!她本想向上官文清倾诉她的痛苦,然而她又自己吞下了。 上官文清感到她想在他的双手中坍了下去,好像失去了全身的支撑力量。此刻她眼睛里充满了泪水,左边脸有点儿红肿:“你让我走吧,上官文清?难道我的苦还没受够?她轻声说。 司马亚楠那微弱的声音好像一盆冷水冲刷着上官文清的气恼。他无力地垂下了双手,心情沉重地回到办公桌旁,跌坐在椅子里。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看着她说:“好吧,令人爱慕的司马亚楠,如果你想走的话,你可以走了,我为我刚才的冲动向你表示道歉。也许我不值得你为我付出?” 司马亚楠犹豫一会儿,看了上官文清一眼:“文清,真对不起。” 上官文清没有立刻回答什么,他眼巴巴地看着门在司马亚楠背后关上,然后他的目光十分忧郁地落在他的办公桌上。他想,她是对的,没什么可商量的,她是谨慎的,你上官文清只是自寻烦恼。她不是那种很容易让你弄到手也很容易扔掉的女人。她属于那种需要男人有耐性的女人。尤其她那身黑色服饰,站在那儿就像阳光下碧绿的湖水中一株盛开的黑牡丹,舒展的叶片上滚动着清晨的露珠儿,不时折射着几缕霞光。仿佛捶手可得,其实你是抓不住的。上官文清觉得那光泽与芬芳总在他眼前摇来晃去的,甚至飘荡着淡淡的苦涩清香,什么叫人如醉如痴!那一刻他才体会得铭心刻骨。他抽出一支香烟放在嘴上,点着了它。这似乎就是最好的答案。追逐青春之梦,弥补青年没有浪漫爱恋的遗憾?人到中年是不是老了点儿?但是司马亚楠的确让他心思飘荡,神不守舍了。真该死。他骂了自己一句。为何自作多情。 这天下午又不知不觉地过去了。但过去的是那么漫长,将近5点,电话响了。上官文清拿起话筒。米海生,他抄起电话听筒,问道:“海生老兄,你好吗?” ——我非常好,文清,今天晚上我们可以一块儿吃顿饭吗?好长时间没坐下来聊聊了。我知道你忙,但我的确有话对你说!米海生的口吻不容他拒绝。 ——可以。我也这样想。你在什么地方?上官文清惊异地问道。 ——我就在绿城。他对上官文清的惊讶感到好笑,“我得看看故土啊,洪丽云想买点东西也一起来了。我突然想出一个好主意,请你吃晚饭。不过得早点。我要乘9点钟的飞机赶回去。” ——太好了。上官文清说,尽量使自己的声音显得热情:“我们6点在同居乐餐馆见面,怎么样?我们可以有足够的时间吃点什么,吃完饭我用车送你们到机场。你看怎么样?” ——好的。回头见。米海生说。 ——回头见。上官文清说。 上官文清放下话筒,朝窗外望去。天黑了下来,窗外是一个扑朔迷离的童话世界一般,那么多五彩的灯火让人感觉像是梦幻。可他无心欣赏如此富有诗意的都市夜景,他感觉很累。他恨不得立刻开车回去,往床上一躺,把内心那种模模糊糊的、不愉快的感觉完全睡掉。可是他还有几件事需要处理。就是睡在老婆身边他也没有以往的兴奋与激情,他一度怀疑自己患了什么病,想用药。他去看过医生,医生说一切正常,不能用药,如果你坚持用药,那么以后你就会完全依赖药物了,用伟哥是拿生命开玩笑。你要保持心理健康才是最重要的。主要是情绪,情绪对于想做爱的人很重要。上官文清听从了医生善良的劝说,他放弃了用药的念头。当然,他在事业发展顺利阶段,偶而聚会时,挑逗一下服务小姐时,他就产生了那种很隐蔽的欲望。心想,我还行。我不是不行,我只是对妻子不感兴趣。这是一种什么心态?是疲软?是移情?他有时挺懊悔,反复问自己是不是要背叛妻子呢?妻子长得很漂亮。可是他说不清道不明自己为什么要有这种情绪。是为了寻找刺激吗?要证明自己的男性魅力吗?好像不是。事业有成足以证明了这一点儿。他还要求什么呢?是不是缺乏与她的感情交流了?少了一些亲密的动作,秘密接触的疲软了?她一个人呆在家里能不烦闷吗?女人最需要男人的爱抚了。即使不做爱,她也是希望天天见到你,这样她才感觉生活的踏实、安全,才有真正的幸福感。甚至在你面前唠叨没完,其实,那也是女人向男人表达爱的一种方式。女人做的适度男人才能感到欣慰。 想到这儿,上官文清抄起话筒向家里打电话,他跟慕容桂玉说:“我今天不回去吃晚饭了,我在同居乐餐馆。米海生来了,我要同他一块儿去聊聊天。这样,要不你也来吧?” ——你知道我不喜欢那种场合的。噢,同居乐?为什么要选择这样的饭店呀?”慕容桂玉奇怪地问道。 ——怎么了?名字有什么不好吗?上官文清不解地问道。 ——真有意思?同居乐,你说同居了能不乐吗?这商家为了赚钱可真是绞尽脑汁想歪词了。慕容桂玉笑着说。 ——别瞎胡闹,我又不去跟别的女人同居?你就放心吧。上官文清不耐烦地说。 ——放心,但愿你让我有信心。慕容桂玉说。 ——你有兴趣同我们一块儿吃吗? ——我不想去,我同东彦一块儿吃饭,吃了我想早点睡觉。慕容桂玉说。 ——怎么啦?你不舒服吧?上官文清急地问道。 ——不,昨天上网时间长了点儿,我感觉累。 ——好吧,那你吃完饭早点儿休息吧。 ——文清,你要少喝白酒。人到中年了,这个时期身体面临着严重的考验。弄不好?哦,你自己多注意吧。慕容桂玉关切地说。 ——好吧,知道了。说完他放下了电话。 上官文清点上一支烟,抽了几口,然后转身对着办公桌,把那份承包工程的费用预算看完。最后他在上面签了字,然后准备寄还给罗中长。此时,他一看表都快6点了,上官文清赶紧站了起来。 当上官文清匆忙走到大街上,才知道刚才下过一阵小雨,现在天又晴了,水泥地面上还有水洼,夜晚变得异常地凉爽,空气也异常地清新。他深深地吸了几口气,感觉特别舒畅。心想,还是步行几步路好,对我没有坏处的。都说快步行走对心肺功能很有利。他从大街上步行到五一大道,然后向那家同居乐餐馆匆忙走去。 上官文清被侍者带着走了过来,侍者殷勤地说:“上官先生,米海生先生在等你,请这边走。”上官文清走近餐桌时;米海生站起身。洪丽云坐在他右边。上官文清同他握了握手,向她转身过去,笑了笑说:“洪丽云,你们来得真突然,慕容桂玉会很失望的。你们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们你们一起来了呢?” ——我也没想到,文清。不过,能见到你,真是太好了。洪丽云也向上官文清笑了笑说。 ——是的,我很高兴。每次见到你都觉得你比上一次年轻了。上官文清边说边坐了下来。 ——你还是那个老样子,不过我很清楚她喜欢听这种话儿。 上官文清发现餐桌一边还留着个空位子。上官文清疑惑地看着米海生问道:“还缺谁没有到?” 米海生正想说什么,却被洪丽云挡住了:“不缺,她这就来了,你们一定认识的。” 上官文清看见米海生越过他的肩膀向前看去,并站起身子来。上官文清也不由自主地站起来,转过脸去。他相信他们俩是在同一时刻看见对方的。司马亚楠眼睛闪烁出一道亮光,但马上又消失了,她好像犹豫了一下,不过,接着又朝桌边轻松地走了过来。 司马亚楠伸出了手,抿嘴一笑,然后彬彬有礼地问道:“上官先生,又见到你了,我太高兴了。” 上官文清握住她的手。他惊愣了,半天没说出话。只觉得司马亚楠的手指激动的发抖。当她就坐的时候,上官文清给她扶住椅子。洪丽云满面笑容地向前欠了下身子:“司马亚楠今天中午最后一刻才作出决定,同上官文清一块儿吃饭。然后我们一起逛了商店,文清。她的眼光真棒。我们恨不能把绿城的商店给买空了。” ——但愿你剩下的钱还能让我支付我们现在的这顿晚餐。米海生笑着说。 ——没问题,不然让上官老板买单。洪丽云跟他说了几句笑话,但是上官文清根本没听清是什么。要是这座大楼在他们周围崩溃了,上官文清恐怕也不会注意。他只是神情专注地望着司马亚楠。他觉得她的眼睛蒙上了一层痛苦的神色。她的双唇柔软、鲜红、丰润。这时上官文清惟一想的就是,要是能吻她一下,那该多美啊。那么她身上的伤是自己摔的吗?他仍猜测着这件事儿,他想弄清楚,可她不像他想象的方面解释,她的确需要慰藉,她是一个失去男人的女人,不,她很有女人味儿的,她的忧郁流露出那种特有的女性魅力。 B 时光流逝的真快,一晃就到了晚上8点多钟。上官文清还尽情地坐在那儿喝着咖啡,女经理走到他的桌子跟前,告诉他说:“上官经理,欢迎你下次再来。” ——谢谢。上官文清回答道。离开餐桌时,他想起给司机打个电话,让他在8点半分把车开来。打完电话看了大家一下:“好了吗?” ——好了。米海生说。 这时,洪丽云取出香粉盒,匆忙在脸上扑了几下粉。又捋了几下头发。这才抬起脸来笑了笑。 上官文清把目光转向司马亚楠:“你陪我们一块儿去机场,怎么样?” 司马亚楠摇摇头:“哦,我想睡点觉。我太累了。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上官经理。” ——嗳,亚楠,一块儿走吧。我10点钟送你回宾馆。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多看看我们的绿城。我们应该为生活在绿城而骄傲。你这样想,你就会感觉生活着是美丽的。” ——哦,有时活着也是痛苦的。 ——你还在创作诗歌吗? ——你听谁说的?是丽云? ——我知道你发表过不少朦胧诗。 ——那是我年轻时候的一个梦。我很崇拜李清照。 ——你让我刮目相看! 司马亚楠踌躇地望着上官文清。希望从他那儿得到热情的邀请。上官文清深情地点点头:“我们10点可以回到城里。送你回来我看没什么问题。你放心我会保证你的安全。” 她笑了笑:“那好吧,我同你们一块儿去。” 四个人上了车后,轿车在驶向城外的高速路上,两个女人坐在后面,米海生和上官文清并坐在前面。上官文清不时朝后视镜中窥望。他发现她也在望着他,但每次又都迅速地把头扭到一边。当上官文清过了一会儿再朝里面看时,她的目光又移到他身上,两个人有点儿心照不宣,是很默契的那种。既想看又恐惧对方发现自己的内心秘密。看得出彼此对彼此怀有特殊好感了。这需要时间才能突破防线,上官文清色情地想。 上官文清跟米海生谈了有关他们在争取建筑合同方面的困难,他同上官文清谈到了最近来自土城市的一些闲话。两个人谈得很多,司马亚楠知道,上官文清装作静静地听着,可他什么也不曾听进去,他在想什么呢?想我们两个人的见面有点儿奇怪吗?车开得很顺利。不到40分钟的路程就到了机场。上官文清停放好车后,米海生和洪丽云一块儿朝检票处走去。他们在那儿相互挥手告别,上官文清答应洪丽云明天早上让慕容桂玉给她打电话。米海生和洪丽云走过检票口,司马亚楠和上官文清这才回到了轿车上。 上官文清默默地给司马亚楠拉开了车门,她上了车子。然后他绕过车子坐在驾驶座上。他伸出手刚要启动马达,她的手挡住了他,用她温柔的手抓了他一下。 ——等一会儿,她请求道,“等他们的飞机起飞了我们再走好吗?” ——有什么事吗?上官文清急忙问道。 司马亚楠没吭声,上官文清把身子向后一靠,看着她。她正透过挡风玻璃向飞机望去,脸上露出孤寂的神情。司马亚楠摇摇头,然后说:“没什么。我只是想看着他们平平安安离去。她是我生活中最要好的朋友。” ——你很关心他们?我理解你的心情。上官说。 ——我喜欢他们。如果没有他们的帮助,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对付发生的一切。她充满深情地说。 当飞机雷鸣般的马达声冲破黑夜,那架钢铁巨鸟腾而飞时,上官文清点燃了一支香烟,他们默默地坐着,直到飞机消失在黑暗深处。然后,司马亚楠向上官文清转过身来,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好了,上官老板,他们不地走了,现在我们也可以走了。” 上官文清没有动。他借助机场的灯光看着她的脸,她的眸子深处似有火星在跳跃。她也在看着上官文清,微笑从她的嘴角消失了:“我没有想到还会见到你?真的,没想到。”她轻声地说。 ——我也没想到,你感到遗憾吗?上官文清问道。 司马亚楠想了一会儿:“这个问题我不能回答,文清,我现在说不清自已的心情,我怕被你俘虏了,你可是一个很有成就的男人呀?你不可能为我这样的女人费心劳神。” ——成就倒谈不上,但我清楚。你有你的做人原则!上官文清肯定地说。 ——区别就在这里,你是男人,你对事情的感觉不同。对男人来说,一切都不重要,而我们女人却不同;我们甚至不能总跟一个男人单独在一起,时间一长,人们自然怀疑你们上过床了。其实,我是不敢堕落的,也许堕落就是我的命运! ——哦,应该说有相同的地方?我们应该做的与众不同。你怎么这么悲观呢? ——什么相同呀?那需要付出多大代价。司马亚楠轻蔑地说。 ——爱着:一个人男人爱着一个女人,或者说一个女人爱着一个男人。确切地说两个人都有这种感觉,那么爱就像决堤的河水一样,会四处流淌的。 ——你简直是引诱我上勾了。你真是坏的不能碰一下?司马亚楠说。 ——也许是你刺激了我的原因。 上官文清将烟头扔出车窗,然后一手抱住司马亚楠的肩膀,把她拉到怀里。她也很激动,浑身颤抖着似乎忘了什么,便不顾一切吻着他。他饥渴的像个恶魔! 司马亚楠的嘴唇颤动的比较机械,他们既不冰冷也不暖和;她没有回应上官文清的吻,但也不是那种无动于衷。上官文清松开了她,看着她的脸,她也瞪大眼睛望着他。她好像还没反应过来,被这种突然袭击的狂吻弄得不知所措了。 ——第一眼见到你,我就,我就想把你吃了。上官文清说。 ——你会消化不了的。 司马亚楠抽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拿出一支香烟在手里掂量着,上官文清给她点上烟后,她长长地吸了一口,把头仰靠在椅背上。她没有看上官文清:“他还活着的时候,我从未想过别的男人,他也没有想过别的什么女人。我们对爱情是忠心耿耿的。我已经跟说过,真的,我没有骗你,也许将来会证明这一切的。我一直怀疑他是被人谋害的。” ——哦,你还爱着他?我能够想象的到,像你这样珍惜爱情的人太少了。有一些心疼的想象可以理解。上官文清注视着她,她的目光忧郁而深沉。向他微笑时的神情就像做出来的一样,他没有再说什么。 ——不,不是想象,是感觉。创业期间,我们经常分开。你知道,当时土城市是什么情况。你那时自然也在那儿。人人都忙着赚钱。好像没什么比这个更重要的。我都厌烦透了。她伤感地说。 上官文清一直默默地望着她。心中充满了幻想,希望她尽快忘掉过去的不幸。 ——今天只能是这样了,她缓慢地说。但两眼动情地直视着上官文清,一张迷人的脸上出现了很不自然的一种表情。 ——你依然爱着他吗?上官文清又一次追问道。 司马亚楠垂下眼睑,向上官文清掩藏起她的双目。她开了口,声音里带着轻微的痛苦:“这个问题不合情理。他已经死了。我是一个苦命人,你为什么总是这样问呢?你让我觉得你是个别有用心的男人!” ——但你还活着,你是一个成熟的女人,不再是孩子了,你有自己的需要,你有自己的生活,你不应该总是沉溺过去而不能自拔。你需要我的不仅仅是工作上的帮助,你需要精神生活愉快,你需要男人的爱抚。也许这话你不喜欢听,但是,我觉得这是必不可少的。上帝派我来拯救你来了。 ——操,谁拯救谁呀? ——啊!你说什么?上官文清对她的话感到震惊。有时她高不可攀似的,有时她的话很粗鲁,她就像一个飘忽不定的两面人! ——你干脆说还有性生活?堕落的生活,无休止的爱欲?你以为这些对于我们这个年龄的人来说很重要吗?她淡然一笑。 ——至关重要!上官文清一本正经地说。他没有笑,而是平静地望着司马亚楠,“我第一次见到你就有这方面的考虑,你的性生活不和谐,结果,你像我想象那样,你仍然孤身一人! ——噢,你是听洪丽云说的吧? ——不,她从未说你的个人情况,她只是要我帮你?说你挺不幸的。 ——那你是从那方面看出来的? ——你的眼睛,你的神情? ——你简直是胡思乱想了,难道写在我的脸上? ——真的,你的脸色不滋润,很粗糙的那种。当然是卸妆以后,你的眼神像一个处女时刻在提防着男人,不,是那种搜寻的目光,如果你的男人还活着,而且你的生活如意,你会无意中显露出自鸣得意的情绪。总之,你的生活是存在严重缺憾的。我这样诚心诚意地说,但愿没有伤害你的自尊心? ——既然你看出来了,你说我怎么办呢? ——你这么有主见还来问我?好吧,难得你信任我。我建议你找个男人过正常人的生活!爱情是重要的,爱与被爱对于我们每一个人来讲都是重要的。何况你比我年轻的多,你不能压迫自己呀!失去爱太久了,你会莫名其妙地恨,如果一个人总是怀恨在心,那么她的生活能愉快吗?一旦你重新拥有爱之后,无论你是爱着还是被人爱着,你一定能够感觉到生活那么美好、那么富有诗意。你会情不自禁的想与人交流,想把自己的爱延缓到更久远。 司马亚楠看着他,怀疑地问道:“因此你想说你爱我是吗?想趁机拥有我?然后无情地把我抛弃了。你知道,我可不是大街上的卖笑女郎。” ——你想哪儿去了,我是那种人吗?上官文清严肃地盯着她,然后踌躇地说:“真的,我没那么想,但我不知道,也有可能你是感觉孤独吧,究竟是什么原因,我也说不清。我希望你告诉我。我一直傻乎乎地想,如果我能让你快乐起来,感觉幸福,你让我做什么我都不在乎!” ——那么你究竟想知道什么呀,文清?为什么你对我这么好,对你自己却不那么坦率呢,你说你真的想?那么要我干什么?我希望你明明白白的告诉我?我不喜欢两个人绕来绕去的。我们应该直奔主题才是,那样我们活着就轻松。她说。 上官文清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想躲避她目光中的诱惑:“此刻他只想,我想拥有你。真的,我很想。不管你怎么看待我这个人,因为我感觉你在引诱我。我真的受不了了!” 司马亚楠没有说话。当上官文清抬头看她时,只见那支烟在她手中白白地燃烧着:“从我第一次见到你的那一刻起,我就想要你。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但我知道我需要你胜过我一生中想要的其他的一切。你就是我渴望已久的初恋一样。”上官文清伸过手去抓住她的手。于是就油然而生那种渴望交流的情欲冲动。 司马亚楠的脸色依然很平静,但她在克制着,她很明白他的意思,她还是颤抖地说了声不,一种对自己的压抑与强迫:“文清。我,我们……我们有点着急了吧?我们在后边的座位上?”她平静地喊了一声。 上官文清前倾身子,双手揽住她的腰,然后吻了吻她的双唇。这一次不再是麻木冷淡,而是那种温柔、甜蜜在她浑身上下荡漾起来。他们开始喘息、颤动。上官文清把她紧紧地搂在怀中,他们紧贴在一起,他们相互纠缠着,直到身子软绵绵的,恨不能把对方一口吞掉。 司马亚楠把头枕在上官文清搭在座位靠背上的手臂上,她双眼多情、迷人、温柔,含情脉脉地看着上官文清:“文清,我们……”她轻轻叫了一声又一声。仿佛是在呼唤,用身体用意念用心灵深处的焦渴。他们实现了一种吻合运动。 ——喂,亚楠上,官文清马上又吻了她。 司马亚楠的嘴唇在上官文清的嘴唇下温存地移动着。“让我们不要像其他人一样,文清。不要做那些让你后悔的事。我们已经后悔不起了。你知道吗?你想过吗?爱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我不在乎。上官文清急忙回答,“你总是在说我。你到底想怎么样呢?你想要什么呢?请你告诉我好吗?我知道了我会考虑答应你的。我爱你也愿意为你做点什么?” ——这事对你来说并不像对我那么重要,文清?”她柔声说道,“你失去的会比我更多。你想过没有?你可要好好想明白。我们都是过来人了,不能像孩子似的那么天真了。” ——我们俩的事儿?你是说我们爱着的话?上官文清问道。 ——对,我们的事儿。一旦走到一起,做了我很需要的事儿了,你会怎么办?我会怎么办?你想过吗?现在你后悔还来的及。我是无所谓的。真的,我已经无法在乎自己了。 上官文清没有吭声,他觉得无话可说,他只是想跟她有一次轰轰烈烈地做爱过程,体验一下与美人儿亲密接触的味道,没有她的允许他又不敢贸然行动,尽管他渴望已久,他呆愣地瞪着一双欲火盈盈的眼睛。 司马亚楠靠近他,默默地用双手抱住他的腰,柔软无力地在他耳边喃喃地诉说着:“文清,你想怎么样?你说,你说呀?我会为你做事的。” 上官文清难以坚持了,感觉她是那么柔弱而富有激情,他抱紧她,他的脑子出现了空白,那是一种情欲劳作之后的想象,他迅猛地把她抱起扔在了床上。不,是很不理想的轿车后座上,当一切结束之后,上官文清感觉与她做爱真的不同,他好像第一次懂得了女人,为什么这迟来的感觉那么令人心醉神迷呢?在这个世界上活着、爱着,真是太美了! 司马亚楠又看了看上官文清的眼睛:“你认为你太太怎样,文清?你爱她吗?你要坦率地告诉我。你不要随便把我抛弃了,我是一个讲究实际的女人。一旦走到一起,我是不会轻而易举地改变主意的。” ——我当然爱她。上官文清迅速回答道,随即又补充了一句,“要是我不喜欢她的话,我们就不可能保持这么久的婚姻了。倘若以前是爱,那么现在就增加了义务和责任。” 司马亚楠安静而无怨恨地说:“那你为什么还需要我呢?你也许有点儿无聊吧?或者你是想冒险?来一次新的占有?新的体验?抑或你想从我身上证明什么?干脆说想赶时髦,早就有了红杏出墙的意识和思想?只是没有机会,你终于发现了我与你想象的吻合?” 上官文清凝视着她:“现在是你不合情理。实话告诉你吧,我们太疲软了,引不起汹涌澎湃的激情。我好像刚才说过,我不知道。”上官文清简直想不明白,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之间究竟有什么东西让他们如此动情。他很少为女人动过心。因为上官文清没那么多时间。他知道现在他更想要她;他更知道他们相互间有某种东西相互吸引着,而这种东西他们俩谁都没有在任何人身上发现过。你不要问他是怎么知道的,因为他也回答不了这个问题。他也不会说,只是体会,是只可体会,不可言传的。没有你,他就不能活了,因为他能活。没有一切上官文清也照样能活,再说上官文清也必须活下去。他很明白这一点:生活中有许多失望,但不管它们多么令人痛苦,你都能战胜它们,此时此刻他不愿没有她而平淡无味地生活下去,人就是这样,积累财富也是为了更好地挥霍,表现有风度也是另一种猎艳那些性感女人的一种形式。如果不是迫不得已的话,如果不是道德的约束的话,如果不是人有更坚强的意志与理智,如果不是对家庭肩负着义务和责任的话,男人女人都渴望自由放纵,只要有情感,随时随地随心所欲。” 司马亚楠微微一笑,“什么逻辑?不过,你很坦诚。文清。要是其他男人,必定会作出更多的表白。我想,人就那么一回事儿,不能不在乎自己也不能太在乎自己。解决饥饿的办法可不能饥不择食呀。你说我说的对吗?” ——我像饥不择食的人吗? ——但你有一双很色情的目光,让女人往往承受不了。也许你的目光告诉了我们,你想爱了。 ——是的,我知道。不过,我不真诚吗? ——你最好现在送我回去,上官老板。司马亚楠说着又从烟盒里取出一支香烟点上,然后望着他,那种优雅的动作,就像一个深谙闹市各色人等的高级妓女。不是做作而是与众不同的潇洒,这么一想,他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内疚,不应该这样想象她的。我们正努力想一个问题,爱与被爱。 ——留下来不行吗?我有这种要求?你走了我会空守一夜的。 ——对不起,我们还有工作,你要好好休息。 ——只好如此了。上官文清默默地启动了车,马达发出低沉的声音,他将轿车倒出停车场,向城里驶去。一路上他们彼此没说一句话。只有沉默地想着各自的心思。人到中年的外遇,如果不以物质为基础,那么性爱是次要的。谁也不会轻而易举地委身于你。不管你标榜自己多么正派。堕落不需要任何理由,任何理由都不能让固守贞操的人理解。人有人法,鬼有鬼道。万物按部就班,又杂乱无章,人需要环境保护,创造生活,享受美好事物以至达到精神升华。 在司马亚楠下榻的宾馆门前,上官文清停下车,望着她,“我还能见你吗?司马亚楠?” 司马亚楠两眼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说,“我不知道,上官文清。我不知道我们是否应该这样做。我想,早晚有一天你会恨我。我们是不是应该理智一些?” ——你怕我吗?上官文清问。 ——哦,为什么这样问呢?她摇摇头:“你是个挺怪的男人。文清,不,我不怕你。你可能不知道,我是让男人害怕的女人。我知道你的心思,你是占有了就想抽身的人,可我是不让你抽身的。” ——不,你是怕我会爱上你?他说。 ——我可不怕我会爱上你,什么也不怕。她坦率地说,她打开车门下了车,她站在门旁看着车里的上官文清:“但是你就不一样了,文清,你最好仔细想一想。你不是自由的人,你可能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真的,我不忍心伤害你。” ——你能伤害到我什么程度呢?别担心,我还能见到你吗?我要你立刻回答我?上官文清有点儿按捺不住自己的情绪了。他抓住了司马亚楠。 ——请你照我说的去做吧,上官文清,你再考虑考虑好吗。我有的是时间,我也能忍耐。我是不怕别人说三道四的。你说我怕什么?她温情地说。 ——不管我怎么考虑,我还是非常想见到你。见到你就高兴,就能睡个好觉,就能做个好梦,请原谅我这么说。上官文清望着她。 ——我真的不知道。不过,我们还会见面的。司马亚楠微微耸耸肩,她转过身去,“再见,亲爱的上官老板,哦,亲爱的上官经理。” ——再见,亚楠。他目送着司马亚楠走进宾馆的大门,消失在大厅里。然后上官文清一拍方向盘,开着车走了。 司马亚楠猛回头看时,上官文清的车已经开走了。她呶呶嘴什么也没说,停了一下才转过身去。她一个人走进房间,顿觉得格外冷清,倒不是不想和他同床共眠,而是怕自己伤害了他的女人。其实,她对付男人还是有她独特的地方。司马元吉不会看错人,她叔叔从来拒绝与智商低的人打道。人只有跟狡猾的人交流,你才能学会比他更狡猾,否则,你就永远吃亏上当,一旦醒悟过来,弥补起来是困难的,也是让世上耻笑的。谁让你愚蠢了,本来世上就没有骗子。是人们的执迷不悟造成的,尤其私心杂念严重的人、贪图便宜的人,是他们成全了骗子的生活。 司马亚楠躺在浴盆里,用适度的水冲刷着雪白的肤肌,洗浴不但解除疲劳,而且还能美容。古代人就有沐浴治病的经验和记载,所以她养成了沐浴的习惯。她把自己的个人卫生及保健收拾完了,感觉满意了,这才和衣躺下,躺在床上抽一种对人体无害的香烟,她想起一些陈年往事,她承认一度很爱她的丈夫,可是他死了,如今这个世界上只有她一个孤孤单单的女人苦苦寻找着,她渴望男人的大手把她轻轻抚摸,甚至用粗鲁的口气谩骂她,甚至是虐待她,像上官文清能够在轿车后座上凶狠地占有她,像恶魔那样猛烈又像吮奶的婴儿那么芬芳,因为她失去情爱太久太久了。就像久旱无雨,龟裂的土地,在太阳的烘烤下,多么渴望不期而至突如其来的狂风暴雨的滋润啊。 她得到了,她满足了。不,她不是一个很不容易满足的黑衣女人! C 上官文清匆忙赶回家,把车子开进了车库,锁好大门,沿着走道朝里屋走去,这时他看了看手机,已经是凌晨两点十分了。在过道上他望见卧室里还亮着灯光,一种莫名其妙的内疚突然抓住了他的心,第一次真心希望慕容桂玉不是在等他。他想这是他内心产生的一种负罪感。大半夜了,慕容桂玉会等我吗?现在睡觉他又睡不着。的确很兴奋很焦虑,他站在门前的台阶上,点燃一支烟,理一理心绪,这一天是怎么度过的,他现在的心态是怎么回事儿,为什么自己有时把握不住自己了。司马亚楠跟洪丽云可是亲密无间的朋友?不能不说也掺杂着功利性,米海生在政府部门担任过一定的职务,她叔叔又是银行行长,也许他们自然而然地要绞在一起了。不,性爱应该与功利性无关。 上官文清你该清醒清醒了,他猛地想起了司马亚楠的话,心神一阵惊悸,随即颤抖起来,司马亚楠没有说错,他早应该清醒地认识到这一切。他究竟要她干什么呢?如果他很满足,那他就没必要自找烦恼,一旦造成不幸又如何挽救?女人毕竟是女人啊。在经济大潮中,女人要比男人优越的多,机会也相应的多。你想利用女人就大错特错了。如果女人利用你,那么她会在爱的誓词里将你淹没,从而战胜你,你却浑然不觉! 上官文清坐在门廓的台阶上,凝视着幽静的夜色。心情一时难以平静,心想,上官文清,你够幸福的啦?他自言自语地说道。你拥有一幢价值几十万多元的小别墅,一个固定资产几百万元的鸿业建筑公司,两个挺优秀的孩子。一个温柔善良而又理解你的妻子,还有那么多社会虚名,你得到了你想要的一切,为何还要渴求根本不属于你的东西呢? 人心不足,蛇吞象。为什么要产生额外的贪欲呢?你认为搞工程承包也好,银行贷款也罢,你总是那么得心应手,自鸣得意,从没有失信过任何与他交往的人,他的诚信也是有口皆碑的。在妻子眼里他是一个极为合格的丈夫;在儿女眼里他是一个很慈祥的父亲;朋友都认为他是一个精神、义气、正直、厚道的可交之人。 然而,他自己解释不清楚目前的心态,另外一些东西又不断地骚扰他。让他情不自禁地怦然心动,好像重返了青春。说真心话,就是因为司马亚楠的出现。司马亚楠的神情举止,音容笑貌,就像他曾经做过的一个梦里的那个女人反复出现。集中了他始终认为一个女人应该有的一切美,他一直以为不可能有的一切的美。可是偶然就出现了,莫非是上帝冥冥之中的尽心竭力地帮助我来了。让我走一下桃花运。你得到了,你的心却又那么惶惑不安! 上官文清依然觉得司马亚楠的声音在他的脑子里回响,是如此的甜润、温柔、多情。司马亚楠很孤独就像他年轻的时候那样。如果一个人生活在这个世界上感到孤独,那么这个人是极富有魅力的,这个人一定能够为这个世界创造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这个世界上最具独特风格的人一旦爱起来,那是多么的疯狂。她有着像他当年有过的那种恐惧,害怕生活给人带来的一切不幸,那是一种惟有亲身体验过才能产生的恐惧。害怕失去,渴望拥有,既矛盾又渴望的复杂心态。 上官文清知道司马亚楠喜欢他。她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这一点他很快就感觉到了。他意识到与他接触过的人,要么立即喜欢上他,要么根本不喜欢他。司马亚楠喜欢他。就在那一天他阻止她离开他办公室的那一刻,他很敏感地觉察到了这一点儿。她今天的神态更使他坚信这一点。他吻她时,决心就下定了。他的感觉告诉他,他们注定要发生些什么。比如爱情、比如情欲、比如堕落。尽管这是一个醉生梦死的过程,他也想体验一下爱的死去活来的感觉。 第三次相见,她就无法拒绝地承接了他的吻造成了急剧偷情之中的快乐,然而她也激情荡漾说她很需要他,如同他需要她一样。她的嘴里有着某些欲望。微微颤抖的身体也在表示着那种饥渴的欲望,似乎要竭尽他的一切力量,又在他身上激起了一种他相信早已消失的激情。其强烈程度使人惊诧不已,同时又使他感觉恐惧不安。因此他只好暂时痛苦地收敛。他忽然意识到他和其他男人没有什么不同时。他不知道自己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其实,他有一种征服欲在折磨着他,他不是刻意追求女人漂亮不漂亮,而是女人有没有超凡脱俗的气质。他认为那才是一个最富有魅力的女人。突然,司马亚楠在他顺利的人生关键时期出现了。从而改变了他的一切! ——文清你怎么了?你坐在外面干什么?想什么心事呀?慕容桂玉在他身后温柔的问道。 上官文清一阵惊愣,但他感到她安慰似地将手放在他的肩上。他没动只是伸过手去碰了碰她的手:“我在想一些事情。”他慌忙地掩饰说。然后把她的手攥得更紧了。 上官文清听见她的呼吸发出颤动的声响,“你有心事,文清?”她关切地问。在他身边的台阶上坐了下来:“告诉我,你有什么难事儿?也许我能帮助你。” ——没有。别说没有,就是有你也帮不上我呀。 ——怎么能这样说呢?我是你老婆,你有难处就说出来,总比憋在心里好受些吧? 上官文清望着她。头发把她的脸围成一个十分温柔的椭圆形,嵌着一张线条优美的嘴。这是上官文清喜欢她的地方。她会听,她也愿意听他说。可眼前这事上官文清没法跟她说清楚,他必须独自面对这一切。 ——没什么事的,桂玉,请你相信我好吗? ——是的,我从没有怀疑过你。我们是出席市里的五好家庭,你创造了这个家,说明你是称职的丈夫。 ——哦,不,你才是一个贤惠的好老婆呢。上官文清说。 ——我做的很不好,如果那方面我做的还不能让你满意的话,你一定提出来,我们要给孩子们树立一个榜样。 ——你说的对,你总是那么善解人意。 ——走,回屋吧。慕容桂玉边说边拉起他。 ——我只是想,要是能离开绿城该有多好呀。 慕容桂玉笑了笑,站起来,把上官文清拉到身边:“你这个爱幻想的家伙,夏天已经过去了,像你这么坐下去,会受凉的。还是快进屋吧,我去给你煮咖啡,你可以给我谈谈你同米海生和洪丽云吃晚饭的情况。” 上官文清跟着她走进卧室,他对她说:“司马亚楠女士也来了,我先把米海生和洪丽云送去机场,然后才把送她回了宾馆。她是我见的女人中最优秀的一个,尤其在社交上。” ——然后呢?慕容桂玉说。 ——然后我就回到了你身边。 慕容桂玉向上官文清投来戏谑的一瞥,“你可要当心很现代的女人呀,你是经不住她们故弄玄虚的诱惑的。她们专吃像你这样年轻而又有建树的男人。她们最大的资本就是年轻美貌富有魅力。任何正直的男人也难以度过这一关。她像梦一样迷人,每天都在寻找栖息做梦的地方。你知道吗?” ——诱骗我?做梦的地方?我们只是工作上的关系,她能帮上一点忙,是米海生介绍来的。上官文清想敷衍过去,可又不知道为自己怎么敷衍。心想,老婆为什么想到诱骗这个词呢? 慕容桂玉继续跟上官文清开玩笑:“只要不转移工作关系和生意关系。我还是欢迎你们交往的。”她接通了电热壶下面的电开关:“不要忘记你是有妻予和两个孩子的男人了,你必须关心他们,承担责任,不要让人背后说三道四,我想你比我更应该注意影响。” ——放心,我不会忘记。上官认真地欺骗她说。 上官文清的声音中有某种东西促使她仰起头来。微笑从她的眼睛中消失了,她走到上官文清面前,抬头望着上他:“我希望我的先生是最出色的一个,越做越好,越来越优秀。”她心平气和地说道。她的嘴唇吻了吻上官文清的面颊,“所以我们要平平安安地走下去。如果你感觉累了就算了。转包或者出租出去,我不忍心你这样疲惫。总这样奔波何日是个头呀?” ——不,男人必须有自己的事业,不然我怎么活?我知道你是关心我,可是人生就是这样,活着拼命争,死了随便扔。不给孩子留下点儿什么,起码我得尽到义务,一个男人倘若失去事业等于被判了他死刑。” ——我说不过你,反正你自己惦量着办。走吧,跟我走,我们好久没在一张床上睡了,我今天特别想跟你在一起。 ——我知道,这也是我的义务。上官文清说。 ——难得你呀记在心上。不过,太晚了,你好休息吧。说着,慕容桂玉甜美地笑了。 ——谢谢你桂玉!上官文清是发自内心的感激,如果真的要他做,他会让她失望的,他的体力和心气几乎消化使尽了。幸亏桂玉又体贴地拒绝了自己的要求。 D 早晨的阳光悄然走进卧室里,耀眼的阳光把上官文清给弄醒了,他恍恍惚惚地望着天花板,觉得这房间有点儿陌生。后来他才发觉,原来他睡在慕容桂玉的床上。平时他们都有自己的房间,都睡自己的床,只是想起做爱时才有可能在一起,大多数是慕容桂玉半夜三更跑到他的床上来。有时还打电话叫他,把他吓的一激愣,有时候相互默默地约好,但事到临头也因没情绪从而不欢而散。这不是主要的,但是却不能忽视了彼此的要求。身体的内驱力也是挺折磨人的。 最近一段时期,慕容桂玉总在家里上网,可能在网恋,所以挺长一段日子没有对他提出亲密接触的要求。这还是他提醒的她,觉得无聊上网吧?上网能使你感觉生活是有乐趣的,你绝对不会感到寂寞与无聊了,你就会感觉到这个世界其实很小很小。我们都生活在地球村里,我们不能人为地压抑自己。 上官文清缓缓地转过脸;发现慕容桂主的脸紧靠着他躺的枕头上。她正睁开两眼看着他,她脉脉含情地笑了笑。上官文清也朝她笑了笑。是一种机械的笑容,或许想起了昨晚上的事儿,有点儿回味无穷的渴望感。 慕容桂玉悄悄地说着什么,两眼一点儿也不惺忪,很有精神的那种神色,她被那种叫做弥合的爱欲滋润的满面红光。 上官文清没听清她说了些什么?他问道:“你说什么?”他的声音打破了房间里这早晨的幽静,虽不响亮但也是嗡声嗡气的,像是又要挑衅她的激情。 ——你可要保持你的威武?你还行?我以为你已经忘了呢。慕容桂玉姿态娇柔地说。 ——是吗?哈哈——这时上官文清知道她想起了快天亮时的事儿。她一手搂住上官文清的脖子,把他的头拉到她的胸脯上:“你真棒,文清,你是很会体恤女人的男人,你的威猛是可人的。我觉得我的决定没有错,你是爱我的。你就像一个吃奶的婴儿那么让我激动。”她贴在上官文清的耳边小声说着。 ——对不起,我以为什么高兴的事儿让你兴奋不已呢,原来你很在乎我的力气。我老了,不比年轻的时候了。偌是年轻的时候,偌是我不累…… ——你很好,真的很好。慕容桂玉柔声细气地说。 上官文清只觉得心儿像被人攥了一下似的,隐隐作疼,他说不出什么。他沉思着,有多少男人在自己妻子身上发泄过那种完全是由另外一个女人刺激出来的疯狂情欲呢?他已经从内心里背叛了对她的痴情,尽管她还保持着对他的纯洁,可是,他对她的不期而至的情欲是因为司马亚楠呀!哪一种背叛更卑劣?现实的还是理想的?下意识的还是梦想的?他说不清楚。但他的情欲最终还牵着他走的,当理智地制止时,你一定经历了许多坎珂! 慕容桂玉的手抚摸着上官文清的头发,她一直不停地在他耳边窃窃私语,就像幸福之水到处流溢一样,无所顾及,带着咆哮般的激情,深深地体会不尽的那种情欲的融合是多么让她心潮澎湃。“文清,我们不能间断做那种事儿,我们要保护这种爱,用我们彼此的真情。可你不能总忘了我?把我甩在一边不闻不问。”她娇气地说,神色是那种意犹未尽的缠缠绵绵。 上官文清不以为然地笑了笑:“你呀,真有意思,别忘了我已经走向极致了。没有什么可保留的了。” 慕容桂玉慎怪地:“才不是呢,文清,我真是爱你这个……你现在可是老练多了,以前你怎么挺笨的。你说你是怎么成熟的?告诉我?你一定有了成熟女人的指点?你告诉我是不是真的?” 上官文清能够感觉出她的身体也在发出无声的微笑:“为了这个,哦,我可是花了不少功夫呀。因为你是我的老婆,我有权力也有责任让你感觉快乐。我从心里谢谢你的温柔谢谢你给我的爱。桂玉,我得走了,我还得去干工作。人活着还有很多事儿要用心做,不仅仅是情意绵绵啊。” ——好吧,我不会耽误你的。吃点儿什么,我去给你做? ——不用,你自己吃吧,我还得送女儿。 这时,上官东彦在门外喊了两声:“老爸,我要上学去,你能不能送我一下呀?” ——噢,知道了。上官文清看看慕容桂玉,两个人心领神会地笑了。然后两个人又匆匆忙忙套上衣服,匆匆洗漱了一下。不管怎么掩饰,两个人的心境与以往不同了,慕容桂玉在期待,上官文清有点儿内疚。因为他遇到了漂亮的黑衣女人总算如愿以偿了。他偷过情了,他把激情暂时转移到慕容桂玉身上了,可悲的是,她还以为这是了不起的爱欲。 上官文清来到院子里,上官东彦已经把车子开了过来,他们一起坐上了车。慕容桂玉在门口目送着他们:“早点回来?噢,父亲晚上回来吃晚饭。你不早点儿回来,我可不知道怎么照顾父亲。” ——知道了,早点儿回来。你自己先做准备吧。上官文清回答着,他知道父亲每星期中总有一两天晚上要来看他们的。不过,他没有细想,父亲是不用陪的。 ——坐好呀老爸。上官东彦启动了车子,他们沿着车道往前开去。轿车在拐角处绕过一段弯路,然后冲上大街。上官文清叹了一口气:“你慢着点儿好嘛。” ——老爸,别担心。上官东彦看看他,扭过脸去伸伸舌头。 ——你注意一点儿吧。上官文清说。 突然红灯亮了,上官东彦猛地刹住车。她转过身来对上官文清说:“老爸,我跟你说的事你想好了吗?决定了吗?考验老爸的时刻来到了。但愿你永远是个负责任的好丈夫好爸爸。” ——我会尽力做的,哎,你说的什么事儿?上官文清不明白地问。 ——哎呀,就是结婚纪念日送给老妈礼物的事儿。她耐心地提醒上官文清。 ——哦,当然想好了。上官文清随口答道。 ——你想好了,老爸?真的?你打算送妈妈什么礼物?上官东彦的心情激动起来。 ——开车,绿灯亮了。上官文清装作没听到她的问话,从而想转移话题。 ——你打算送她什么老爸?说着,她启动了车子。 ——你会看到的,等你妈得到的时候。这是我的秘密。我可不想让你给我提前泄漏出去,就像你们年轻人一样,给她一个惊喜。上官文清神秘地说。 ——我会为你保守秘密,老爸,请你相信我好吗?不过,你真的不能欺骗我?她压低嗓门悄悄地说,像是在和上官文清密谋什么似的。体验了父女之间的默契。 ——你真的保证?上官文清问道。 ——我真的保证。上官东彦回答。 ——项链。很精美的样式。 ——啊,老爸。你还行,你一点儿也不老,没有忘记我妈妈。 ——开车吧。要不我们俩可谁也没法把礼物送给她哟。上官文清急忙说。 上官东彦刹住车。车来到了学校门口。她打开车门,但马上又出人意外地改变了主意,俯身越过座位,望着他的面颊:“老爸。你真伟大。你看这是什么?” 上官东彦攥着拳头在他面前一晃。 上官文清的目光跟着女儿的手转动着,心想,她又要搞什么鬼把戏呢?不过开车技术挺熟练了。桂玉总是不放心她,对她又没有什么好办法。于是他笑了笑:“你还能有什么事儿不让老爸知道呀?” ——老爸,我问你,谁叫司马亚楠呀?是男人还是性感女人? ——你怎么了?你为什么要问我这个?上官文清心虚地说。 ——你告诉我她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就把手里的东西还给你。 ——哦,你问亚楠呀,她可是个挺优秀的现代女人,她叔叔叫司马元吉,她要帮助我做点事儿。 ——噢,好吧,我放在这儿,你闭上眼睛,等我走了你再看? 上官文清等女儿走了,他才从后座爬到方向盘前。他发现那个光亮的东西,伸手把它拿了起来。这东西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原来是一只小巧玲珑打火机。镀金的,价值五六千元吧。上官文清曾经有一个,只是他送给了米海生。他把它放在手中慢慢地翻来翻去。那上面的一角刻有一行小小的草书:司马亚楠。他知道,这是昨天晚上她丢在车上的。难怪女儿对他进行了考问呢。 上官文清望了望女儿,女儿的身影早已不见了。他愣在那儿,心想,这东西是不是司马亚楠故意丢在这儿的,她想找个借口,她想再次得到我?而又担心我的家庭?她现在孤独一人,她需要爱欲可又恐惧爱欲吧?不管怎样,他的脑子里都是她的身影,在心灵深处都是关于她的种种设想,甚至是幻想,当然,这种幻想慕容桂玉并不知道,她只知道她还能拥有他的爱。因为得到一次宣泄,她就满足了。上官文清感到挺悲哀,他在欺骗他的妻子,她是那么温柔善良,也是容易满足的,不,她一定对他执意半夜赶回家有怨言,可是她一直不肯说什么。 上官文清终于想清楚了,无论如何不能错过与司马元吉的约见。他还要发展自己的事业,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力量。没有他的支持,他就很难施展他的能力。 E 上官文清匆忙赶到司马元吉的办公室,他发现司马元吉行长最近显得又胖又矮了,五官在脸上显得有点儿拥挤。上官文清从未见他笑过。他的眼睛很小,细成一条缝,但很有警觉性。他的目光紧紧盯着你,能把你的心事穿透似的那么逼人,显得阴森森的。上官文清从心里讨厌他,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但是,在他第一次见到他的那个时刻起,上官文清知道从心里厌恶他。觉得他傲慢自负,阴险狡诈。几个副行长以及办公室主任对他总是低头哈腰的。也许故意做给他看吧,他懂得一个人的威慑力该如何建立。其实,上官文清从骨子里就瞧不起他。他是一个善于钻营的人,可以说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他总是对他的上司投其所好,不顾及其人格,以期保证他的地位不被别人取而代之。 也许正是他那种优越的地位,像一件无形的网罩在他身上,也许正是因为求助他的人太多了,从而在他面前所表现出来的态度都是毕恭毕敬的。这就更滋长了他的独断专行,他们当中每一个人在各自的领域里都是一个法人代表,每一个人都拥有一个不同资产的建筑企业抑或其他什么企业。尽管如此,他们在他面前都像猫似地躬着腰,低声下气地恭称他司马行长,好像他就是万能的上帝。而他却像对待欠债人的态度一样对待有求助于他的人。他不仅如此,还不把绿城的市委书记放在他眼里,因为他的政治前途不受绿城市的制约。人事任免权由省行决定,所以他特别牛气。要权有权,要钱有钱,所以他就趾高气扬,目中无人,所以就表现得目空一切。 上官文清发现罗中长也在那儿,他飞快地向他投去一瞥,想从他的反应上看出什么,上官文清在这些人当中受的是何等待遇。他脸上毫无表情,他心中暗暗诅咒他,因为他那么一本正经地坐着,像是装腔作势般显得深思熟虑似的。 上官文清把目光转向司马元吉。他说话的音调像他的整个人一样冷酷无情:“上官,我可没时间在这里等着你呀,我这个人很坦率,说话喜欢直来直去。听了你的解释,我还是不清楚你提出的那种计划是否能使我们赢得大众的信赖,再有,你们的公司是否具有偿还的实力?”司马元吉问。 上官文清两眼直盯着他。即使他有最良好的愿望,他也无法理解司马亚楠为什么会觉得他叔叔那么有魅力。这是她的心里话吗?他哪儿有一点魅力呢?他掌握着银行,手中有一定的权力。他说给你放贷你就能如虎添翼,否则,你没有雄厚的资金托着,你就无能为力。 ——司马行长,我有上百万元的资产。你知道我们有这个能力,我们这次能够竞争中标,说明我们具备一定的实力,我们所搞过的工程有目共睹。 ——我不想听你说你的企业过去有多么辉煌,我只想知道,你贷巨资我们是特别担心的,你拿什么做抵押,这是让我感兴趣的。司马元吉说。 ——我们企业的所有资产,这总算可以了吧?上官文清焦虑地说。 ——话是这么说,但事实上却是行不通的。我们的一些企业之所以倒闭就是因为依靠国家贷款维持着,一旦失去了支持,产品积压,资金周转不开,不是考虑产品质量而是想法设法挖空心思钻营,套取国家的贷款,实在不行就宣布破产了。最终损失的是国家和人民的利益。 ——司马行长,你听我解释,我们建筑公司的确有实力。我们…… ——你听我说,我说完了你再说,好吗?司马元吉显得不耐烦了。 上官文清根本没法转移这个老家伙的注意力。言语对他来说毫无意义。他的大脑工作起来像一架机器。上官文清渐渐明白,他是如何取得今天的成功的,他一定是个不择手段的人。 ——我不怀疑你的能力,上官文清。我怀疑的仅仅是你的这些建筑公司的价值、信誉、员工的素质等等。我觉得他们太浮浅,考虑得不够透彻。我似乎觉得你主要考虑的这次赚多少钱,而不是如何提高诚信的程度。我贷给你们一千万没问题,上级追究我顶多被免职,但是,你们是盖楼呀。几百人或者说是几千人搬进去居住,质量出了问题,谁也跑不了。司马元吉有点儿故弄玄虚地说。 司马元吉可以靠伪装取得成功,那他只能尽情伪装下去,他的话听起来头头是道,甚至是冠冕堂皇,然而他每天都在干什么呢?看一个人不要听他说得如何如何,而要看他做得如何如何。 想到这儿,上官文清尽量友好地笑着说:“司马行长,如果我也可以享用你刚才自嘲的坦率的这一特权的话,那么我想告诉你,你根本就没理解我刚才所谈的一切,因为你一直在自私地盘算这一计划该如何使你本人从中获得多少利益,而不是对整个建筑业。” 上官文清觉得桌子微微震动了一下。罗中长很不满地瞪着他:“上官,你说话要注意分寸?” 司马元吉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中长,别打断他,让他说下去。” 上官文清直视着他的两眼。也许他被逼急了,但上官文清觉得他的目光深处藏着一丝嘲笑:“司马行长,”他冷静地说道,“你出资,我们出苦力。我承认你很担心我们的生意,你的大名早在绿城有口皆碑,你的做法也令人信服,如果说你是我你应该怎么办?”上官文清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沿着桌子朝罗中长望去,他接着说,“你们知道各自企业的经营册上都有一个叫做信誉的项目。这个项目在有的人那里可以赚到钱,在另一些人那里可以赚到更多的钱。甚至有的人还要赔钱。我不了解那些同行用什么办法说服了你。我不是一个预言家,我出售的是看得到摸得着的高楼大厦,我可以把我的一切都抵押在你们手中。但是你们无法把它放到心灵的天平上去称一称,你们也无法想象,好几百号人等米下锅,他们焦虑、恐慌、害怕,担心,他们老人需要赡养,孩子需要上学,妻子需要再就业,有了疾病需要上医院看医生。这一切的一切你替他们想过吗?” ——上官,你喝口水。罗中长说。他可能担心他的话语有点儿过激,他才打断他吧。 ——没关系,中长,你让他说。司马元吉说。 这下,他们的兴趣来了,在这一点上官文清可以从他们的脸上观察出来:“我搞的就是你们称之为信誉的项目。如果你们允许的话,我想请你们简单地回忆一下,前不久人们所议论的关于你们银行的几件事儿,这可不是令人愉快的回忆。大家都是心知肚明。我从来没有搞过豆腐渣工程、王八蛋工程!” ——我知道有人在攻击我们拿回扣,目前流行着一种说法,贪的贪,贪足了就出关。利用职权之便损公肥私,贷出去的巨额资金收不回来,只好让企业宣布破产,最后不了了之。但是,人们责备你们建筑公司不讲质量,豆腐渣工程到处都是。这种责备或许对或许不对,重要的不在于事实与谣传之间有极大的出入,而在于人们为此而一直在憎恨你们。你们应该意识到。 ——但这并没有引起你们的不安。你们感兴趣的不是这个,你们的眼睛只盯住关系和背景。假如你们公正无私地支持我们,很好地研究一下我们的报告,那就会起很大的作用。这一点我知道,因为我受命前往土城市搞一项工程,我们是全国有名气的建筑公司,为什么这次贷款没有顺利进展?主要原因之一就是我们做得还不够大方,我们进行了多次研究也多次打报告,我们的目的解释得非常清楚,你们应该明白这件事。你们能够帮助我们恢复了建筑行业的信誉。最后由我们自己的行动来证实。我也不是没盖过楼? 上官文清稍停了一下,喘了口气,拿起桌上的纯净水喝了一口。他从眼角里可以看到就连司马元吉也听得津津有味。他也知道司马欣赏他。 ——建立信誉?我赞成你的观点。司马元吉说。 ——建立信誉,诸位,上官文清又开口说道,“这是我们的工作,我们的职责。”他努力促使人们对他们的企业产生好感。凭上官文清的本事与为人,一把瓦刀起家的建筑商,他经历了太多的苦辣酸甜。他在这方面取得的成功,人们对他应该有一个比目前更好的印象。从各种可能性来看,如果人们信得过你们,那么你们的许多产品就很受欢迎。不管你们是否意识到这一点,“诸位,让你们的顾客喜欢你们,你们的事业才能够日益重要。不管你们是否愿意听,我认为,你们也只不过是个小商人而已,应该具有大家风范。” ——好吧,我们再仔细研究一下你的报告。司马元吉说。 ——我赞成司马行长的意见。罗中长说。 上官文清拿起他的那些报告资料,统统装进了文件袋。他们没有明确地表态,也就意味着贷款一事不能指望了。他根本不用去看罗中长的脸色,以证实他早已有了这种感觉,这可是他们建筑公司不可多得一项巨大工程呀,弄好了他可以走向灿烂辉煌,尽管他不曾想到那些虚幻的头衔。 上官文清退了出去,罗中长跟上来,“文清,你怎么又犯老毛病了,你听我说!” 罗中长没能挽留住上官文清,他乘电梯下楼时,罗中长什么也没说。尽管外面有阳光但天气依然是清冷的。上官文清竖起了大衣领。他不想让其他人发现他的沮丧。 他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上官文清正要上车,忽然又改变了主意,转过身把文件袋朝他手里一塞:“你先回去吧,中长,我想一个人随便走走。” 罗中长点点头,接过文件袋,上了车.上官文清看着罗中长走了,他便回到五一大街上的人群中。上官文清低着头,双手插在大衣袋里,他停下了脚步,走走停停,看得出来他很愤慨,他又苦苦思索着,司马亚楠能帮助我吗?够呛,就连罗中长的面子他都驳回了,何况她是他的养侄女呀,他把司马亚楠更不放在眼里了。现在有很多事儿按正常渠道没法儿办,难怪有人走旁门左道搞行贿,讲好回扣条件。他不以为他是那种人,可他对信誉不感兴趣。就像有的人传说的那样,他挺黑的。你理解不了他的企图你会一事无成。他不能无条件地支持你。他总是那样,说漂亮话不办漂亮事儿。阳奉阴违是他一惯的作风。他在绿城市很牛气,瞧不起人,不过,朋友们劝过上官文清,贿赂他一下,出手必须大方,小家子气他不买账的。不行,我宁愿去别的银行贷款,我不认为他是那么贪婪人。他什么也不缺,他还缺什么呢?他还要什么呢?他可是一个孤家寡人呀! 是的,他是个很缺德的人,也是个丧心病狂的人。他很有钱了还要更多的钱,这年头没有嫌钱多的人。他这个人表面上很和善,但他的骨子里却是势利的很。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善者。同这样的人打交道,你不会得到什么?你只能扮演吃亏的角色。因为你心怀坦荡,他一看就知道你不会欺骗他,所以他会欺骗你。当然,他也很会拉拢人,他之所以在绿城吃的开,牛气轰轰的,不就是他掌握着银行的大权吗? 地势和位置,为人与处事的不同,人就有了不同的目光。人,其实都是平等的,而不平等是因为金钱的关系。权力的关系,地域的关系。 思来想去,上官文清四处望了望,然后,他向着一家豪华的商场走去。 F 上官文清踏进了一家很红火的超市,在一角的金银柜台前停下了来,他一眼就发现了那枚鸡心项链。慕容桂玉是属鸡的,他没有犹豫就买了下来。无论如何也得在关键时刻别忘了老婆,她毕竟给你生育了一儿一女。从来不奢求什么,只是由于忙生意才忽视了她,上官文清心怀歉疚之情。不过,对于司马亚楠的爱就不那么纯洁,应该说他改变了初衷,甚至是一种无所谓的心态。 走出商场他还在诅咒着自己,可算得上是世界上最大的一个笨蛋。上官文清本应该明白一切,如果不是司马元吉也可能这种事儿就办成了,何况罗中长也是极力想促成此事呀,瞧他那双冷酷的眼睛,那张尖刻的嘴。上官文清这时莫名其妙地想到父亲曾经说过的话。瘸子狠瞎子刁,矮子杀人不用刀。一个五官不正四肢畸型的人,要想比别人活得更好,就得比别人狡猾、阴险和刁钻。父亲说得对。司马元吉是个小矮个子,实在是狡猾。他一眼看穿了上官文清的企图。上官文清开始对他恨之入骨。他什么都知道,他对什么问题都有答案。至少他坚信这一点。但是他这是在欺骗自己。没有人能知道一切答案。 上官文清不知道走了多远,来到了什么地方。但是,当他突然停住脚步时,却已经站在了一家宾馆的门前。他抬起头望了望。自早晨起他一直带在身边的那个打火机摸上去冷冰冰的。啊,她就住在宾馆里。心想,我怎么情不自禁地走到这儿来了,我期待着什么,这种心态是怎么行成的?如果非要寻找一点理由,这让他想起他跟慕容桂玉恋恋不舍的日子,是一种情不自禁地相思,一天不见不知所措,只要见到了不亲吻不拥抱不做爱,听听她的笑声他就能够睡的着,而且一夜无梦! 当上官文清走出电梯,沿着走廊走去的时候,司马亚楠正在门口站着。她好像特意等待上官文清似的,一看到她的脸,上官文清就知道她一直在盼望着他的到来:那是年轻时代才会有的激情,才会有的欲望,才会有的情绪。然而,今天重复出现了,令他兴奋异常。 上官文清手里拿着打火机跟着司马亚楠走进了房间:“你是故意把它留在我的车上的吧?想给自己拓宽更大的空间。”上官文清调侃地说。 司马亚楠默默地接过打火机,什么也没回答。她避开上官文清的目光,沉默了片刻:“你为什么要这样看待我呢?”她慢慢抬起头看他,他也在盯着她。上官文清感觉到她眼睛里那种莫可名状的孤寂。她张开嘴,好像要说什么,但是泪水溢出了她的眼眶,无声地涌流。上官文清一惊,然后向她伸出了双臂,她情不自禁地扑了进来,好像她期望很久很多久了。她的脸贴着上官文清的胸脯。上官文清吻了吻她的双眼,泪水是咸的,浑身是颤抖的,也是柔软的。仿佛让冷水从头浇到脚一样颤粟。她托着的是那种叫做情欲的东西沸腾起来。 上官文清就这么搂着她好一会儿。渐渐地,她的泪水流干了。她的声音听起来很深沉:“对不起,上官文清,我见到你就好了,你应该早一点儿来看我。” 上官文清看着她穿过房间,走进卧室。他把大衣脱下扔在椅子上,然后坐了下来抽烟。他环视着这间比较豪华的房间,心想,她也是一个趁钱的风流寡妇呀。 这家宾馆的服务很好也很到位,是星级的标准。她总是住高级宾馆,她回来时,端着两只杯子,里面倒满了血色的葡萄酒。她的脸也洗得很是干净、闪光,她的眼里不再有刚才流泪的痕迹。她递给上官文清一只高脚酒杯,他接过来,望着司马亚楠问:“为了什么干杯呢?我亲爱的女士?” ——对不起,上官文清,她又一次抱歉地说,“我不想哭。可是……” ——别想那么多,好好活着。渴了就喝,饿了就吃,困了就睡。顺其自然比什么都好。上官安慰她说。 司马亚楠使劲摇摇头,不大同意他的观点。上官文清有点儿讨厌她的情绪,或者说是她爱掉眼泪,她固执地说,“这对你不公平。对我无所谓。” 上官文清坐在沙发上:“爱情都是公平的,并且需要两个人的无私奉献精神。”他欲言又止,因为她脸上的神情让他收住了话头。司马亚楠富有表现情绪的脸色是色情的、是诱人的、是暗香浮动的那种情景。 上官文清默默地啜饮着红色葡萄酒,当酒刺激上官文清的胃部,在他体内流淌时,他的心情怎么也镇静不下来。她坐在上官文清对面的椅子里,专注地瞅着他,很快那目光就变得色情依依了。 上官文清和司马亚楠这样坐了多久了,他们都忘记了。直到司马亚楠给上官文清斟满第二杯红葡萄酒时,内心才感到安宁和满足,上官文清这才开口说话。“世界上谁是最亲近的人呢?只有男人和女人呀。”但是他的生意,他关于向司马行长贷款的事儿早已被抛至九霄云外,就连刚才的失望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黄昏已把她身后的窗子涂上一层红红的暮霭,晚霞如火,她的声音响彻了整个房间。上官文清举起杯子,两眼盯着杯子里血色一样的葡萄酒。话从上官文清的嘴里流了出来,连他自己都没料到,他有点儿激动了,他浑身骚动起来。 上官文清放下酒杯,静静地望着她:“我想……我是爱你的,司马亚楠?” 司马亚楠点点头,回答说:“我也想被你爱。” 这时上官文清理解她为什么点头。好像他们一开始就心照不宣似的。他坐在椅子里没动,他不知道这是怎么发生的,为什么?好像男人和女人都在想同一个问题,当然,那是在有了共同性意识的时候。 ——这无所谓,她打断上官文清的话,“从见到你的那一刻起,我就开始幻想了,幻想的让我经常梦见你,醒来一身大汗淋淋。过去,我是那么孤独。现在有你在我心上我还能孤独吗?” ——我觉得你现在不应该感到孤独了?有我陪伴你,爱着你,你应该感觉阳光灿烂。 ——是的,孤独是谁也避免不了的,只是见到你又加重了孤独感。 ——为什么这样想?真有意思。上官文清笑了笑。 ——你说呢?来,我敬你一杯。我要美酒加咖啡,一杯再一杯。我并没有醉,我只是心儿醉,我要美酒加咖,一杯再一杯。司马亚楠边喝边唱,看得出来她的内心世界是不平静的。 ——亚楠,我想了很久了,我对你负不起责任的?上官文清说。 ——是的。我现在还没有想到让你负什么责任,我们只是谈得来对吗?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儿,我也不想让第三者知道,我们都对自己负责就行了。我们共同寻找我们失去的抑或不曾拥有的东西,两个人都感觉愉悦的事情,这才是最重要的。司马亚楠温存地说。 上官文清走到房间的中央,他的心燃烧起来,也感到浑身的肌肉被一种几乎遗忘了的力量重新拉紧了。他的双臂又变得那么有力,他猛地搂紧了司马亚楠乞求着。“给我好吗?”他在内心里是这样呼唤她的。但他知道,征服她不能用当年征服慕容桂玉的办法。慕容桂玉是他值得为她犯罪的,而她值得吗?再说,他也没有了当年的勇气和野性劲儿。那毕竟是年轻气盛的愤怒岁月。可惜一去不复返了。 司马亚楠已经走近他,双臂抱住上官文清的脖子,他也把脸贴近她。她用那双模糊不清的泪眼看着上官文清。只有她的嘴唇在动:“不,不,文清,你真的想要我吗?” 上官文清匆匆站起身,一手将她抱了起来,他低头看着她,恨不能把她扔到床上。“别说了,真的,过去从未有过的感觉。”上官文清将嘴紧紧地压在她的嘴上,抱着她走进卧室,那里只有上官文清和司马亚楠。男女在一起,那么他们将开始演绎一个故事,一个俗艳而又悲情的故事! 那是两个人的世界,他们剥去了伪装,变得真实而又放荡。仿佛寻找了很久很久,仿佛立刻死去也在所不惜。司马亚楠浑身雪白,白得耀眼,以至上官文清牙齿在急剧地打颤。 司马亚楠那温馨的嘴唇也在颤抖,浑身都是一种呼唤的语言,但又渐渐地平静了下来,只是浑身发热。她像一尊精美的象牙雕刻躺在上官文清的怀里,上官文清觉得她又像一条泥鳅那么滑腻,让他抓不住。晚霞透过窗口射来柔和的光芒,使她的皮肤变成了金黄色。她的玉体就像一把长期以来等待着火种来点燃的干柴。上官文清的身体进入了另一个生命的肉体:上官文清和司马亚楠。两个人存在的生生死死一般较量的世界,他们好像躺在一片白云上,正从月亮上飘过,犹如沉浮在波浪上,快乐而又痛苦地呻吟着,仿佛抓住对方就抓住了生命。这种焦渴对于司马亚楠有来已久,她不能自持自己的那种被刺激的内驱力,性的要求就像火种,一旦燃烧起来就不肯熄灭,直至把一切燃成灰烬。 司马亚楠一方面渴望男性的爱抚,一方面又逃避着男性之爱带来的忧伤。她矛盾的心理、脆弱的心性一直折磨着她的肉体与灵魂。要名誉就不能与男人亲密接触,但这需要付出痛苦的代价。拒绝性爱使她精神恍然,迎合着性爱,适度的滋补让她感到生活的美好、人生的高尚,从而善良地看待所有的人。消解仇恨,一旦她成了司马元吉的牺牲品,她就痛苦的不能再痛苦了,尤其她知道自己属于司马家族一个养女之后,恨不能立刻离开这个世界。她内心的痛苦无人知晓。她一直担心别人知道了她的秘密,她与司马叔叔乱伦,这实际上是司马元吉蓄谋已久的事情。她在他眼里不仅仅是一个出卖肉体的妓女,还是一个商业间谍。除了他随时招呼你就得随时来到他的床前,还为他提供上官文清的有关情报。以前她不肯依从他时,他最终向她揭开了谜底,他是一个心理变态者,他总是以他的怪癖玩味你,把当作一个性奴隶。所以她恨他。她又不敢把内心的痛苦向他人完全彻底地倾诉。她对司马元吉的反叛有来已久。只是她也在寻找一种彻底摆脱他的方法。 司马亚楠总有要倾诉的某种欲望,这时,她的朋友洪丽云给她介绍了上官文清,她觉得应该拥有这种男人的性爱,最好不要破坏他的家庭。其实,什么事儿愿望都是美好的。有些事情是无法把握的,比如感情,比如性爱,它就是极力排他性的。女人总是抱有独享其成的心态。 ——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上官文清望着陷入沉默的司马亚楠。 ——没什么,我只是想静静地享受你的爱,你的抚摸,你的表演! ——为什么哭呢? ——我哭了吗?司马亚楠迅速擦了一下泪水,然后笑了笑。 ——你对我不满意吗? ——不,我很感谢你。要是抓不到你,真不知道会怎样?你知道,我不是想要堕落的,可我失去太久太久了!和你相爱,做这个,总感觉像第一次那么恐惧那么新鲜一样。 ——你指的是什么? ——男人,很久没让男人抱一抱了。我需要你,你知道吗? ——我也需要你,别说了,让我们静静享受这种爱,好吗? 司马亚楠深深地点点头,然后把嘴伸过来,她含泪的微笑刺激了上官文清,他们久久地对视,双手交叉着攥得很紧很紧,仿佛要把对方吃掉一样如火的暴烈,如水般的柔软与缠绵。 上官文清找到了她的嘴。像一团火燃烧起来,两个人变成了一个人,像似山崩地裂一样在两个人的神经里滚响。她摇晃着头,万般娇柔地呻唤,她的模样,她的肤色,她绯红的面颊,无不舒写着恣意狂放的情态。在那种毫无杂念的两个人的世界里,在那种赤裸裸地情景下,她活脱儿就是一个堕落的妓女一样表演得淋漓尽致,不,那是对她的亵渎。她就像久旱的青棵偶遇春雨,就像根远离了泥土,就像缺氛的鱼儿跃入了大海。总之,这是一个缺乏滋补的女人。对于她的过去一直困扰着她的疑团,顿时恍然大悟了。她的生活是单调的,没有色彩的,她一个人强行支撑着走进了情感的沙漠,我就是一股清泉。我有责任让她感觉到爱着是多么令人心醉神迷。 他感觉的出来,她是渴望爱的一个孤苦伶仃的女人,流浪很久很久了,她所需要的只不过是我们男人想女人做爱时的情景一样,她的要求并不低劣,属于正常人的一种健康的需要。他还以为司马元吉家族的女人都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圣女呢?然而,他又一次错了。我们应该仰面望天,腑首看地,平视待人。人是平等的,无论你做什么工作,你没有理由轻视别人。你永远以你的能力和良知奋斗在人间。 上官文清感觉非常奇怪,他与司马亚楠疯狂的造爱,仿佛让他回到了年轻时代,人到中年还具有一种青年时代的威猛与活力。他得意地笑了,这是真正的男女之爱。也许是对她叔叔实行的另一种报复的方式吧?他感到了自己的卑鄙。紧接着是令人迷乱的寂静,然后,上官文清跌进了无底的深渊,一个疯狂的念头从上官文清头脑中闪过。这的确是向司马元吉进行报复的一种很奇特的方式啊。他有点儿咬牙切齿了。 究竟谁能报复谁呢?这要看时间,俗话说:谁笑的最好,谁笑到最后。你今天笑的好,不算什么,如果明天你笑不出来了呢?笑到最后才是真正的胜利者。当年刘邦与项羽争夺天下之前,刘邦几乎没有一次打过胜仗,自从鸿门宴刘邦逃走以后,他的运气就来了,一日好一日,最后他坐了天下,当了皇帝。一时兴起,他还做了一首诗《大风歌》:“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真是智者无忧,勇者无畏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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