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章残酷的选择
草丛中发出轻微的响动，似乎被无形的手拨开。这便是靖思派去的先遣小组，打探暗夜部的情况。十个战士潜伏在草丛里，互相掩护着前进。突然四周弥漫出一股奇怪的白烟，将战士们隔离开来。“啊！”是同伴的声音，其中一个站了起来，刚拔出剑，却立刻被弓箭穿喉而过，倒在了血泊里，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其他几人也同样死在同样的箭下。烟雾中，有人扬起了嘴角，露出了白森森的牙齿。
与此同时，靖思一行人正毫不知情的赶往暗夜部。“先遣小组怎么还没回来？”烈烨皱着眉头疑问到。“也许是迷路了。”靖思环顾着四周回答到。“还有多远？”
“一公里。”烈烨回答到。靖思微微点了点头，拉住缰绳转向澈雪：“对于这次战役，您有什么建议？”
“是的大人。”澈雪低下头说，“夜精灵与我们日精灵一样，都擅长使用弓箭。弓箭射程远，他们可以远距离作战，而你们神族战士的攻击很难伤到他们。他们躲在暗处，而我们在明处，所以我认为……”澈雪小声在靖思耳边说了些什么，靖思满意的点了点头：“好，就这么办。”命令无声的传达了下去。
浩荡的神族大军便继续向暗夜部前进。
渐渐的，四周的迷雾越来越多，战士们都机警起来，刀剑呼之欲出。突然，前面的草丛动了一下，靖思一下子拔出幻剑，剑光寒气逼人。可却只有条蛇从路面划过。靖思松了一口气，可马上却又发现了不对劲。一只手在草丛中若隐若现。她跳下马，握紧了剑慢慢的走了过去。一步、两步、三步，渐渐的一个人出现在她面前。她的剑一下子掉到了地面，她捂住了嘴巴，泪水一下子盈满了眼眶。烈烨见状也跳下了马，快步走了过去。只见他所派去的先遣小组组长的尸体，手臂被残忍的砍下，身上中了几百支箭，而蓝色的长发则被血浸染成紫红色。
很快他又发现了周围的九具尸体，皆是惨不忍睹。靖思咬着嘴唇，一下子捡起了幻剑：“可恶！他们怎么这么残忍？！传令下去，全军立即赶往暗夜部，夜精灵一个也不留！”可烈烨阻止了她：“大人，冷静一点，敌人已经知道了我们的行踪，此时全军前往必定遭受埋伏。我建议由我带千人精锐部队前往，即便是我们牺牲了，您也还可以带领其余战士继续战斗。”靖思冷静了下来，思考了一阵：“好，但我和你同去。”“这怎么可以！大人，这里还需要你统领呀。”烈烨激动的说。
这时，澈雪也走了过来：“是呀，靖思，我与大将军同去即可，这里还需要你。”听了两人的话，靖思点了点头，“那么，一切小心。”
于是，由澈雪和烈烨带领的精灵族和神族千人部队继续前往暗夜部，靖思带领大军原地休整，可望着两人的背影，靖思心中有种惶惶不安。
很快，澈雪他们到达了暗夜部，可这里不见一人，只有越来越浓的白雾。澈雪警惕的命令到：“大家快靠拢在一起。”战士们立刻拔出武器，背靠着背警惕的张望着四周。突然几千支箭从迷雾中射出，战士们虽奋力抵抗，但箭还是从各个方向扎进他们的身体。很快，战士们一个接一个的倒下。渐渐的，迷雾中不再有声音了。树枝上，一个人扬起了嘴角，轻蔑的说：“我还以为这神有多大能耐，还不是一下子就消灭了。”她一跃而下，手轻轻一挥，迷雾竟散开了，其他几棵树上也跳下了几百个夜精灵，手握弓箭，静静的围在她的身边。
她蹲下身来查看尸体，却发现不对劲，可当她发现已经晚了，神族战士从外面包围了她们。“怎么回事？”她有点惊慌。地上的尸体全都消失了！
“姐姐，你太疏忽大意了。”澈雪从日精灵中走了出来。
她惊了一下：“妹妹！”她立刻站了起来转过身去。她不可思议的望着澈雪：“你怎么在这？”澈雪浅浅的笑了笑：“受靖思之托，帮她除敌。”可澈雪又叹了口气，“没想到，这么多年后我们再相见竟然是敌人。”
她也笑了：“能再见你一面也好。”可马上她又问到，“刚才是怎么回事？”
“那都是幻影。因为你们在暗处，为了防止你们偷袭，这一路上都是我们的幻影在明处，我们自己则隐身了在暗处行动。”烈烨站在澈雪旁边解释到。“另一个目的便是引出你们。”澈雪补充到，“姐姐，我们不要打了，你和我一起回去，我们还是好姐妹。”
“原来是这样。”她竟然大笑起来，面目变得十分狰狞，“我的好妹妹，这么多年，你还是没变。”澈雪皱起了眉头：“什么意思？”
“你还是一样把事情想得太简单。”她转过脸背对着澈雪，“这么多年了，回不去了。”她突然扬起弓，箭对准了澈雪，“我们现在是敌人，你懂吗？敌人。再也不可能回到以前的我们了。那起你的弓箭，对准我！”
“不！”澈雪眼里闪着泪光，弓箭在她手中颤抖，“我不行……”
“快点！”她激动的朝澈雪大喊，手中的箭径直朝澈雪射去。澈雪呆在原地不去躲避，眼看箭快射到澈雪了，烈烨刀锋一侧，将箭挡在了一公尺外。这一箭似乎是战斗的号角，所有本不动的战士全冲上前去。烈烨抱起澈雪躲到了一边：“你怎么不还手？”他质问到。澈雪抹着眼泪说道：“她是我最爱的姐姐青焓呀！”“青焓？”烈烨小声重复到，“可她那么对你……”“她一定有她的理由。”澈雪擦干了眼泪，握紧了手中的弓。
与此同时，战斗也十分激烈。鲜血从战士们的身上喷涌而出，将土地染成了暗红色，夜精灵的死伤却很少。澈雪突然大呼：“不好，战士们中咒了。”烈烨急忙看去，战士们开始自相残杀了。“怎么回事？”烈烨挥着大刀挑开了两个兵刃相接的战士，“你们在干什么？”可刚一挑开，他背部却受到另一个战士的袭击，剑从他的胸口穿过。他一下子跪在了地上，“怎么回事……”接着便昏迷了过去。澈雪立即召集起日精灵，手指变换着姿势，口中喃喃的念着一些咒语。可箭再一次射了过来，一个日精灵挡在了澈雪面前，替她受了这一箭。咒语一念完，所有的战士又恢复了神智，可所剩无几。
夜精灵又攻了上来，青焓一下子冲到了澈雪面前：“你还不肯动手吗？”澈雪一愣，却被青焓用短刀在脸上划了一道。短刀收回的那一瞬，澈雪的一撮头发落了下来。可她还是不还手。青焓脸上闪过一丝微笑，嘴唇微微张动着，眨眼的那一个瞬间，两行泪水却顺着脸颊滑落下来。突然，澈雪惊恐的睁大了双眼：“不！”
不远处，几只小鸟从树林里飞了出来。靖思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她皱着眉望着远处。“传令下去，整装前往暗夜部！”很快，大军到达了暗夜部，但眼前的景象却让人心惊胆战。尸横遍野，所有人都倒在血泊之中，树上也有被射杀的战士与夜精灵。“烈烨！澈雪！”靖思着急的呼唤着，却还是一片死寂。“快！寻找烈烨将军和澈雪族长，无论是尸体还是人都要找回来。”“是。”
“祭司大人！将军在这！”一个战士找到了烈烨，“他还活着，但受了很重的伤。”靖思艰难的越过每一个尸体，走到了烈烨的身边。她将烈烨轻轻托起：“烈烨将军，烈烨将军，你还好吗？”她轻柔的问到。
烈烨这才微微睁开了眼，张开口想说些什么，但因为太过虚弱，声音十分微弱：“大人，我没能完成好任务，很抱歉。”靖思摇了摇头：“没有，你做得很好，只是澈雪呢？”烈烨无力地摇了摇头。“带将军下去疗伤。”靖思吩咐到，于是身边的上尉小心的将烈烨扶了下去。
于是，靖思开始四处找寻着澈雪。终于，在一棵大树下找到了她。她抱着她的姐姐，无声的哭着：“姐，为什么？为什么我们要自相残杀？小时侯，我们不是最要好的吗？你回答我呀……”她轻声地念着，但青焓只是紧闭着双眼，面带微笑
“澈雪，你怎么在这里？她是谁？”靖思吃惊的问到，但澈雪只是偏头看了靖思一眼，
“她是我的姐姐青焓。”听了澈雪的话，靖思仔细的看这她怀中的这个人，似乎真的与澈雪有几分相似，只是显得更加安详。“也是魔族的夜精灵首领。”澈雪轻轻的说道。
“什么！”靖思十分惊讶“那么这一战便是你们姐妹之间的对战，对吗？”澈雪含泪点了点头。
“然后你赢了，杀了她？”靖思推断到，因为青焓看样子已经死了。
“不是这样的。”澈雪陷入了沉思，“姐姐一直都比我强，现在是这样，一千三百多年前便是这样。”她望着青焓的尸体，仿佛在自言自语：“一千三百多年前，我们俩还都是小孩，在父母眼中姐姐青焓是最强最美的，但对我却不好。可姐姐十分喜欢我，对我很好，好得无法形容。”她边说边抚摸着青焓仍带微笑的脸庞，“三百多年后，我们都长大成人了，父母要将族长之位传给我们众多儿女的其中一位。可我们精灵族的权力继承是十分残酷的：为了防止没有继承族长之位的儿女叛变，除了族长继承人，其他的都会被处死。”
澈雪看见靖思满脸惊讶，苦笑了一下，继续说：“姐姐是最强的，可她太爱我了，她在打败了其他兄弟姐妹后，终于轮到我了。那一次，她笑着对我说：‘好妹妹，我不会将你打败的，不会的。你要好好的统治族人。’我听了，一个劲地摇头，惊恐地望着姐姐将剑刺向自己。她流了好多血，好多好多，可她却仍坚持地对父母说我用强大的控心咒战胜了她。当时，父母和所有自她那败下阵来的兄弟姐妹无一不感到惊讶。可没有人能怀疑姐姐的话，姐姐的话中总有一种镇人心魂的力量。后来，兄弟姐妹们一个个被处死了，快到姐姐时，我找到了姐姐，让她逃走。她一开始并不同意，可当我威胁她，如果她不同意的话，我就刺伤自己时，她让步了。姐姐终于逃走了。”澈雪说到这时，又笑了，仿佛这是她一生中最幸福的事，“姐姐不忍看我死，我当然也不忍看她死。她是带着亲随走的。临走时，还说我们会再见的。”她停了下来，擦去了滴在青焓身上的泪水。
“你们一千年后真的又见面了。”靖思接着她的话说了下去。
她点点头：“可她一开始竟那样刺激我！但我知道，她不想那么做，可她是魔王的手下，她必须杀了我们，要不就是我们杀了她。”
“她选择了后者。”靖思很不情愿的替澈雪说出了这一句残忍的话。
“在战斗时，她逼着我出招，我一直没有那么做。可她，可她最后竟用控心咒——让我杀了她！当我清醒时，却只能看着姐姐在我面前缓缓倒下。我恨我自己，竟连小小的控心咒也抵抗不了。姐！你太自私了，你就让我一个人孤孤单单活在这世上，兄弟姐妹们死了，父母也死了，现在连你都要丢下我吗？”两行泪顺着澈雪的脸颊滑落到青焓的伤口上。
一瞬间，一股青烟从青焓的伤口升起。随着青烟的升起，青焓周身开始闪耀着美丽的光芒，靖思目不转睛的看着青焓，她真的觉得，青焓真是太美了。可还没等她多看几眼，青焓的身体又开始消失，最后只剩下一些粉末。一阵风吹过，就连那晶莹的粉末也随风而去。依稀间，那些粉末变成了青焓的模样，向着澈雪招手。
澈雪似乎想抓住这些粉末——她站了起来，注视着那晶莹的粉末飞向天际。我听见了她在念：“姐姐，再见……”
后来，澈雪提出了告别。澈雪临走前说：“靖思，以后就靠你们自己了，我也帮不上忙了。你们多保重。”望着澈雪孤单的背影，靖思心里很难受，她默默的想着：“澈雪，很抱歉让你面对这残酷的选择，希望你能开心起来，这也是你姐姐所希望的。”靖思双手合十祈祷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