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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桐一叶,天地知秋。 站在顶楼的楼台上,我被满眼的落叶包围着。它们像洪水一样覆盖了淹没了我的忧伤。 又是一个秋天,伤感而颓败的秋天。 还清晰的记得茉莉走时对我说的话。他说,我去给你采落叶,采回满屋子的落叶,我们睡在上面。一定很好的感觉,你会喜欢。 我点头,说,快点回来。我做好荷叶粥等你回来。 于是,他笑着走了。身后烟尘弥漫,破坏后还留有柔情。 那是他不死的柔情。 可是,粥凉了,天冷了,他还是没有回来。 于是,再热,再等。 一直等到心也凉了冷了还是不见茉莉。 我的茉莉,我脆弱而苍白的茉莉,他怎么了。 我不禁看天,问天,知不知道我的茉莉,他在哪里,在哪儿? 天空依然苍白。只是,空已经狠久没有杀人了。愁也没有。 他也累了。 现在,整个奈何楼的寂寞,只属于我一个人。 每天坐在楼台前,数着飘落的枫叶,数一个,就是一段回忆,数一个,就是一段悲伤。数一个,就落一滴泪水,数一个,就是茉莉曾经给予我的微笑和不老的柔情。 于是,我的生命又轮回了那段等待的岁月。 或许这真的是命运,让人沉沦的莫可奈何。 可他,怎么忍心看着我每天为他流泪,为他憔悴? 我总是想,是不是还要再等一个秋天,或是一年,十年,一百年,还是一千年,再等到我们转世轮回的那一天? 我好怕,真的怕。 茉莉,你的落叶呢?你答应过我采回满屋子的落叶的。可是你看,现在满屋子都是落寞,我真的好难过。那么那么的难过。 也许,我不该这么懦弱的,命运叫我等,我却偏要找。茉莉说过,会陪我掀了整个地球去寻找愁,那么现在,我就掀了整个宇宙来找寻你,茉莉。 于是,我走过倾城的喧嚣。像最初放弃茉莉时一样坚决的走着,不回头。不同的是,这一次,我不是逃避。 而是边走边问,谁见过我的茉莉? 见过白色的茉莉吗? 他高高的,很苍白,也很好看,见过没有? 没有人点头。 我突然开始心酸,开始流泪。 茉莉说过,他曾一度地打听幸福的下落。 那我呢?现在是不是也和他当初一样,打听幸福的下落。 走了千山万水,我却只听见有人告诉我,说,爱情,始终是一个难开花难结果的传说。 是么?只是一个传说么? 我说,不,我和茉莉是可以开花结果的爱情。 那,他给过你承诺吗? 我摇头。 他说过会娶你吗? 我摇头。他说我们之间是不需要承诺和誓言的。 那他走的时候说过他会回来吗? 我突然笑了。拼命的点头,我说,他是给我采落叶的,他会回来。 那人也笑了,一边笑一边摇头,重复着我的动作。然后走了。 只是一个不相信爱情的过客。我想。 冬天来的时候,我回到了离落园。 那个和茉莉开始的地方,如果他还有一点留恋,他就一定会回来。 我泪流满面地走着,因为我的家一片荒芜,或许是因为冬天的关系,它凄清而萧索。 然而就当我越来越绝望的时候,突然的开始颤抖。 有那么一刻,我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前方,就在我的前方,我看见了白色。 白色的背影。 茉莉。 一瞬间,我已不知怎么流泪。 我想,我终于找到你了,这次,你是无论如何也甩不掉我了。 我看着他,有很多话要说,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静静地看,看我的幸福在风中摇摆。 他说,我终于等到你了,落落。 说完,他回过头,转身。 …… 是他。 片刻不语。 他说,为什么不说话? 我想了想,说,不知道该叫你什么,是愁,还是空? 远远的,我看见了他的恐慌,和不知所措。 他说,你都知道了? 我轻轻地仰起头,看天。 并不是想念他习惯的动作,而是因为我无法抑制住泪水,更无法让他看见我哭了。 我说,你看,那苍白的天,上面一定有好多的灵魂,有倾城的,还有奈何楼的,他们都在看着我和你,对不对? 他走过来,定定到看着我,说,不要这样,落落。 我逃掉了他的目光,说,那你要我怎样?你杀了人我可以不管,可是茉莉呢,莫痕呢?我知道都推到你身上对你不公平,但我只能这样想。是你的错,空。 他一阵瑟缩,说,可我并没有杀他们。 我不禁冷笑,像那天小莲一样疯狂的笑容。我说,我要谢谢你不杀他们之恩。 但,我却要杀了你,现在。 说完,我拔出剑,飞快地刺向他。我知道他不会反抗,但我必须快,不能给自己一点点不忍的余地。 可是,没有想到,他做了反抗。 他用他那把如冰般寒冷的剑阻挡了我。 我呆住了,我说,我一直以为你惟一的优点就是不怕死。 他说,我只要说一句话,你再动手,好么? 我点头。 他说,我在这里等你,就是为了告诉你,你的幸福在奈何楼。 奈何楼?我说,不,那里只有我一个人。茉莉,他早就走了。 没有说完,我已经泪流满面。 他说,回去吧,他在奈何楼。 我摇头,说,不会,你骗我。 他说,再不回去就来不及了。 来不及? 什么意思。我说,我不明白。 但是我却感觉到心底一阵了然的疼痛。 然后他说,现在你可以杀我了。 他抽回剑,静静地等待。 我却突然地没有了力气,和预料中一样的无能。 好久,我们就那样站在那儿,彼此凝望。一如很久以前我们隔着玻璃一样的凝望,只是心情早已经没有那么单纯。我们都已不再单纯。 最后,还是他说,杀吧,我爱我的,你恨你的,然后去找你的茉莉。我们都甘心情愿。我甘心情愿的死,你也要义无返顾的杀。像以前你在问天宫中那么坚决。 问天宫。 是啊,那段透明的岁月叫我怎么忘掉,那个时候我是那样没有理由地渴盼过,渴盼自己可以在问天宫中留守一辈子。现在想来,真的很好笑。我要杀空,却想在空的宫殿中留守一辈子。 不过,这么好笑的事,却那么不着痕迹地痛了我的心。 我实在恨他。一想到茉莉满身伤痕的样子,我就好痛,好恨。 可是,他的眼神却依然那样透明,而无辜。 他说,再不去,真的迟了,落落。 我一怔,剑光一落,掉在了地上。 泪水再次流出的那一刹那,我转身,向遥远的奈何楼跑去,一切似乎又轮回到了好久前的那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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