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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车在路上,我才知道恶劣的天气是多么地折磨人的意志。太阳凶悍奋力地照射着这个世界,地面上泛起一阵阵的热浪,呛得人不愿意呼吸,仿佛那干燥的空气进了身体,就会马上吸带走体内的水分似的。下午的街道上几乎没有什么人,而汽车,仿佛也不似早晨那般嚣张,此刻也如斗败的公鸡般垂头丧气。 我尽量躲在不多的树荫里走,却依然感觉到皮肤的灼痛。于是,邵楚阳住的那座古老的单身宿舍此时便有了巨大的魔力,那阴森森的感觉在我心头挥之不去,带来稍许的凉意。 这座楼从外表来看,仿佛不甚破旧,仍然是四平八稳的。红砖墙,绿藤蔓,窗子都开着,碧色的窗纱深深浅浅地点缀着每一个人的睡梦。我扫了一眼,他的自行车在楼下,顿时放心了,大概他睡着了。——那么疲惫的复习,误了约会也该理解。 我冲进楼道,顿时一片荫凉,焦躁的心也随之宽慰了许多。大家都在午睡,因此我的脚步声显得格外刺耳。 转过一道窄窄的楼梯,楼梯上有残留的雪糕包装纸,已经踩得肮脏不堪,看来好几天没有人搞卫生了。水房的水龙头没有关紧,滴滴答答的水声仿佛陈旧的钟表的秒针,伴随着一股垃圾的馊味儿,在楼道里荡漾着。 他的房门紧紧关着,并无声息。我推开,他并没有睡觉。当然,也不止他一个人。 他坐在写字台前的椅子上,床上坐了一个女孩儿,——坐了以前我常常坐的位子。写字台上是一枝裹了花花绿绿玻璃纸的玫瑰花,花瓣上的水珠依稀点缀在纸上。 邵楚阳看见我,顿时,脸涨得通红微微一怔,想伸手去抓那枝花,又缩了回来,把手立刻变成了一个介绍的手势,说:“秦姗,这个是我的学生,唐虹。” 唐虹站了起来,个头比我略高,身材姣好,短发,皮肤如木兰花般的娇嫩。她身穿一件碎花连衣裙,一张素脸,嘴唇是淡淡的粉色,动了动,却没有说什么。一双不大的眼睛,却很清澈,眼周有些红肿,仿佛刚刚哭过。 这是我没有想到的局面。 我忽然有些恼怒,脸上的脂粉经过如此长途的跋涉,混了大量的粉尘和汗水,一定是油腻而肮脏的,可是,偏偏这样狼狈地面对一个让我的男朋友为了她而不去和我约会的女人。 我伸手,笑道:“你好,我是楚阳的女朋友,秦姗。早就听他说他有很多漂亮的女学生,嗬嗬,百闻不如一见啊。” 女孩儿腼腆地伸出手,同我一握,我便知道,她不是我的对手,心,立刻放了下来。 “楚阳,这么热的天怎么只有白开水啊,到楼下给唐虹买点冷饮。”我柔声说。 邵楚阳应着,脸上的表情放松了不少。 “唐虹,要知道你在,我就把冷饮带上来了,这里连冰箱都没有,真是委屈你了。他平日特忙,都没有时间做饭,我只有到了周末,才能给他做几道菜,虽然做得不太好,可是他吃得惯,”正说着,余光中的邵楚阳已经揣了钱包走了出去,“他也特懒,估计又有一盆的衣服泡在水房等我洗呢。你先坐着,我去水房看看。” 我用力关上水房门,眼泪不争气地往下掉,虽然我心里一直说,不能哭。 日子流水般地流过,我依然作我的秘书,他作他的漂亮女学生的老师。至于,而那枝玫瑰,我从来也不曾提起,也不知道流落何处。 征地问题因为一直没有再开会,也仿佛不那么刻不容缓了,大家的脸上又浮上了喜悦。,只有而老板,仍然心神不定最近总是心神不定的,有的时候把药放在桌子上半天,他都想不起来去吃,要在我第二遍提醒之后才咽下去。终于,他说这段时间太累了,决定回香港住一段时间。这正是我最求之不得的。 仍然是年轻得不怕挥霍的日子,我因为比较懒,总是早晨起得很晚,每天灰头土脸地到公司打卡以后才开始化妆。我会哼着歌到干净的洗手间慢慢地把那些美丽的五彩缤纷的脂粉尽情往脸上抹。年轻嘛,“淡妆浓抹总相宜”,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渐渐焕然一新,我的心情也特别开朗。这一阵子,常姐很忙,经常让我替她出去买“二十一世纪”。“二十一世纪”是当地当时很火的英文报纸,我不知道常姐要这个做什么。但是,人家是人力资源部的经理,直接管着我的生死,我也只好跑腿了。后来,才知道,这些报纸是买给彭小姐的。 一天下午,从外边回来,公司内出奇地安静,老板的房门关着。一般情况下,只有老板会见非常重要的客人的时候才会关房门,可是现在老板正在香港,是谁这么大的胆子这么做?人力资源部的门没有关,我直接走了进去,常姐正在电脑前打字。常姐手下有好几个的打字员,很少亲自打东西。看来,也是是因为文件的内容很重要,也许为了保密,她才亲自动手。 “常姐。”我轻轻叫了一声。常姐一惊,赶忙用鼠标切换了窗口。 我当作什么都没看见,问:“谁在老板房间呢?关着门呢。” “是彭小姐来了。”常姐说。 “彭小姐?有水了吗?” “我倒了。彭小姐喜欢绿茶,我刚才叫司机出去买的。以后没有绿茶了要准备上,彭小姐不喝别的。”常姐的鼻尖渗着细密的汗珠说,不禁让我都怜香惜玉了。 “是不是不要进去?” “我不知道她带的什么人,还是别进去了。” 我的办公桌就在老板房间外面。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我想听听房间里的声音,可是,什么也听不到。我有点丧气。 忽然,门打开了,彭小姐跟在一个男人的后面往外走。男人衣着非常考究,头发一丝不乱,戴副眼镜。彭小姐一条米黄月白色丝麻连衣裙,大卷的长发高高束起,脂轻粉柔,一条造型新颖的白金手链装饰着她洁净的皮肤。 只听彭小姐说:“那就麻烦您了,基本情况就是这样,资金方面没有问题。如果还需要什么材料,请直接打我的手机,——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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