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司徒夜与家人离开的背影,心头渐渐漫上一股无力感,我赶紧伸手扶墙,稳住自己的身子。
宿命。
司徒夜背负的,是那么沉重的两个字。
无法反抗,挣脱不了。他唯一能做的,也无非是在认命的同时,尽量减少伤害。
爱情,梦想,在这两个字面前,显得那么单薄脆弱,不堪一击。
转身要返回家中,却不期看到身后的人。
云皓斜斜地披一件外衣,脸上还带着病态的红晕,外衣扣子也没扣好。小九站在一旁直喘气,看的出,来的很急。
“你们怎么来了?”很意外,却不是不感动。
“小九帮你送宵夜的时候,看到你家里有很多外人,还有争吵声,怕你有事就叫了我来。”云皓回答的云淡风轻,似乎只是路过这里一般。
不知道是不是在一天内经历完大喜大悲,心情容易受影响,听了云皓的话,我居然眼眶一热,鼻子发酸,险些当场落下泪来。
吸吸鼻子,平复一下心情,我勉强勾勾唇角:“没事的,都过去了。”
云皓只点点头,没有说话,气氛又开始有些沉重了。
我低头瞅着自己的脚尖,好半天才抬头对他伸出右手:“别傻站着了,宵夜呢?我可真有些饿了。”
云皓看着我,微拧着眉,还是不开口。
僵持一会儿,我讪讪地收回手:“算了,就知道你没带来。这次放过你,下次记得不带好吃的就别来找我。”
说着,装模作样地转过身去,心想依云皓的脾气,肯定会说好听话哄哄我。
等了一会儿,他居然还是不说话。我没办法,只得转回身来,再次转换话题:“啊,我想起来了,我们不是要去游河吗?你现在身体好的差不多了吧,我们明天就去好不好?”
拜托拜托,不要再不说话了。我一说完就双手合十,眼巴巴地盯着他。
云皓眼神闪躲几下,终于开口:“不急。我看你脸色不好,先休息几天再说吧!”
“我脸色不好?”我双手叉腰大笑几声:“哈哈哈,你眼光真烂,我现在不晓得有多精神,完全可以上山打虎,下海擒龙。怎么?你那个表情什么意思?你不相信?真不信?再这样信不信我几拳就能把你打得吐血?”
我示威性地在他面前晃晃拳头,心想,就算看出什么,也别引我难过吧,就顺着线走下去,把那些难过悲伤统统冰封起来,眼不见心不烦。
谁知他却偏偏不懂,双手突然扳住我的肩膀,一句话就炸的我晕头转向。
他很认真很认真地看着我,很严肃很严肃地说:“凉云,不要这样笑了好吗?让人看了心里好难受。”
认识云皓以来,他第一次这么认真,只这一句话,就让我心里有什么东西在这一瞬间哄然倒塌。忍了又忍,我还是忍不住扑到他怀里,任泪水沾湿他的衣襟。
在玉蝶山的时候,我是快乐的,无忧无虑的。就算有什么小烦恼,狐王爹爹会想尽办法哄我开心,沧林月娘也会带我去喜欢的地方,想办法分担我的心事。
自从来到连城,认识司徒夜以后,我懂得了什么叫喜欢,什么叫爱,我快乐着担忧着不安着,却也期待着。尽管知道司徒夜是驱魔家族的少主,我还是在内心奢望,他能够打破世俗,不顾一切地和我在一起,就像梦中那个人对待紫珊一样。
可是如今,是最后的终结,我跟司徒夜还是没有办法逃过宿命。
云皓单手拍着我的背,轻声地说:“哭吧,哭出来就好了,明天睁开眼,一切都会是新的开始。”
很久以后,我问云皓说,当初为什么要拆穿我,让我假装不在意,就这样渡过那个时期不好吗?
他说,骗得了别人也骗不了自己,如果不把心里的郁结发泄出来,就会形成一种潜在的疼痛,在以后的日子,不经意地跳出来,让你痛了一次又一次。只有发泄了,面对了,才能真正快乐起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样子很好看。我看着他微笑,却不知道自己到底快不快乐。
是的。我很久以后才知道,快乐也需要很多理由。
微笑,原来是不代表快乐的。人快乐了,也不代表心可以快乐。虽然后来的日子有不少欢笑,可我的内心总有一个地方空落落的,一听到司徒夜这个名字,就有轻微的酸痛。
这是情伤,一种治不好的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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