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走后,我又开始频繁进出花暖阁。
这天,我刚进门就被彩衣拉去包厢。
“姐姐,怎么了?”很少见她这么紧张的样子。
彩衣把我按在凳子上,小心地把门窗关好:“凉云,你告诉我实话,你在狐族是什么身份?”
“没什么特别身份啊!”我抓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我爹是狐王而已啦。”
彩衣听完,纤指就点上了我的额头:“你个小丫头,狐族少主还不够特别呀!”
“痛啦姐姐。”我揉着额头,纳闷了:“你怎么突然想问我身份的事啊。”
“连城最近多了几股妖气,别说你没有发觉。”
闹半天是为这个?
“姐姐啊,这里离玉蝶山那么近,每过几年就会有小妖下来人间行走的,多几股妖气有什么奇怪的,你不要大惊小怪啦!”
“是吗?”彩衣拉长语调:“那如果有妖精寻到‘花暖阁’问我认不认识狐族少主,一个叫凉云的小狐狸,那我该不该大惊小怪呢?”
“扑……”刚喝到嘴里的水直接喷了出来,我被呛的好一阵咳嗽。
“姐姐,好姐姐,你没有把我给供出来吧?”
“现在知道紧张了?”
我忙不迭地点头。
我不能被抓回去。虽然我现在已经不怪沧林了,但是我真的没有做好准备,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个背叛我们友情的青梅竹马。
“傻瓜。”见我担忧,彩衣走过来揽住我的肩:“我已经打发他们走了。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隐藏自己的身份,可我知道你一定有苦衷的,对不对?”
“姐姐……”
“什么都别说了,既然是苦衷,就一定很难说出口,我才不要知道别人的伤心事呢。你现在呀,赶紧回家去收拾东西,连城已经是个是非之地了,不能久留的。”彩衣说着,拉住我的手臂往外推,我回头,搂住她的腰,顺势扑进她怀里。
彩衣愣住,伸手拍着我的肩,一直没有说话。
“谢谢你,彩衣姐姐。”
谢谢你那么善解人意,不追究根底;谢谢你真心为我着想,帮我避过那些不想面对的过去;也谢谢你,让我尽情地哭了一场。
站在落花亭,我回身凝望连城,这个仅仅停留数月,却盛满我哀怨缠绵的地方。如有可能,我再也不愿回来,经历如厮伤痛了。
转身,迈步。我掐断一丝头发,以“拈花指”掷向旁边的草丛。
一道淡绿色人影从草丛中飞窜而出:“凉云,是我。”
“月娘,你也是来抓我的吗?”
“狐王下令要带你回去,我不能抗命。”月娘拔剑出鞘,三尺青锋停在我身前寸许。
我伸手点在剑尖,将剑锋轻轻移开:“你不会抓我的。不然,当初就不会送我下山了。”
月娘略一皱眉,收起宝剑:“你就不怕我改变主意了?”
“不会。”我很肯定:“你喜欢沧林不是吗?如果我回去,沧林与你之间不就多了一重障碍吗?相反,我不回去沧林也许就会跟你在一起了。这不也正是当初你送我下山的理由吗?”
“凉云……”月娘神色复杂地看着我:“你认为我放你离开,只是为了我自己吗?”
“也为了我。”我转身背对着她:“因为不想看我难过,因为我们毕竟是一起长大的朋友。更因为沧林,你不想沧林知道我对他的怨恨,不想他难过。”
“怨恨?凉云,你怎么可以用那么严重的字眼?”
“为什么不可以?”我猛地转过身,盯着月娘,一直来的委屈不愤终于爆发:“他利用我,背叛我们青梅竹马的感情,我不可以怨他吗?不应该恨他吗?”
“他没有利用你!”月娘比我还要激动:“他喜欢你,真心的喜欢你。他也想救他的哥哥,他只是想要两全其美,并没有要伤害你啊!”
我怔住,心像被什么狠狠揪住:“原来你早就知道了。你知道沧林要娶我的目的不单纯,还是说,这根本是你帮他出的主意?”
“是。尽管我知道,一旦如此我跟沧林之间就再无希望;尽管沧林听后喜笑颜开的样子刺痛了我的心,我还是出了这样的主意。我不想沧林难过,也想成全你们。”
“你在成全谁?”我闭上眼,任眼泪流淌:“我跟沧林之间,从来都不是爱情啊。你为了让沧林幸福,沧林为了沧海开心。我成了你们成全彼此的手段,为什么就没有人站在我的立场为我考虑呢?”
“凉云,我……”
“别说了,都过去了。替我转告沧林,若觉得抱歉,就放我自由,别再找我了。”说完,我转身就走。也许她会道歉,也许会替沧林说更多的好话,但是现在,我什么都不想再听了。
“那狐王呢?”月娘在我身后高喊:“你失踪以后,他一直愁眉不展,你连他也不管了吗?”
我止住脚步:“告诉爹爹,不管我在哪里,永远都是他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