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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我想我必须写点什么东西。 2004年的冬天,阳光灿烂,这样的天气并不多见,至少在长沙是这样的。 我一直都很明白自己的水平,我是一个破烂的小说写手,我从来就不认为自己是个能人,在我的一生中,至少到目前为止,我还是个无业游民,我无所事事,我对于生活没有目标,没有追求,甚至,我连什么叫生活都还没弄明白。 我想,我就这样糊涂的过下去吧,等到某一天,比如说10年后,或者20年后,或者更长时间,我回过头来,发现自己的一生居然还有那么一点光辉,那我就会感到高兴。 我想说的是,我必须还要写点什么东西,所以,我选择了小说。 我写小说,只是因为我感觉到无聊、空虚,没有其他目的。 1 我在写一本小说。 我在说一个故事。 也许,这个故事或者是这本小说根本就无人问津。假如这个故事能称作为小说的话。 每个人的一生中都有很多故事,只是,有的故事长,有的故事短,有的故事离奇,有的故事平淡。 而我的故事也是这样,在某些人眼中,确实是个不错的故事,但是在另一些人眼中,它根本就不能说是个故事。 过去的时光已经过去,没有任何办法可以让昨日重来。 说到昨日重来,我就想起了这样一首歌,我已经忘记了到底是谁唱的,但是我能回忆起歌词: 仿佛记得你是我的爱人 却看不到熟悉的眼神 你在我的天空飞吧 还有一点昨天的气味 我想我已忘了你是谁 忘了山盟海誓的疲惫 我又情不自禁和你一起飞 飞到天涯海角不能后退 你在我的天空飞吧 美丽的阳光灿烂而让人心醉 你在我的心上飞吧 让我忘了那些是是非非 你在我的天空飞吧 美丽的身影孤单而让人心碎 你在我的心上飞吧 让我忘了那些是是非非 你在我的天空飞吧 2 我想描述一下我故事中的女主角。 但是,请原谅我,我的朋友,我已经几乎忘记了她的容颜。所以,我的描述是凌乱的,也是破碎的,她现在已经只能是由一些片段来重新组合了,也许,等我回过头来的时候,会发现这些片段组合出来的根本就不是她,而是另一个人,那么,我也只能说声抱歉了。 弯弯是个漂亮的女孩。 这是我现在能回忆起来的第一个片段。 我甚至还怀疑,弯弯也许就是个天使,但是,我又很清楚的知道,她不可能是天使,因为天使会飞,弯弯不会;天使有翅膀,弯弯没有。 3 我喜欢《垮掉的一代》。 同时,我也喜欢普鲁斯特,乔伊斯,还有加谬,但是我不太愿意看他们的小说,他们的思想让我头疼,他们的书让我看了后大小便失禁,让我的思想混乱,让我的胃抽搐。 但是我就是喜欢他们。 喜欢一个人应该没有错吧? 克鲁亚克的20条写作理念中有这样一条: Remove literary,grammatical and syntactical inhibition。翻译成中文是:抛弃所有文学、语法和章法的限制。 我喜欢这一条。 “我看见这一代最杰出的头脑毁于疯狂,挨着饿歇斯底里浑身赤裸,拖着自己走过黎明时分的黑人街巷寻找狠命的一剂。” 我是八十年代出生的。 据说,出生在这个年代的人,思想中都有一种混乱和莫名其妙的孤独。当然,我不知道这是谁说的,但是,我相信这话。 因为我有。 4 弯弯是个漂亮的女孩。 对于这一点我毫不怀疑。弯弯很多次揪着我的耳朵说: “我漂不漂亮?” “不。” “到底漂不漂亮?” “有那么一点点。” “到底漂不漂亮?” “漂亮?” “有多漂亮?” “我不知道?” “到底知不知道?” “知道。” “那有多漂亮?” “很漂亮?” “程度?” “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这还差不多。” 然后弯弯就笑着摸着我的耳朵,小心翼翼的,像摸着一个宝贝似的,生怕有什么损坏。 其实,我的耳朵早已经被锻炼出来了。而且,我的耳朵开始与众不同起来,首先,它变长了,其次,它变得更有肌肉了,还有,它能预知天气变化。 5 在我的故事中,其实还有很多人出现过,比如大头、小头、秃头、壮壮。 其实名字并不代表什么,名字只是一个代号而已。我可以叫他们小一、小二、小三、小四…… 也可以叫他们路人甲、路人乙、路人丙、路人丁…… 或者叫他们阿猫、阿狗、阿牛、阿猪…… 但是我还是喜欢叫他们大头、小头、秃头、壮壮。因为这是他们的形象特征,如果没有这些特征,我可能会把他们搞混。顾名思义,大头就是大脑袋,小头就是小脑袋,秃头就是秃脑袋,壮壮就壮得像是一头牛。 而我叫夏天 我叫夏天并不是说我就是夏天出生的,我说过,名字只是一个代号,我可以叫春天,也可以叫秋天,也可以叫冬天。可问题是,我老爸姓夏,我就只有叫夏天了。 在我的故事中,还有一些人,她们叫悠悠、莫文、张小然,我不知道她们为什么叫这个,反正我认识她们的时候她们就叫这个,所以我也就这么叫她们了。 6 2002年的冬天,我和大头开着车在长沙的大街小巷里转悠着。 车是大头他爸的,但是他爸死了,所以这车就归大头了。大头是我铁哥们,从小的时候我们在一个院子里长大的,他经常到我家吃饭,到我家睡觉,穿我的衣服,还有一次居然让我发现他还用我的牙刷,这让我很恼火,所以我就给他买了把新的,放在我家的卫生间里,但是他经常忘记,还是每次都用我的,后来我就决定放弃那把牙刷,我用那把我给他买的新的,他用我的那把旧的,这样才解决了这个问题。 我说这些是表示我和大头很铁,我的东西就是他的,他的东西也就是我的,所以,他的车也就成了我的车了。 我们经常开着这台半旧的捷达车在长沙城里转悠。但是我没有驾照,所以一般来说是大头开,我只有在晚上街上没人的时候才开一下,过过瘾而已。 我是一个还算遵纪守法的公民,我知道没有驾照是不能开车的,所以我尽量的躲避交警,否则我就很有可能被抓起来的。 我和大头开车转悠是因为我们无聊,我们很想找点什么事情做做,以便打发这些无聊的时光。 大头刚和他的马子分手,那个姑娘认为大头的头太大了,而她的头很正常,所以两个人走在一起的时候比较的不雅观,所以她就提出要和大头分手。 大头决定再找个姑娘,而且是要找一个头比较大的姑娘,这样两个人才相配。 我也想找个姑娘,这样一来我和大头在一起的时候我就不是电灯泡了。 其实,对于姑娘,我一向是没有什么要求的,只要是个女的,年龄和我差不多,我就很满足了。 大头经常说我是个比较容易满足的人,他说我是个只要能满足自己的最低生活标准就会陶醉的人,他还说我前世肯定是只猪,因为猪只要有吃有睡就可以了,至于吃什么睡在什么地方都不重要。 我想解释的是,我其实不是一只猪,当然,其实做猪也没什么不好的,做猪可以无忧无虑的,有吃的就吃,吃饱了就睡,这多好啊。不过,做猪也有一点不好,那就是性生活很受压抑,一般来说猪很早的时候就被做了手术,做了手术的猪对性生活一点兴趣也没有了。而我不愿意过这样的生活,我对性生活还是比较的有兴趣的,所以,我不太想做猪,不过做野猪倒可以考虑一下。 7 事实上,我们很多时候都在自己和自己玩游戏,自己和自己比赛,自己和自己争论。弗罗伊德认为,一个人所表现出来的很多行为都和他的潜意识有关,弗洛伊德的梦的解析开辟了人类认识潜意识的康庄大道,对潜意识理论在心理学界是举世公认的,一个人只要真正的认识了潜意识理论,他就不可能完全反对弗洛伊德的理论。当然,我对于弗罗伊德的很多理论都是持支持态度,但是,对于潜意识我还是不甚了解。我不明白什么叫潜意识,弗洛伊德的很多观点都和性的压抑有关联,性受到了压抑,在潜意识中就会表现出来,基于潜意识的指挥,他就会有各种反常的行为方式。 这在我理解就是:一个人长时间没有过性生活,他就很有可能变态。 我说过,我不甚了解潜意识,所以我没办法明白为什么性受到压抑,就会变态,也许,我的这个理解本身就是错误的,我错误的认为,一个人如果性生活受到压抑就会变态,也许在弗洛伊德的理论里,根本就不是这么解释的。 但是,我却很清楚的知道,一个人如果长期的处于性生活的压抑中,无法得到有效的缓解与释放,他就确实会有异常的行为出现,这种行为在某些人眼中就是变态的表现形式。 比如说大头。 在这里我又要再一次的提到大头了。 大头的马子离开他已经有相当长一段时间了,也就是说,在这一段时间里,大头的性生活受到了压抑,积聚在他体内的很多东西都无法缓解,而且,大头对于左手换右手的行为不屑一顾,他说,我不能让自己的亿万子孙在自己的手掌中喷薄而出,在肮脏的大地上毫无声息的消亡。 但是大头又不愿意去寻找援助,我和他开车经过那些弥漫着暧昧气息的场所时,大头的脸色凝重,并且目不斜视。在我看来,大头简直就是个可耻的伪君子,他一方面想排遣自己的生理压抑,一方面却假装清高,简直就是无耻到了极点。但是大头又是个可爱的人,他的可爱表现在他对我的关心上。 大头无数次的向我灌输这样的思想: “夏天,你应该去找个姑娘。” “你找了姑娘后你的生活肯定会有改变的。” “你找了姑娘后你的脸上青春痘数量绝对会减少。” “你去找个姑娘吧。” “你他妈的到底去不去找啊。” 大头向我无数次的灌输这样的思想,长此以往,让我的内心产生了一种莫名的负罪感。我甚至这样认为:如果我还不去找个姑娘的话,我就对不起大头了。 但是我又有这种想法:莫非大头是在打我的主意,是在利用我。 有这种想法并不奇怪,因为我们的关系铁,从小就是我的东西就是他的东西,那么如果我找了个姑娘的话,不就也成了他的姑娘了? 我把这种想法和大头交流的时候他狠狠的揍了我一顿,他说: “你的思想真够龌龊的,有道是朋友之妻不可欺。” “可是也有人说兄弟如手足,老婆如衣服啊。你不是经常穿我的衣服吗?谁敢保证你不会动我的马子呢?” “好,我发誓,要是我动你衣服,你就砍了我手足。” 大头倒真的发誓了,那我就至少有点放心。大头没其他优点,但是他最大的优点就是一般不发誓,一旦发誓后就绝对能做到。 于是我就决定和大头一起去找属于各自的姑娘。 8 我亲爱的朋友,也许你在看我这个故事的时候会感觉到很不耐烦,但是,请你原谅我,我会尽量满足你们的要求,和故事中女主角——弯弯上床的。 有很多人在看别人的故事的时候,都很关心他们到底什么时候上床,什么时候发出浅吟低唱的呻吟。我想我应该能满足所有抱这种想法来阅读我这个故事的人的要求的。 而且,我可以提前的告诉大家,在这个关于我和弯弯的故事中,我们曾经不止一次的上床,而且无数次的发出过浅吟低唱的呻吟,当然,那是弯弯发出来的。而我,我对于性生活一向只知道埋头苦干,我说过,我是个好青年。 但是,我的朋友,现在离弯弯的出场还有很长一段距离,离我和弯弯上床的距离就更加远了,所以,你们必须要耐心的等待。 我还说过,弯弯是个漂亮的姑娘。弯弯有这一头乌黑的长发,有着一双迷人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钩人心魄。弯弯的睫毛和她的名字一样,弯弯的漂亮极了。至于其他的,我还需要慢慢的回忆。 9 我和大头开着车在街上转悠的时候,大头面色凝重,也很紧张。 车里在放一首曲子,《少女的祈祷》,里查德克莱德曼的名曲,我喜欢,大头也喜欢。关于里查德克莱德曼这个人,我并不太了解,我只知道他是个男人,音乐家,会弹钢琴。至于其他的东西,我就一无所知。其实这也没什么,我喜欢吃鸡蛋,但是我并不需要去认识那只下蛋的母鸡。对于里查德克莱德曼,我也是这样。 不过对于这个时候播放《少女的祈祷》这首曲子,我倒认为有点不太合适。 首先,我是和大头去寻找姑娘的,那么起码也是我们两个男人在祈祷。再有,即便我们这两个男人不算很优秀,但是我们的要求都不高,虽然大头说要找的姑娘头和他差不多大,但是这个要求并不过分。像我们这样两个男人去寻找姑娘,那姑娘也犯不着祈祷啊,我们并不算很差。 倒是大头有他的见解,他说现在是应该要有姑娘祈祷的,祈祷能遇上我们两个。 大头的见解也还算独特,所以我就原谅了他,欣赏起这首曲子来了。 我们开着车转悠了一下午,姑娘没有找到,倒是接到了小头的电话。 10 现在,我想我该介绍一下小头了,小头是我和大头的朋友,电视台的,每天抗着摄像机跑的家伙。 小头的头确实很小,不然他也不应该叫做小头。小头和大头走在一起的时候很让所有的人发笑,其中也包括我,我所发笑的原因是我会想起一部动画片,《大头儿子和小头爸爸》,当然,大头和小头都明白我笑的原因,所以一旦我发笑,大头就会揍我。但是我无论如何都还是会忍不住发笑的,这实在是太可笑的一个场面。 小头打电话给我是想叫我们去打麻将,一开始的时候我并不想答应,因为我打麻将的水平很臭,每次都输钱,这样一来我就开始慢慢的讨厌打麻将了。但是我输钱他们却很高兴,因为他们可以赢我的钱,所以每次打麻将他们都喜欢来叫我。 我告诉小头说我现在正和大头在找姑娘,这是我们的终身大事,所以我们就没有时间干别的事情了。 但是小头还是不放过我,他说别找什么姑娘了,还是打麻将要紧。 我还想拒绝的时候大头却忍不住了。大头有很多毛病,喜欢打麻将就是其中一个,所以他决定放弃继续寻找姑娘。我说过我没有驾照,所以方向盘不在我手中,所以我就只有随着大头的意思放弃寻找姑娘而去输钱。 我摸了一下自己的口袋,我的口袋中还有一千多元,输一晚上应该够了。 到小头家的时候我看见客厅里坐着两个姑娘,这两个姑娘我都不认识。 我的朋友,现在在我的故事中又将有两个人物出场了,当然,她们绝对不是我的故事中的女主角。在我的故事中,女主角只有一个,那就是弯弯,其他的所有人都只是配角。 她们就是我曾经在前面提到过的悠悠和莫文。 这两个姑娘一开始我并不认识,或许在街上,或许在这个世界的某个地方我们也许曾经相逢过,但是我们并不知道彼此的存在。 但是,通过小头,我们却奇怪的相逢了,并且彼此开始认识,然后又将在我以后的故事中和我熟悉起来。这也许就是缘分。很多年前,我就知道了世界上还有“缘分”这个词语,但是,对于缘分到底是什么东西,我还我一无所知。 后来,我渐渐的了解到,缘分应该是一种很奇怪的东西,比如说,这个世界上有60多亿人,每一个人都只是60亿分之一,但是我们却认识了。这个概率真的很小,简直就是比买彩票中头奖的概率还要了,你说,这还不够奇妙么? 所以说,缘分真的是很奇怪的东西。 11 我和大头站在小头的客厅里,小头站在我们和悠悠、莫文中间。 中间还隔着一张茶几。 茶几上摆着三个茶杯。 茶杯中漂浮着一层茶叶。 茶叶在开水中舒展。 茶杯口上冒着白雾。 莫文的脑袋真大。 这是我见到莫文的时候的第一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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