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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山中天色黑得好快,方才霞掩夕阳昏黄暗淡,一忽而便满眼灰黑模糊难明。北海妖蛛寻了一间庙宇,门漆班驳,墙草摇曳,供着泥木几个不知谁人塑像,蒲团灰尘凌乱狼籍,香火早断,庙祝尽散。玉面狐狸将泥偶砸倒在地,木像裂碎了生起火来,取出些山果坐在蒲团上大嚼。北海妖蛛转到厢房,皱皱眉又再转出来,玉面狐狸已经蜷曲身体,呵欠连连。看见北海妖蛛面色不对,道:“不过几个木偶土狗,怕得什么。况且他们久已不来,怎会知道木身土身被谁碎了。”北海妖蛛道:“这座庙宇不善,厢房里有东西。”玉面狐狸笑道:“那岂非更好,你嗜食生魂,待那几个不开眼的自己出来做点心……”说着话,已经歪头咂嘴,竟自睡着了。 火烧木柴,哔啵连响,北海妖蛛将身倚靠墙壁上,看那乌云遮月,估摸着时间,耳边扎扎连响,火头降下了不少,阴冷气息便迎面扑来,伸手加几块柴,幽风吹得火焰舞动。咚,一声之后便节奏连响,咚咚之声不绝于耳,什么东西连环敲击着地面。北海妖蛛望向门口,一个青白面孔,獠牙尖尖的僵尸,率先跳出来,接着咚咚咚又跳出三四个。僵尸们虽然浑身僵硬,行动敏捷,咚咚跳着过来要抓北海妖蛛。北海妖蛛吐出一片烟雾,身子藏在烟雾之中,烟雾逐渐扩散,耳听得烟雾中吱吱尖叫,声音由小至大,越发凄厉,偶尔现出一隅,只见一个黑乎乎毛茸茸的东西,獠牙毕露,双眼寒光,喀喀咔咔不住咀嚼着什么,地面上零落抖碎这儿一团,那儿一片,伴随着尖锐的泣啸,风过处,又被烟雾遮住。 看那玉面狐狸,竟然睡得安逸舒适,睫毛长长微颤,鼻翼轻轻吐纳,只怕是庙宇塌了,都未必能将她惊醒。然而清晨第一道阳光溜进来的时候,她已经高坐在神台上吞咽早餐,若有山民进来朝拜,即使胆破心裂,也会把她当个贪吃的神灵。而这个神灵居然还在叹气,这一路行来,捞不到一个神仙做下人,累得我老人家还得亲自打食,被个畜生欺负到头上。想想实在太妈妈的。 话音未了,门外传来一阵咯咯尖锐笑声:“两个畜生,谅你有多大道行,今天也难走出道爷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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