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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醒来,屋里的光线已淡。按开灯,莲花吊灯释放着安静和温暖。 窗外,风声呼啸。看来,要有一场倒春寒了。就象我的现状,一腔春风还没鼓起来呢,小语的冷风就把我给盖了。 想起一句网络名言来:站在云里,我看你十分美丽。我走下云端来看你,结果我被严重摔伤。 打开手机,五点了,赶紧给老婆报了平安。 得给陈述打电话了,准备走人吧,别腆着二脸当保姆了,艳遇,已成遭遇喽。 天哪!陈述竟然关机!这个混蛋!我马上给他发短信留言:开机马上联系我。 哥的,一觉醒来竟然是无路可走,那种心情真是直逼丧家之犬。 忽然觉得身上哪儿都痒,洗澡去。 出卧室,进客厅。现在才有心情打量小语之家:白墙黄地板,客厅不大不小,客厅正面墙上,可墙一幅壁画:翠竹如海,细径幽远。一张红色摇椅静放,空无一人。卧竹听风,水清石白,清新可人的意境。 洗澡间,我把水温调到46度,这是我一向喜欢的温度,科学家说这个温度是洗澡时的黄金温度。我这人活得爱惜,最信科学家的话了。 热水冲在身上就象雪花飘到企鹅身上,舒服。洗着洗着,看到自己的一堆衣服和裸体时,我才想起来,来京除了带了两件新内裤,根本就没带睡衣,更不要说浴巾。那儿倒是挂着一条洁白的浴巾,伸手一摸,软得象一种好心情。可那是小语用的,咱这网友哪配用啊。于是,关了热水器,先用手把身上的水珠儿拨拉一遍,然后老老实实地站着,一边看着那条白浴巾,一边高尚地等待着身上的水分被自己36度的体温慢慢蒸发掉…… 就在这时,传来了开门声! 我慌得猫撵的老鼠一样不知怎么办了。片刻,浴室外传来小语平静的声音:“要睡衣吗,女式的?”略一迟疑,我一咬牙:“要。”然后躲到门后,将门拉开一条缝,一条胳膊伸出去,真他哥的怕让她一刀给削了。 藏青色的睡衣,很软,很典雅,女式特征并不明显。捂到脸上,淡淡的香。心里,倍感温暖,忽然又委屈得厉害,眼里,竟然就有了泪,对着镜子笑了一下,擦去,再笑一下。 “多谢了,不过,不要对任何人说我穿过女式睡衣噢。”我从浴室里走出来,半调侃。 小语倦倦地看了我一眼,轻哼,象笑又象嗔。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接:“爸……好,我去,但不准提林岩的事……” 小语问我:“我父亲刚才打电话,叫我过去吃晚饭,你要不要去?” 我干笑:“我去干吗呀?又不是你宠物。” 小语往外走:“贫。自己做点饭吧。” 主人不在家,点什么火儿动什么灶,我跑到楼下买了两袋酸奶和几根火腿肠就上来了。 骨嚓骨嚓大嚼,咕咚咕咚猛灌,10分钟,晚饭结束。 不行,还得给陈述这个混球打电话——但还是手机!发生什么事了?这不是坑我吗? 无聊,就打开电脑上网,看新闻,满屏都是小日本儿占领钓鱼岛、修改教科书还有想加入联合国的恶心事儿,就关了电脑,进客厅,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用遥控器把首都所有的电视频道当成我们县里的电视台折磨了一遍,没发现好看的节目,就坐那儿发小呆。 刚过了能过半个多小时,小语就回来,进门就捂着嘴咳嗽,倒是省了打招呼了。 还没等我说什么,她的手机就响了。 小语皱眉:“……爸,我说过不让提林岩的……我的个人问题谁也解决不了,您歇吧,再见。” 说完,小语就把手机关了,然后在我斜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看着我,淡淡地说:“你,不打算说点什么吗?” 我还真没打算,被动得很,就先用一个笑抵挡了一下,才说:“你想说什么就直说,我这人,抗击打能力强。” 小语点头:“我想知道,你到北京,到底干吗来了。” 我不想撒谎,叹气:“朋友办报纸,让我当编辑,可是,现在联系不上了,他一直关机。” 语气直视着我:“要是联系上了呢?那你就不用给我当保姆了吧?” “不不,这并不矛盾,这两件我可以同时做的。”我赶紧摇手表白。 小语轻咬下唇:“那,这么说,你是真的打算给我当保姆是吧?” 我点头,郑重得很。 “你想要多少工资,我们这儿基本上是八百。” 小语一提工资,我心里就酸了一下,马上摆手:“一分不要,有吃有住就行。”在我心底,我从没把小语当外人的,怎么会要她的工资呢?而她提到工资,显然把我当外人了。 小语点头:“风格这么高尚,我先省了。” 这样说嘛,我心里还好受一些:“我的职责呢?” “简单,一日三餐,打扫房间。如果有客人来,你也不用看他的脸色,你是自由人,有权保持自尊。” 她这话是什么意思啊?鼓动我跟客人作对吗?我笑:“好,我就好自尊大。” 小语:“还有一点,我们可以随时中止和对方的口头协议,也就是说,你可以随时走人,我也可以随时叫你走人。” 我愣了一下,点头:“没问题。一旦发现更好的女同志,我就去给她当保姆。” 小语皱了眉:“其他的,就没什么要求了。” 我摆手:“我可不能光满足于把生米做成熟饭……”说到这里我笑了,小语也笑了一下,接着拿眼嗔我。 我摆手:“别误会,我的意思是,你要求再低我也会按色香味去伺候你。丑话说在前边,要是你因为贪食美味而导致胃疼或体重增加,不能赖我?” 小语稍稍偏头,看我:“你真有那本事吗?”然后,不等我说什么,她站起来身直接就进了卧室,把我办了个老凉。我正想回房间,她又出来了,拿着几张钞票:“如果不太累,从明天早上起,你就开始做饭,这是五百块钱,看着买点东西吧。”说着,把钱递过来。 我的手伸了伸,又蜷回来了,不好意思地笑笑:“我这就接住啊?” 小语:“如果你很有钱,能养起我,不接也行。” 这话说得,我便接了,再次看到她腕儿上的细疤。 得,明天就人家保姆了,今天就再充分自由一下吧,站桩提前—— 下身:双足稍呈外八字,两腿微弯,膝盖不超过脚尖。 上身:双臂抬起合抱胸前与鼻尖同高。两眼微闭,脸上似笑非笑……自然呼吸…… 也就是说,除去架式,面部表情要象一个精神病人。 以前站桩,不到一分钟就会有温水一样的感觉从腿部慢慢上浸,然后到尾骨,再到后背,进而全身,之后,就可以慢慢入静了。但今天不行,劳累再上委屈吧,一直站了数分钟,腿部才有一点感觉。我一边安慰自己不要急,一边调整呼吸,温暖的感觉才渐渐在身上漫延开来…… 四周很静,和站老家的院子或书房里没什么两样,我就要入静了—— “当当当……”大声小气的敲门声,让我心头一震,全身一麻,赶紧站直了身子,桩是暂站不成了。 “小语!开门儿!”一个女人泼辣辣地叫着,女中音。 稍停,门开。 “你怎么关机了?” “不想人打扰。”小语懒懒的声音。 “我要离婚,我找到证据了,那男人忒不是东西,养了个情儿!”女人恨恨的声音。 “想离就离吧。” “我明儿就去起诉他。对了,瞅空儿哪天陪我去西峰寺看看去,我去了几回,求了几本佛经,看着挺好的。” 小语嗯着。 “哎,这房间怎么亮着灯?”那女人象联合国观察员一样。 “一个朋友,想认识吗?”小语满不在乎的声音。 “算了,我这会儿只对菩萨有兴趣儿。”女人的声音败落得尼姑一样。 …… 十点了。勾头扭身子的,就是睡不着——我是穿着内裤和背心睡的,勒得慌,要是在老家,肯定是无牵无挂的大婴儿状。 偶尔,小语的轻咳,白纸片一样翕合在静夜里——她这个曾数次被我在网上抱过疼过的冷透的“乖乖”,就睡在我的隔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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