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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远:“你以为这民工想看黄色录相想遗臭万年啊?这就是性压抑地结果啊哥!!” 志远激动了还,“我先去撵媳妇,明天好好给你喷喷这事儿。” 我们一块出门儿,他步子匆匆走在前面,我抱着小雅走在后面,过一个胡同,很有诗意的夕阳从古城墙的一个豁口跨过来,照着远志蔫蔫的背影,有点儿悲壮的味道呢。志远一个转身,我忽地把目光定格在他的屁股上,猛觉得他的屁股特别的、从没有过的向后凸出着.然后,我就不怀好意地笑了,觉得他屁股凸出的原因只有一个:躬腰嫖女人。这个贱货!我偏袒而疼爱地暗骂了一句。 春天的傍晚短得看不见,如母骡子的发情期,十几分钟而已,转眼天就扫黑儿了。 一进院门,我就看到,灯光下,一桌子饭菜正在各自冒着各自的热气等我。七岁的儿子张开,正用筷子叮当盘子沿儿,老爸正在看报纸。 我一进门,老爸指着报纸叹上气了:“咱县要过高速公路了,可能还得从咱村后过,可千万别从你奶奶的坟头上过啊。” “不会不会,哪能恁巧哎。”我安慰他。 “感谢主,吃饭吧。”老妈把筷子往我手里搡。 还没等我把一块一看就不好吃的土豆丝放到嘴里,隔壁忽然传来一声玻璃或瓷质器皿迅速解体的清脆之声,一个女人的叫骂随即卷来。因为婚外情,邻居家的强子又被她老婆骂上了。妻子说:“强子活该,搞婚外恋,那玩意儿烂掉才好呢。”这娘们儿说话越来越粗鲁了。我用筷子在她的筷子上有意压了压:“你情愿强子的媳妇可不一定情愿。”“去!”妻子显然明白我那一压的用意,将筷子抽开,象闪开了两条细腿。 “感谢主,明天我得给强子媳妇说说,叫她信主去。”老妈的心地少有的善良,叫她这么主主地一说,这晚饭忽然变得神圣起来了都。 我这不孝儿子真是有福。二老是两年前来城里的,老爸带着他每月一千大多的退休金,老妈带着她永远操劳的双手,所以,我的小日子更是滋润。虽说一家五口人住一个院子有点紧张,但生活状态却象包丞相手里的那碗清水,四平八稳的。平时,做饭由老妈负责,接送儿子去幼儿园由老爸负责,商店由老婆负责。我只负责上上班,偶尔在家炒一道好吃的菜让全家人都记得我的好。 饭后,看新闻联播。今天世界各地没什么大事儿,也就是在伊拉克死了几个看生命特别主贵的美国兵。无聊,顺手掂起老爸看过的报纸,有面有个图片新闻,说的是一个百岁老人的事,鼻子眼儿也看不清,说她眼不花耳不聋,没兴趣儿。长寿新闻我一直觉得意义不大,要说长寿,植物里边,人比不过黑槐树白果树,动物里边,随便爬出只王八来都能把人比下去。不过,这张图片的背景不错,一大片竹子,看样子比我院子里种的还要多还要多还要旺。我很喜欢竹子,自己嘴尖皮厚腹中空,总得喜欢点儿有德有节的东西吧。院子靠南墙那片竹子,五六年前种了几棵,这会儿引了好大一片,虽说是那种细细弱弱高不过丈的细竹,但风来雨去之中,雅趣更浓。而自从和“竹子”、也就是和小语聊上天之后,我对这些竹子,更是怜爱。 电视剧开始了,妻子他们几个都在那儿看,我就走到了院子,站桩,背对着那些清静的竹子。 双脚岔开,双臂刚伸出去,身后就传来了竹叶的沙沙声,心里,便马上又不静了,只好重新站好,调整呼吸,重拿姿势。 春夜还凉,凉得象刀背竖在脖梗儿,不害怕,但很不舒服。 今天站桩感觉很弱,温暖的气感快结束时才升到小腹。站完了,我又去书房看了一会儿书,就进卧室了。 抬眼一看,不由歪嘴一笑——挂在床头的玩具狗的裤子又垂到腿弯子了——这是我和妻子之间的性信号,只要小狗让其中一人给扒掉裤子了,那就说明当晚,嘿嘿…… 妻子是我青梅竹马的邻居,正规全日制初中毕业生。这小娘子不但十足心灵美,且红唇如花瓣儿,眉眼如烟波。我上高中时,她就眼叭叭地在家等着我,还替我照料曾经瘫痪在床的母亲,直到母亲重新站起。等我确定这辈子除了国家规定考不上大学的也让上大学我才能上大学之后,我就和她结婚了,所以,我对妻子,除了碗底儿大的爱情,更多的是报恩。结婚七八年了,爱情虽说所剩无几,但性爱之美满,却是与日俱增。我觉得,性爱对夫妻来说十分重要,至少,它不比爱情不重要。性爱和爱情分别相当于婚姻的两个鼻孔,爱情的鼻孔不通了不要紧,只要性爱的鼻孔还通着,不散伙儿的可能性就很小。所以,我和妻子的关系虽然不是钻石,但至少也是铁木,禁沤着呢。 妻子进来了,冲我一笑,上床。我也冲她一笑,上床。儿子则早在我们上床之前又以鞋蹭鞋的方式褪掉鞋抢先上了床。 我们家的床宽大得很,是两个床对在一起的,它不是世界上最豪华的、但绝对是最舒服的大床之一。睡觉的模式是:老婆中间,儿子最里面,我最外面。有时老婆酸劲儿一上来,就会一手摸着一个脑袋,说她有一大一小两个儿子。 儿子很快睡着。我则和妻子又开始尽情地做那大众化的饮食男女。不过,今天有点儿走神,俯拾仰取之间,老是闪过一张这样或那样的女人的脸,我给她们统统起名叫“小语”……那个总之是答应过叫我做她保姆的北京女人…… 9日 今天果然阴天。吃过早饭,我对妻子说我要去给丁清远针灸。 针灸完了,我一磨头又去了文联,虽然今天星期六。我只想在QQ给小语留言问个平安,老是担心她的病,真担心她会病得很厉害。 打开电脑,给小语留了言,心里还是没揪撮儿(依靠),就调出我俩的聊天记录看了起来—— 我是“天下原创”网文学版的版主。 2004年年初,一天,我又登上论坛看帖子。有个人写了篇关于缘份的小文章,大意是说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什么的,然后,他说他情愿修上一千年找到他的共枕之人云云。下面跟了几十贴,都是对作者表示支持的陈词滥调,没劲,我正想关了它,一个叫“竹子”的跟贴却让我的眼睛霍地一亮,那贴子尖刻地说:要是一个男人修了一千年把自己修成了个嫖客和一个妓女共枕了,这样的缘分不要也罢。 妙! 我马上给对方留言:何方高人,小人求见。但人家没理呼我,只是在第二天贴了一篇名叫《也说爱》的随感,写了缘份,写了爱情,写了人类情侣间的背叛,说世上根本没有真爱。语言冷峻得老和尚一样。我猜就是个至少在40岁以上的男人,或者是个被人抛弃的中年妇女,不然写不出那样有深度。我气呀,心说你多大碴儿啊敢不理我,就再次留言:何方高人,真小人求见。 这回人家总算给回了两字儿:干吗? 我回俩字儿:聊聊。 就这样,冷言冷语数回合之后,我们才在QQ上开始聊天。 聊来聊去我才知道,原来是个女的,极冷漠,我从没遇到过的冷漠。虽然我废话如垃圾山,但她大多用“哦,嗯,噢”之类的一字经应付,好象多打一个字就等于多扔一块钱似的。以前都是我在网上搡打人家,这一回遇上一个敢对我冷脸的,我还真有了兴趣了。 聊了聊去的,才知道她才25岁。我吃惊,她也太成熟了,根本不象。 我问她发表过多少文章,她说从没发表过,我说,你这么好的功底不写写太可惜了,挣几个零钱花花也不错嘛。人家牛,说,我不缺钱,缺的是兴趣儿。 看来,她出现在论坛上,只是想凿开一个呼吸空气的小口啊。 按说聊天就是聊工作聊家庭,可都聊了三个多月了,这“竹子”除了告诉我她是北京人,在怀柔一家公司当白领儿,从不谈她的家庭,而谈及本人,也只是说她叫谭小语,未婚。问紧了,她又说,没有男朋友,一个人男人在追他,已经追了十年。乖乖,追十年不动心,这小语是没长心脏还是没长心眼儿?不过,一个能让男人穷追十年而不舍的女人,不是极美就是极富的,我他哥的也喜欢啊!曾经委婉地想讨她张照片,但根本不给,神秘极了,把我的花花肠子诱惑都拧成麻花辫子了。 我有一大优点:心地善良兼甜言蜜语,所以,在我不降温的温言软语之下,能有半年吧,小语颓废的情绪开始发芽儿转青,开始叫我“哥”,我则叫她“丫头”,我们之间好象有了那谁也不愿说破的东西在滋生,如同雨后城墙角下的一块青砖,上面有绿苔在黑夜里蔓延。不久,我把手机号主动给了小语,小语没说给我,出于自尊,我也没要。不过,小语从没打过我的手机。 从此,聊天成了我和小语每天不可少的生活内容。我都怀疑我是不是网恋了。 最让我怀恋的一幕终于发生了。那是十天前的中午,古城一派春光,她说北京正飘一场冷雨。快下线时,小语忽然打出三个字:哥,我冷。 心蓦地一疼,象刀锋极快极深地斩入一个青苹果,深至果核,我不由说道:乖~~,快让哥抱抱。 她那边,回应的是一个“嗯”。 稍停,我问她:在网上,你有几个象我这样的哥哥。她说,只有你。 我故作大度地说:哥越多越快乐,多找一个嘛。 小语:别人不等成我哥哥就让我冷落跑了。 我打出个鬼脸儿:这就是厚颜无耻的好处。 该下线了,我们双方都打出了“再见”两个字,我正要退出,小语忽然打出了“想你”两个字,我的心刷地一软,好象老家那间已被雨水浸泡好久的无人居住的土坯房子,正慢慢地,无声地倒在了午夜那温柔的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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