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恭剑明白他的心意,摇摇头,叹息道:“二十几年前,我尚是个年少轻狂的少年。那一年,我背着父亲、祖父去了苗疆。当我第一眼看到她时,不禁令人幻想起自己是最英勇豪气的男子,大碗喝酒,搭箭弯弓,长剑指天。她有着水灵灵的眼睛,温婉含笑。当时的她正在曼舞,长袖漫飞着一朵朵白云,和着芦笙争鸣、木鼓咚咚,我与她一起深一脚,浅一脚,与竿共舞,足下生风,轻快的步伐擂响着我们心中的爱恋……”连恭剑痴痴地回味着,对连誉忌道:“她就是你娘。”
“后来我们相恋了,我这才知道她竟是苗疆之王的公主。当时无敌令已经被古渡禅师研制成功,但它却只空具其表,并没有惊人的威力。而我自幼便喜欢研究各种武器,我知道它只是少一颗蕴含着无穷力量的圣珠。圣珠是苗疆的至宝,真儿为我盗出了圣珠,我们悄悄地离开苗疆,将无敌令与圣珠合二为一,让它成为天下无敌的利器。神州山庄因此在一夜之间从武林中崛起。”
“我与真儿成婚后不久便有了忌儿,没有人知道无敌令的来历,苗疆王也没猜想到圣珠与无敌令的关联。在忌儿五岁那年,苗疆王终于追踪到真儿,当时我一无所知,就在真儿被迫离开的那夜,我喝醉了。真儿知道神州山庄当时正有着潜伏的势力一直对我们不利,又害怕我一直醉酒无法保护忌儿,便想带着忌儿一同离开。”说到此处,连成低下了头,当年为夺过庄主之位,他准备了十八年,却还是被忌儿的母亲看出了征兆。
“圣珠就在那夜被苗疆十大长老带走,连同真儿。至此无敌令便又只是一具空壳。三四年前的唐门来犯,三叔全家被用无敌令处死,当时我就知道其中必有隐情了。因为当时无敌令早已不复存在。我推测当时真儿抱着忌儿离去,本来以为圣珠既然返回苗疆,自己也会安然无事,可以亲自将忌儿抚育成人。孰料苗疆王却要亲斩爱女。从自幼疼爱自己的十大长老口中得知此事,真儿便只能丢下忌儿,但他又不能回来,所以才让忌儿在江湖流浪了这许多年。”
“爹爹的意思是说?”
“堡主手上的无敌令仍旧是古渡禅师研制的空壳,没有圣珠,于事无补。”
“你说谎!”阴阳堡主青筋暴起。
“堡主大可一试。”连恭剑笑道。
阴阳堡主冷汗淋漓,手举无敌令,终于按下开关。白莲怒绽,如流星般飘然而过,果然……
“师兄,这是师傅的心愿。”连誉忌沉声道。
“成王败寇,我一死有何所惧。但你要答应我一事。”
“什么?”
“非笑那孩子爱你,你要照顾她,不准亏待她,不然我做鬼也饶不了你……非笑啊非笑,你可知道,我才是你的亲身父亲。”说话间,阴阳堡主已自断经脉,闭目而逝。
“你说什么?”在阴阳堡主倒下的那一刻,一个红衣女子飞奔到他的尸身之侧,狂喊道:“你说什么?你说什么?”
“姐姐。”非笑抬起头,泪光盈盈地望向太阳教主。
青衣女子轻轻地点了点头,“是真的。当年父王纳你母亲为妃时,她已怀有身孕。”
“那……”
“父王自从见到你娘的那一刻,便暗自欢喜,当知道她已嫁作人妇,便用权势将你娘从他身边夺走。从此,他一生都在报仇,也狂热地追求权势。后来,他设计拜在谢裳门下,又创立阴阳堡,打败回鹘,所以回鹘才会受他摆布,我才会听命于他。”
“你,你早就知道这一切?”非笑痛苦地喊道。
青衣女子默默地低下了头。
“为什么?为什么?我爱的人逼死我的父亲,我爱的父王掠夺我的母亲,我爱的姐姐……”
“非笑……”
“我不怨你们,要怨只能怨我命苦。我要带着爹的尸体离开,陪他一辈子。”非笑失神地抱起尸身,走到连誉忌身旁,她低低地唤道:“忌哥哥,让我最后唤你一声。我好恨,为什么会是这样。”说完,她默默地穿过众人,缓缓地离去。
望着她远去的背影,连誉忌轻声地低吟:“天涯疏影伴黄昏,情爱生死两依然。”
(全文终)
后记:《天涯疏影伴黄昏》是我的第一部长篇武侠,由于初写武侠,开始几章散文化太强,忽视了小说的情节性与人物的塑造刻画,更加偏重语言的精工。虽然后来意识了这一问题,无奈已补救不及,只能在遵照起初语言风格的基础上,适当地修正,结果却并不如人意。
《天涯疏影伴黄昏》或许留下了很多的遗憾,但它却是我小说写作的宝贵财富与经验。希望朋友们一如既往地支持我,萧儿会以更加成熟的作品来回报大家。祝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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