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入夜。浣花山庄。一个轻灵的身影临风舞过，轻飘飘地落在浮沉不定的小竹枝上，脚尖微点，身子飘然落下，煞是轻捷。
左瑶儿神情凝重地瞪视着前方，沉思片刻，轻轻地踱步向前，看好目标，一身材稍稍瘦削的汉子，手中紧扣住一枚石子，扔向前去。趁那汉子转头之际，纤纤玉指已点向他的昏睡穴。左瑶儿抓紧时间脱下他的外衣，正想匆匆离去，蓦地发现一手搭上她的香肩。抬头一瞥，赫然是刚被点倒的那个汉子，再凝神一望，那汉子竟再次倒了下去。倒下去的同时，才发现那汉子，身后已站有一人，衣袂飘飘，长袖挽风，夜色中眸光盈然地望着她。
左瑶儿微微一怔，饱含怒气道：“冷血鬼，你跟踪我？”
连誉忌淡淡笑道：“我来给你带路啊。从进浣花山庄到现在似乎已经盏茶时间，你好象一直在原地打转。”
左瑶儿睥睨地道：“我这是勘查地情，冷血鬼，你连这都不懂。”
连誉忌浅笑道：“那现在是不是该办正事了？”
左瑶儿银牙一咬，还是办正事要紧，道：“你跟我来。”刚刚迈开一步，发现自己已被一双手托走，耳畔传来浅笑：“爱哭鬼，在左边。”
左瑶儿只记得被拖向一个叫“浣花精舍”的地方，门前一道鬼画符般的大锁被那个冷血鬼轻轻转开，等她回过神来自己已在一条颇长的甬道。地下均由梅瓣铺垫成，甬道的两旁各有九个厅台，各厅台上都各植有一株千年古梅，雅丽脱俗，芬芳盎然。
左瑶儿吐吐舌头，惊呼道：“想不到那只铁公鸡竟是个雅人！”
连誉忌浅笑道：“别发呆了，这里每一步都设有机关，你紧跟着我的步子，别踩错。”左瑶儿惊叹道：“真人不露相哪！阵法，医术，武功，你还会什么？”连誉忌摇头叹息道：“我武功不高，比你还差点，待会儿被发现了你还要多担待点才行。”左瑶儿不可置信地凝望着他，不过没过多久，她终于信服了。
最里面的一个厅堂。一把大锁牢牢地锁住一个暗格。连誉忌叹息道：“这里每一间厅堂都藏有一样至宝，想不到就这里加了把大锁。”左瑶儿娇声问道：“你不会开锁啊？”连誉忌摇摇头道：“这锁是千年玄铁打造而成，只有匹配的钥匙才打得开。”
“那怎么办？”“笨蛋，当然去偷啦。”
夜深。巨大的呼噜声从房间传出，一声紧挨着一声。
窗下。左瑶儿轻声道：“你确定在铁公鸡身上？”
“不在他身上，他还叫铁公鸡。”
“人家夫妻俩在睡觉啦，我们怎么去偷啊？”
连誉忌轻笑道：“难道等他们夫妻醒了再偷啊？”
左瑶儿语气坚定地说“那你进去偷！”
连誉忌含笑道：“你身手比我好，还是你去的好。万一我被逮着了不要紧，但会连累你没雪莲治病的。”
“我一个姑娘家，怎么好半夜三更去人家夫妻房里啊？”
连誉忌好笑道：“我好像也没成亲。”
左瑶儿恶狠狠地道：“你毕竟是男的！你去还不去？”说着一双魔爪伸向连誉忌，“你不去我就大喊一声有贼，然后自己逃走。”
万般无奈中，一个声音悲壮地叹息道：“风萧萧兮易水寒啊。”
好家伙。连誉忌失笑地望着这对鸡公鸡婆。一把硕大的钥匙两人各持一端，死握得紧紧的。连夫妻间都小气至此，更别说外人了。
铁公鸡今年已六十开外，生平最大的乐趣便是收集天下至宝，然后藏得紧紧的，想来是要带进棺材的。铁鸡婆与铁公鸡也算是佳偶天成，琴瑟相谐，妒夫嗜财的性格两人同出一辙。年轻时鸡公陪着鸡婆回娘家，道上遇到一黑道高手，那人问他是要命还是要财，鸡公鸡婆同时像小鸡啄米般脱口而出：“要财！”
连誉忌笑意盎然，轻轻跳到两人中间，一双手游龙般东捣西绕地就顺利取下钥匙。当年老道单教他手上功夫就教了整整一年，那绕指柔的功夫可不是吹的。不过取下钥匙，连誉忌并没有立马走人，他顽皮地瞥向一边的窗口，一边稍稍用力一带，铁鸡婆已惊呼起来：“鸡公，有人偷我们的钥匙，我已经抓住他的手了。”
左瑶儿在窗外脸色惨白，暗自懊悔：“他都说武功不济了，我竟让他去送死。不行，我要去救他。”这时，连誉忌微微一笑，腾出另外一手掐向鸡公，铁鸡公也大呼起来：“鸡婆，你每天都要疑神疑鬼的，你抓的我的手。”鸡婆连忙放下，两人又沉沉睡去。
在左瑶儿即将破窗而入之时，连誉忌已一把拖住她朝“浣花精舍”奔去。一路上，左瑶儿竟温柔了许多，想是因为心虚，娇声道：“忌哥哥，你别生气了，都是我不对。知道你武功这么差，还让你去送死。”连誉忌暗自好笑，语气冷然道：“我武功很差么？”“不，不，很高，很高……”左瑶儿低喃着垂下了头。夜色中，分外的娇羞。如果这时左瑶儿抬起头的话，相信铁定会被气死，因为连誉忌已经笑扶在了一棵树上，准确点说，是一棵古树，很值钱的古树。
左瑶儿取出雪莲，放入随身衣襟里，连誉忌在锦盒中放入一物。左瑶儿惊奇道：“你干什么？”连誉忌淡淡笑道：“盗亦有道。那是四百年的灵芝。灵芝虽比不上千年雪莲，但饮之可明目，脑清、心静、肾坚，是一种一种滋补强身、扶正固本、延年益寿的药物。尤其对练武者来说，甚至可以加深两三年的功力。所以说，这比雪莲对铁公鸡更加实用。”
两人返至疏影阁，天已将亮。
“咳咳，连大哥，我和杀手叔叔等你俩可等了大半天了。老实交待哪。”楚飞一脸奸诈地笑道。
左瑶儿娇嗔道：“小鬼，你乱说什么，我们去借雪莲了。”说着，将雪莲递给连誉忌，道：“现在药材都齐了吧？”
连誉忌接过雪莲，微蹙眉头，沉声道：“这是石莲，不是真正的雪莲花。”
荆易水疑惑道：“两者不一样吗？”
连誉忌苦叹一声，点点头道：“雪莲花生在天山一带，当地人将生长在2000米左右石隙中的雪莲叫做‘石莲’，3000米以上的才是真正的雪莲花。而阴阳双疮必须以真正的雪莲花做药引才行。”
左瑶儿默默地凝望着躺在竹床上的父亲，深叹一口气，道：“那就是没用了，白偷了。”
连誉忌点点头，缓缓道：“看来我们得上天山亲自去寻了。但愿，能找到。”
外面的天似亮未亮，路茫茫，人茫茫。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