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傍晚时分,两人行至一空寂庄严的院落,正门森然紧闭。院落坐落在隐蔽的山光水色中,广野平畴也为此增添了几分凝重与肃杀,这里正是七星门所在。 左瑶儿轻步上前,叩响门扉。大门“吱呀”一声开启,开门的是个五十开外的老人,红光满面,醉意朦胧。只见他眯着双眼,细细打量着来人,许久,猛地“扑通”一声跪下,“小姐,您……您回来啦。”惊恐的神色赫然昭显在脸上。 左瑶儿心中暗自纳闷:这张伯平时也嗜酒如命,已不是什么稀罕事,却不知为何今日见了我却异常惊惶。左瑶儿双眉轻动,娇声笑道:“张伯,我爹休息了吗?”但见那张伯脸色微变,嗫嚅道:“老爷,老爷他……” 左瑶儿娇脸微微变色,正欲问个详细,忽听一阵豪迈的洪笑声传了过来:“是瑶儿回来了吗?”左瑶儿娇声答道:“是,叔父。” 一个青衫老者从厅后走了出来,拂髯一笑,道:“侄女儿一路风尘仆仆,待叔父先替你接风洗尘。”左瑶儿沉吟了一下,娇笑道:“那就有劳叔父了。瑶儿这次私自离家,恐惹爹爹生气了,瑶儿还是先去向爹爹请罪吧。”青衫老者闻言呆了呆,突然长长叹息了一声,说道:“那也好。” 青衫老者正是七星门主左宏奇的胞弟左宏坤。穿过厅堂,众人来到一座天井中院。 青衫老者横跨一步,挡住左瑶儿,抢先进入屋内。屋内素洁齐整,一形质奇古的三足小鼎内正飘散着一股清香的檀香味儿。一张床之上,铺着厚厚的褥子,卧着一个长髯慈眉的老者,紧闭着双目,似是已熟睡过去。青衫老者凄凉地叹息一声,说道:“瑶儿,你爹在你离去后不久,遭人毒杀,所幸我们及时赶到才救回一命,但如今也是命悬一线……” 左瑶儿目涌泪光,盈盈跪了下去。 良久之后,那卧病的老者似是感应到了什么,缓缓睁动了一下失去神采的眼睛,嘶哑地发不出声来。 青衫老者长声浩叹道:“瑶儿,先让你爹休息。去吃点东西,叔父将详细情况告诉你。”左瑶儿轻嗯了一声,轻拭着眼角的泪水,被青衫老者托住缓缓地直起身来,向门外走去。 屋内,卧病的老者挣扎着想起身,无奈粗重地喘息着,神色焦急且苦楚,一双骇人的锐眸沉重而惊慌地注视着屋外…… 青衫老者引着左瑶儿来到后院。园中疏梅暗香,清流泻质。池沼上横架着三桥,仰面泻吐,桥上一座石亭,灯火通明。此时,亭中摆着一桌丰盛的佳肴,二位青衣丫头早已双双侍立在侧。 左瑶儿含泪说道:“叔父……” 青衫老者凄凉一叹:“孩子,先吃点东西吧。” 左瑶儿秀眉微蹙,勉强吃了两口,便伏案哭泣了起来。 青衫老者抬首望着天空的寒星,缓缓说道:“你和你爹都中了我的疮毒。除我外,天下无人能解此毒。” 左瑶儿微微一笑,道:“我知道。” 青衫老者脸色微变,但瞬息即逝,叹道:“侄女儿,看来我小瞧你了,你没中毒。” 左瑶儿轻叹道:“伏案时就将食物全逼了出来。” 青衫老者惊疑地望着她,问道:“你是如何看出的?” 左瑶儿轻笑道:“从张伯的惊恐到叔父的抢先入屋,我便暗自起疑,再看我爹焦急示警的神色我就知道定是叔父做的好事了。更何况叔父今日对待侄女的态度也非比寻常哪。” 青衫老者点头道:“不错。侄女你外表纯洁柔弱,却有着一双看透世情的慧眼,晶莹剔透的心思。想不到我看着你长大,却也别你娇柔的外表骗了二十年。” 左瑶儿微微一笑,道:“叔父,你过誉了。不过有件事侄女很想请教叔父……” 青衫老者接道:“告诉你也不打紧。杀你爹自然是为了门主之位,至于让他苟延残喘到现在,那是他还有利用价值,匡山道人图的秘密还要着落在他身上。乖侄女,你没中毒也不打紧,反正凭你的武功也逃不出老夫的五指山!不过侄女儿放心,老夫不会伤你性命的。” 左瑶儿娇笑道:“敢情叔父是想以侄女儿威胁我爹了。” 青衫老者冷笑道:“跟侄女说话倒是很不费力,嘿嘿。”突然,青衫老者仰头一声怪啸,暴喝一声:“擒住她!” 猛然!一股凌厉的刀势从左瑶儿足底下卷涌而过。 左瑶儿身躯如巧燕般向后方凌空翻出,手中佩剑随着倒翻之势,一招“有凤来仪”直取来人腹部。来人左手侧刀回挡,右手一招,迅快卓绝地反击过去。寒光交错,人影闪动间又赫然分开。 左瑶儿脸上的红霞已然褪去,脸色有些苍白,沉吟道:“瑶儿也百思不得其解,凭叔父的武功伎俩竟敢毒杀我爹。看来是找到了扶植之人,甘做傀儡。”青衫老者左宏坤微微一笑,道:“侄女儿也是越来越冰雪伶俐了。” 来人再次发动攻势。手中刀势劈刺过来,毒辣异常。 左瑶儿封开三招之后,已有所不支。左手劈出了一掌击向来人前胸,右腔缩放,向下疾沉。在这险恶千钧之际,来人的刀势被一剑缓住,正是连劲秋。只见他背上背着的赫然正是七星门主左宏奇。 青衫老者左宏坤脸上阴晴不定,阴沉沉地笑道:“好侄女,我说怎么感觉有些不对,这么爽快地来赴我这鸿门宴,原来是让这小子乘机去救他岳父啊,嘿嘿。” 左瑶儿苦叹一声,低吟道:“秋哥,今天连累你了。我本以为只是我叔父而已,万没料到他竟甘做傀儡,背后尚有撑腰的主子。” 来人刀光一闪而至。 刀光剑影,不尽的凉意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