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蒙面人闻此言,不怒反笑问:“年轻人,你真的看出该阵势?” 只听一人淡淡地答道:“嗯……共有八门,四正四反,交错相辅。阵是好阵,门道层次都是正宗。不过费了点歪心思,乾离二门位全部倒置。因循守旧只能墨守陈规,只有灵活变通才可推陈出新。妙,确实妙。” 蒙面人笑道:“该阵乃我毕生所学之精华,自然是妙。不过你能……” 话未说完,那人已淡淡地打断道:“我是称你敢于突破的勇气,不是说你的阵妙。” 蒙面人脸色变了。几十年来,从没有一个人敢用这种语气顶撞他。虽看不到他的神色,但因震怒而抖动的身躯已暴露了他的神色。只听他冷哼一声:“小子,难道你有破阵之法?” 那人轻轻地喟叹道:“可惜你全阵的中央门户太过简陋,如能再添上七七四十九根蜡烛组成流星阵势岂不更妙?” 蒙面人眼色一暗,沉默了许久,然后他抬起头,肃容道:“我输了。” 良久,那人又缓缓道:“如果我要放他们出阵,你不会介意吧?” 蒙面人默然地点点头,道:“我有言在先,自然愿赌服输。我撤阵便是,但帮主的仇我们还是要报的。” 倏然“啸”地一声,似一道闪电劈过,黑风阵势已化为无形。 蜡烛依旧是蜡烛。 蒙面人收掌,蓦地转身,朝着声音飘至的方向动容道:“自当年天下第一狂人谢裳后,老夫再没有佩服过任何人。今天小兄弟却让老夫心悦诚服、诚心接纳,不知小兄弟可否出来一见?” 话音刚落,那人却慌不择迭地惨呼道:“不急不急。两个打着佛号的老禅师来了,我就不忙着下来一道听佛经啦。” 众人讶然。 虽未露面,但众人从心中猜想必是个才学卓绝、惊才羡艳的奇才,却未料到这人竟这般顽皮。 正在这时,两位灰衣老僧已出现在灵堂门口。 “阿弥陀佛。”两位老僧看到布置的灵堂,立即左掌立胸,右手持佛珠,喃喃地诵念起了佛经。 那神秘少年的确所料不差。 连成众人都忍俊不禁,但却都保持着肃穆的神色而立。死者为大,更何况棺材里的还是声明昭著的黑风帮帮主。 两位灰衣老僧闭目念诵佛经许久,倏地睁开眼来,四道极端湛寒而凌厉的眸光投射到连成身上,缓缓道:“老衲是嵩山少林的空尘、空灵。” 河南嵩山的少林寺乃“禅宗祖庭”。北魏孝昌三年(公元527年),南天竺僧人菩提达摩自称天竺禅宗第二十八祖,在嵩山上面壁九年,修大乘教空宗的禅法,为“初祖”。自此,少林在武林的泰斗地位便稳固了下来,牢不可摧。 十八年前的那场大战,少林也元气大伤。硕果仅存的“无”字辈高僧已一一西归,如今少林辈分最高的便是“空”字辈高僧,而空尘、空灵更是当今少林寺主持方丈空慧的师兄。两人已不问江湖俗事多年,现在却突然出现在了神州山庄。 众人心下暗惊。 两位老僧低诵了一声佛号,道:“我空智师弟不久前遇难,一击毙命,极像是殁于贵庄无敌令之下,所以老衲等前来……” 一击毙命?又是一击毙命。
众人尚未从震惊中平息过来,又听一阵缠绵失狂、阴寒凛冽的哭声传来。 只见一个全身缟素的美妇,右手怀抱一灵牌,左手掩面,哭得凄凄惨惨、哀哀戚戚。但奔来之势却是快速无比,倏忽之间,已近众人。 两位老僧见一个妇人披麻抱灵,不自禁地侧身让过,那美妇便闯入了灵堂之中。 近身一看,但见这美妇原本的艳丽风姿被一副惨白的病容所代替,奔入灵堂后,素衣夫人竟如同虚脱了一般,娇躯扑倒在了地上。 空尘神僧轻宣佛号,道:“阿弥陀佛,女施主可是经历了什么惨变?” 那素衣夫人望着两位神僧,止住哭声,美眸之中蕴满了泪水,抽泣道:“神僧,先夫是密宗门门主石啸云,数日前惨遭恶人一击毙命,亡于无敌令之下。贱妾连日奔波,就是想为先夫讨一个公道,请老禅师为我主持公道。” 北风正紧,残枝纵横。 影,依着彷徨;心,无声地绞出殷殷的血。恩爱的夫妻,瞬息间化成了灰烬。 音容宛在,人已逝去,只有空对愁。 两颗恋人心,一颗飘成了随风云,一颗落成了伤心雨。 一击毙命?还是一击毙命。 疑云密布,一层阴影笼罩在了众人的心头。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