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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成一行人回转大厅,不禁愕然—— 不知何时,正厅前已被竖立起八九丈高的竹竿,白幡迎风招展。虽是正午时分,艳阳高照,也不禁令人毛骨悚然,胆战心惊。 倒吸一口凉气,步入大厅。但见大厅早已被布置成灵堂。一副棺材横摆中央,数百支白蜡烛闪烁不定。最显眼的是一副挽联: 招魂杀尽连家庄, 含笑报君到九泉。 寒风凄凄,阴风袭人。一切静得可怕。 大厅里没有一个人。 杀尽连家庄。 连家的人丁的确稀薄。 已故去的老庄主连勋共有三子。长子连成仅有一子连恭剑。次子连增也仅余一孙连劲秋承欢膝侧。而三子连塽更因背叛山庄,已全家亡于无敌令之下。如果勉强点说,连成还有一孙,十八年前失踪后至今尚未露面,而今天恰恰是他回来的日子。他就是连誉忌。 但连家在江湖上已不仅仅代表着一个家族,更是一种势力的象征。 除数千名护庄卫士不算,为保护无敌令的安全,神州山庄还有八位武功及其诡秘的护法以及两位护令人。没有人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包括庄主连成。 更何况还有无敌令。神州无敌的无敌令。 而如今,竟有人有这么大的胆子,敢杀尽连家庄。 当众人迈入大厅后。连成忽然有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空城计。”第一个声音响起,正是连成。 “请君入瓮。”朱武文的声音冷得像剑。 “瓮中捉……”,连增同时反应过来,也恰到好处地收住最后一个字。 不过已经来不及了。 阵势已经发动。正是那数百支白蜡烛。 众人都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呆了一呆。待回过神来,赫然发现自己已被困在闪烁不定的烛光中。 这时,进来数人,都身着黑衣,手臂带有黑纱重孝,个个神色肃穆。人影一晃,阵中又赫然多了三人。 一个是风姿清朗、儒雅异常的中年。庄主连成之子连恭剑。 一个是秀丽脱俗、淡逸无尘的少女。山庄特殊的客人左瑶儿。 一个是剑眉朗目、相貌英俊的青年。神州山庄少庄主连劲秋。 这时,阵中数位好手突然同时发掌,一股柔劲直吐向数百支蜡烛。但见烛光摇曳几下后依旧晃动着火舌。众人一连发出数掌相试,却如打在柔软的柳絮上。的确是万难逃生了。 连成眉头紧皱,沉声说道:“朱老弟,你文武双全,不知可有破阵之法?” 沉寂。死亡般的沉寂。 许久,朱武文才闷声道:“此阵势变化极多,精奥异常。生平未见,我实在无能为力。” 闻此言,众人都神色剧变。 只听连劲秋神色惶急地望向连增,惊骇道:“祖父,我们该怎么办?” 连增爱怜地望着相依为命的孙儿,长叹了口气。 英雄恨,泪满巾。 “你们不要异想天开,妄图破阵而出。”一黑衣蒙面人冷哼一声,“不过,也难为你看得出该阵法的变化,既是知音,告诉也无妨,这是黑风阵。” “你们是黑风帮的杀手?” “是。” 众人脸色苍白,神色黯淡下去。这一个字已宣判了众人的死刑。 黑风帮。一个极其神秘的帮派。一个杀人于无形的杀手组织。如果你得罪了一个人,而这个人又恰巧向黑风帮买了你的人头的话,那你一定活不过当天的子时。而且死后你生前所犯的罪行也会昭然于世。黑风帮不杀一种人,毫无罪行的好人。但又有谁能做到一生都毫无罪过。被杀已很痛苦,而且死后还声名不保。所以,武林中人宁愿见到鬼,也不愿碰到黑风帮的杀手。 而如今,黑风帮杀手就在眼前。更奇怪的是,杀手还不是一个人,几乎是倾巢而出。所以,众人是死定了。 连成苦笑道:“能告诉我是谁想杀我们么?” 一黑衣蒙面人森然一笑道:“替人杀人,我们不会告知买主是谁。但今天我可以告诉你,是我们一批兄弟自己想杀你。” 只听又一黑衣蒙面人冷哼一声道:“装得挺像。不过你有本事让我们老大一击毙命,我们也不好托大。只好摆下该阵,让你们陪葬。” 黑风帮帮主一击毙命? 众人的脸色愈发惨白。没有人知道黑风帮帮主是谁。杀手一向是阴险而又无形的。而现在却不仅有人知道杀手首领是谁,而且一击毙命。众人心中的惊骇也可想一般。 连成艰涩地苦吟道:“黑风帮主之死于神州山庄无关。……” 尚未说完,居中一位黑衣蒙面人已冷喝一声打断道:“废话少说。除非你们能闯过我黑风阵,我就饶他不死。可惜天下却只有我一人知其破解之法。”说到最后,蒙面人的语气竟变得萧索而又落寞。 独上高楼,却知音寥寥,的确是人生的憾事。 现在,连成等人只有等死。 死亡的恐惧也一步步笼罩上众人的心头。 那边。连劲秋发抖地喊了一声,“祖父。” 连增疼爱地望着孙儿,转向连成:“大哥,可有办法唤到八大护法?”连成摇摇头。 这边。左瑶儿轻轻地扶住连恭剑:“伯父,我知道你现在想见忌哥哥最后一面。” 连恭剑的声音竟莫名地抖动:“不。我害怕忌儿今天会来。……瑶儿,我拖累你了,毕竟你不是连家人。” 对话后,又陷入了沉寂。 黑风阵的死亡招数已经发动。 …… 正在这时,一个熟悉的疲乏而又懒洋地声音淡淡地飘至:“胡吹大气。……不就是盗用了武侯八卦阵,又添了些小名堂,竟敢狂言天下无人能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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