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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虚声度许飞琼,乍听还疑别院风。 的确是风,不过却是血雨腥风。 庭院之外,整个山庄的护庄卫士几乎已全部出动。双方正战得难解难分。尤其是一身着白色孝服、年约十五六岁的少年,他投入众卫士人群之中,手持一柄短剑,剑指处,狼嚎悲鸣之声不绝于耳。这少年状似癫狂,但一套“伏龙剑法”仍使得虎虎生威。正是雄风镖局的七十二路伏龙剑法。 但见他脚踏游龙步势,一招“游龙飞升”正分由双手同时施出,剑到人伤。正在这时,一声闷哼,少年右手短剑已被人拍出,体力不支再加上闪避不及,左胸被结结实实地打了正着,整个身躯向后震出七步开外,“哇”的一声,鲜血从他的嘴角喷射而出。 出手的是个瘦弱的老者。正是昨夜院中的那个蓝衫老者——神州山庄二庄主连增。 老者面色阴沉,精芒暴射地怒喝道:“无知小儿,神州山庄岂是你们放肆的地方。今日如果你们总镖头不亲自跪拜谢罪,并杀光屠庄之人,神州山庄将誓不罢休。” 话音甫落,重孝少年竟虎目垂泪,神色凄戚地哽咽道:“如果你能让我爹爹生还,我自会自刎谢罪。可是如今……”,倏忽间,少年的神色由茫然转为愤怒,“除非你们去阴曹地府。” 闻此言,连增面色一沉,暴喝道:“小兔崽子,你……”话未说完,连增已感一道厉光向他面上袭来,他抬头一望,随即低下头去,沉闷地道了一句,“大哥。” 来人正是庄主连成。锋利的目光扫射过连增,最后落到了少年身上,目光也变得柔和起来。只听他柔声问道:“孩子,有什么委屈么?” 刀光剑影之外,乍听这温柔的话语,再加上那慈父般柔和的目光,少年再也把持不住,嚎啕大哭起来。父亲的音容笑貌恍惚就在眼前。他噙住眼角的泪花,艰涩道:“爹死了……我不知道……是朱叔叔说的。” 少年断断续续地说了三句话。不连贯的三句话。但却用尽了全部的气力。
父亲刚入土为安。在那堆黄土下,他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躺着的竟是最疼他的爹爹。咫尺之遥,却是阴阳两隔。唯有那些回忆,才能拉近和爹爹之间的距离。他恍惚间又见到了爹,回到了从前—— 他很小,跌跌撞撞地从背后抱住父亲,肆无忌惮地扯着父亲浓密的胡须。他很讨厌那髭密的胡须,每次父亲都喜欢用它来扎他逗他,戳得他好疼。…… 往事如烟。昨日的亲人,已是夕阳。 岁月苍茫。从此只有孤身一人,流浪。 雄风镖局总镖头楚天衡。年少时便击败了黑道上令人闻风丧胆的魔头“千手飞袖”孙娘子。更与父楚开扬参与了那场围剿“阴阳堡”的大战,功勋卓著。楚开扬逝后,继承父业,雄风镖局的名声在他的手中如日中天。同时,更凭他卓绝的剑术和领导才能,被推举为江南七省镖局联盟总镖头,成为享誉江湖的领袖人物。 但在家中,他却是慈父。他不是严父,严父是以慈母的存在为前提的。他的妻子在楚飞出世时便因难产而死。而那时他却仍在外保镖,在为雄风镖局的事业打拼。他愧对妻子,更疼惜楚飞小小年纪便没有了母亲,于是他终身再不娶妻,既当父又做母地将楚飞培育成人。而现在他却离去了,早早地离去了。 当然楚飞没有想过父亲能陪伴他一辈子。但父亲却并非寿终而逝,而是死于他杀。他杀。当父亲的得力助手也是结拜兄弟的朱武文告诉他,父亲的尸身极像是亡于无敌令之下时,他神思已恍惚,只有一个意念在支持着他。那便是寻仇,去神州山庄寻仇。 “飞儿鲁莽,但一片孝心我不便阻挡。更何况这件事的确与神州山庄脱不了干系。”一身着青衫、举止儒雅的中年人缓步走入场中,感情便是那少年口中的朱叔叔。 “鬼扇秀才,你不要恶语重伤、含血喷人。” “他们伤了我们这么多兄弟,让他们有来无回。” “神州山庄神州无敌!” 一干山庄卫士叫嚣起来,漫骂之声,不绝于耳。
连成眉头深皱,脸色肃穆,许久才沉声道:“此事还请朱老弟详查清楚。惊闻楚总镖头噩耗,老朽也很悲恸。但不知为何一口咬定是神州山庄所为?” “楚大哥是被他杀。而且是一击毙命。” “什么?一击毙命?”掩饰不住内心的惊疑,从天下第一庄庄主的口中说出,竟还隐隐带着几分震动。因为一击毙命的不是一般无名之辈,而是江南七省镖局联盟的总镖头,享誉武林的领袖。 “鬼扇秀才”朱武文脸色凝重,点点头,轻叹一声:“是的。一击毙命。全身没有任何伤痕,也没有挣扎争斗的痕迹。除了在头盖骨下多了一枚莲花状的铁钉。死状与中无敌令亡无异。而且,除了无敌令,我相信世间也没有这样一种暗器能让一位享誉武林的名剑一击毙命。” “也难怪老弟怀疑,不过老朽敢以声誉担保,神州山庄确与此事无关。近半月来,老朽未迈出山庄一步,而且与楚总镖头也素无怨恨,断无加害之理。”连成沉声道。 “所以,我想携小侄在贵庄借住,以查究竟,不知庄主意下如何?”鬼扇秀才阴沉道。 隐忍了半天,终究强压住心头的怒气,连成沉声道:“朱老弟可自便。” 风声四起,落叶飘飘。 檐廊亭榭,古朴而又森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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