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驿外。桥边。霜风凛冽,梅蕾怒绽。 落梅。思归。幽姿横斜,疏影暗香。 霜桥之驿,飞雪裹着一骑马在疾驰。蹄声如瀑,如急雨飞旋,阵阵敲打在驿道上。马上端坐一人,来不及看清其面容,已飞驰而过,只感其身影的不羁,潇洒与自如。 马一口气奔了几百里路,马上的人这才轻勒缰辔,缓缓而行。雪雾中透现出一张年轻的脸,挂着淡淡的疲惫和浅浅的微笑。这时细细打量此人,但觉其长身玉立,英气蓬勃,尤其是那双清洌的眸子,神光平蕴却又隐藏着幽雅睿智。 北风正紧,清瘦的枝干晃动着稀薄的风声,那人身上的衣襟长衫被风吹得老高,那飘然的意态,说不出的洒脱和飘逸。 那人顽皮地扯了扯坐骑的鬃毛,带着淡淡的倦意,轻轻地叹息道:“伙计,看来你得再辛苦一段了,否则天黑前赶不到神州山庄。”那马也乖巧异常,闻此言,竟点点头,长嘶一声,纵越向前。四蹄落地,已是三四丈开外,疾驰而去。 黄昏,夕阳西坠,落日余晖斜照在一金牌大匾上,上书“神州山庄”。 四字均是一笔大草,笔法苍劲,古意盎然。细看之下却发现这四字竟非用笔所写,也非篆刻,而是由内家指力刻划而成。 神州山庄。 ——二十年前一个不算无名也不算有名的山庄却在一夕之间在武林神话般地崛起,直到如今这个规模,成为武林第一大庄。 ——不是靠剑术,也不是凭刀法,甚至什么武功都没依仗,便成为武林第一大庄。 ——这话说得很玄乎,不过却绝对真实,因为神州山庄地崛起靠的是它的镇庄之宝无敌令。 什么是无敌令? ——一种不是暗器的暗器。如果说有一种暗器要比孔雀翎更可怕,更美丽,那一定只有无敌令。 ——发射时如白莲绽放,华光璀璨,绚烂无比。气势如钱塘潮水般轰然壁立,如昆仑极顶雪崩般惊天动地。 ——一令在手,无人能挡。血和泪足以让那缤纷的杜鹃开了又谢。 这就是无敌令,神州无敌的无敌令。 已故去的老庄主连勋十八年前便是手持无敌令,与武林正道人士一起摧毁了风行一时、血腥武林的阴阳堡,重创其堡主谢裳。在少林硕果仅存的三位“无”字辈高僧和昆仑、峨嵋等派掌门纷纷就义的情况下,正道人士伤亡惨重,岌岌可危。连勋却凭一无敌令扭转局势,毁了阴阳堡的天地人三堂数千弟子,赢得武林同道的敬重和畏惧,创建了神州山庄的赫赫声势。 而无敌令最近一次昭显江湖是在三年前,据说是唐门不满无敌令暗器之尊的地位,围攻神州山庄想予以较量。却正值当今庄主连成之弟连塽背叛山庄,全家殁于无敌令之下。无敌令如白莲怒绽,声威动天。唐门慑于其威势,竟不战而退。 自此再没人有胆量敢与神州山庄一相较量。 如今,这少年就站在神州山庄门前,清冽的双眸若远山含笑般迷离,又隐隐带着些微的嘲弄、讥诮与顽皮。 一轮月晕。暮色沉沉。 偌大的庭院,院中遍植凤尾竹株,秀丽的枝叶随风摇曳,婆娑得柔姿浪漫、诗情画意。 院内立有两人。两个老人。 左侧的那位老者身穿蓝色长衫,看上去很单薄。瘦弱的骨骸,也许由于经不住时间的磨蚀而佝偻成艰涩的低吟,也或许是刻意压低声调,“老大,料不到你岁数越大,心却越软,想是到了岁暮忆旧、老去情亲的年纪。” “老二,此次我替剑儿千里寻子,不是出于私情,而是为神州山庄。”答话的是右侧那略胖的老者。因为臃肿,不免有虚汗渗出。而面容虽已老朽,却颇带威严与豪气。 蓝衫老者闻言,嘿嘿一声冷笑道:“你是庄主,自然说什么都好,让那妖女的儿子认祖归宗,倒是便宜了他们。” 感情那略胖的老者竟是庄主连成。 连成在江湖上素以豪气热忱著称。别人流泪他伤心,别人欢欣他亦悦。正是这份义气让他在江湖上赢得“君子义叟”的美誉。 可此时这位义叟却大改平时温文憨实之态,须发怒张,眼射凶光,沉声怒喝道:“你只管好份内之事,此事我自有主张。” 一阵戚风刮过一排凤尾竹,如弹响一曲暴戾的古琴,在幽寂阴寒的庭院回荡…… 两位老者并不知,此时院内已立有三人。是的,第三人。 朔朔北风中还站立着一人。一张熟悉而疲惫的脸,挂着浅浅的笑,正是那马上的少年,不知何时已从庄外来到院内。只闻他轻轻地叹了口气,恍惚间,便又逝于夜色之外。 夜,似黑而未黑…… 一切显得异常诡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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