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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柯达几乎一夜未眠，到零晨5时刚要入睡，闹钟不合适宜地响起来，柯达忍不住骂了一句粗话，极不情愿地闭着眼起床、濑洗。
等到车快开的时候，柯达才匆匆忙忙赶到车站，李嘉伟已经笑嘻嘻地等在那儿了。
柯达与李嘉伟是分别属于两种类型的帅哥。柯达身高足有182公分，肤质很白，略有点卷曲的头发乖巧的趴在头上，淡淡的笑容，如邻家哥哥般亲切。而像女人般浓密而长的睫毛掩饰着一双不大不小而略显忧郁的眼睛，让人不自主的被吸引着。李嘉伟则不知道是天生的，还是经常去野外的原因，他的皮肤呈健康的麦色。176公分的身高，体形匀称，肌肉结实而有力。小板寸头下，是一张极为阳光，表情丰富的国字脸。眼睛不大，却有神；鼻梁直挺、嘴唇厚实而性感，象极了旷野中整日欢快奔跑的小兽。
如果把帅哥柯达与酷哥李嘉伟硬要放在一起比较，那么柯达可以说是让人沉醉的抒情夜曲，而嘉伟则是摇滚。但这些既不会妨碍两人成为死党。两人身边都有众多的追求者，但两人也都是至今名花无主。
看到柯达一到，嘉伟拉着柯达就上了车。这样两个极端的帅哥一上车，车内立刻就有小小的骚动，客车就在此时开动了。
到座位上坐好，李嘉伟盯着柯达的脸看了好一会儿，问道：“怎么了？被人打劫了？”
“没什么，就是昨天晚上没睡好。”
柯达眼睛闭着回答嘉伟。
嘉伟拍了拍柯达的肩，也把眼睛闭着养神。
一个小时后，汽车出了城，没多久就进入了不是特别宽敞的山涧公路。
梅村位于大青山的深处，当年里面的人从山里走出来到山外最近的镇子，也要翻山越岭地走一个多月。梅村人的祖先是在元朝时，是由逃避蒙古人暴政的几十户汉族人，碾转逃难进了这大山深处。经过不断发展，到明朝时，已经有一千多户。再到明末和清朝时，这里不断有成年男人走出大山经商、做官，又不断寄钱、粮回村，渐渐的，梅村就建成为一座规划整齐，供水、防火、防盗、地下采暖、采凉等设施科学、环保的村落。最辉煌的时候，这个村落有近三千户常住居民。因为在清朝，这里出现过较多的文武官员，特别是梅、林、储三家，在朝廷供职或在外经商的最多，最高的官至二品，并出现过红及一时的盐商等，再加上朝廷的赏赐，其庭院、祠堂格外壮观、气派。其建筑风格也为当时顶尖工艺、流派。这些建筑群里的牌扁、字画、中堂横幅、门廊对联等，无一不精深、绝美。藏在这些建筑中，更有鲜为人知的无数故事。
到了现代，梅村只剩下一些不愿离去的老人和一些幼小的孩子留在往日的夕阳里，将经过修改校对过的古老故事，按照导游的要求，向前来游玩的人兜售。
进入大青山后，汽车一直在盘山公路上转圈。如果是第一次来这里的城里小资们，肯定会是一路走来、一路惊叹，不舍得错过路上任何一个美丽的天然景色。大青山虽然有梅村在里面吸引了不少游客，但由于地方政府除建了一条狭窄的两车道公路外，并没有开发这里的其他旅游资源。这里的一切，仍以它的古朴、清灵和天然的鬼斧神雕，让人惊叹不已。
今天的车上就有几个年轻女孩，早已被路旁景色吸引，将眼球从柯达与李嘉伟身上移开，不时地发出叽叽喳喳的惊叹声。但这丝毫也不会影响柯达与李嘉伟的睡觉，柯达与李嘉伟神闲气定地做着各自的梦。只是细心的人，看两人睡态中的表情，就知道其中那个皮肤较深的人的梦挺美，另一个皮肤白一些的帅哥的梦可能就不太那么美妙了。
到上午九点多钟时，汽车终于到达了目的地：梅村。
梅村，这个掩映在大青山的群山绿水深处、曾经的世外桃园，座落在一块山涧很大的空地上。一排排整齐高大的青瓦白墙的房子，被一大片满是碧叶、红花的青青荷塘包围着，犹如一群红男绿女，簇拥着一个九天飞来的白衣仙女，让人心神摇荡。
虽然已经来过很多次，可每次站在梅村的村口那高大的明代牌楼下，柯达总会有不同的心情和感叹。每每望着这似乎已经很熟悉，却又十分陌生的梅村，柯达的心理都会变得十分的迷离。
这一处处高墙深井里，曾走出多少为光宗耀祖而去的少年。为了家族的荣耀，梅村自从明朝开始，就有一条规定：男子到了十二岁以后，就要定下一家女儿，在办理完婚礼后的第三天，就必须离家创业，不功成名就，不得回家。少年出门后，或学艺经商、或努力读书考取功名。然而真正能成功的毕竟是少数，所以就有了许多梅村的游子，有家不能回，只能将一把遗骸埋在面朝梅村的远方。有了那少小离家的一个个儿郎，高墙内就有更多那少年的母亲、妻子、女儿等一群女人，翘首以盼的苦熬时光，将泪水注满那深深的天井；还有多少被那高墙深井掩埋的冤魂，在幽冥深处发出阵阵挣扎的嘶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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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达和嘉伟对梅村都已经是非常熟悉了，尤其是嘉伟已经来梅村十几次了，不仅是嘉伟对梅村熟悉，梅村里的村民也十分熟悉嘉伟。
两人迅速离开团队，自己找目标去了。
这次，李嘉伟跟柯达找到一户林姓人家住了下来。
林姓家族，原是梅村第二大家族，家族中男子多以经商为主，曾在清代出过红极一时的盐商和茶商。特别是乾隆年间的一代盐商林翰生，更是挣得让人眼红的家当。现如今，你还能看到三层、六进，附加占地好几亩祠堂在内的林家大宅。虽然这豪宅年久失修，加之无人居住，走进去会有一种衰败、阴森森的感觉，但那建造祠堂用的早已工艺失传的彩砖、厅堂前高大的廊柱和门牌上的乾隆年间著名书法家金世熊和杨一昆的字、二进院内少见的养鱼池、巨大的戏台等，仍足以让人感受到林家当年的繁华。
柯达与李嘉伟这次就有幸住进了这曾经的豪门—林宅。
现在，只有一个50多岁的，以手工制作木版画和根雕出售给游客的林家唯一后人——林枫，孤身一人守着这个巨大的林宅。
柯达、李嘉伟很早以前就来过林宅，并见过林枫，只是林枫每次看到来人，没有其他村民般的热情，仍是做着他自己的事，除了后面的院落和后宅，随你在前厅、中堂走动参观。如果来人要购买他的东西，也只需要按照他已经标好的价格付钱就可以，并不跟人讨价还价，也没有多余的话。那种拒人千里的淡漠表情，也将游人到嘴的问题全堵在喉咙里，想问，问不出。
林家闹鬼的故事，柯达与嘉伟在其他村民的嘴里已经听了不少，虽然两人都不相信，然而每次走进林宅，满脸沧桑、表情麻木的林枫让两人到嘴边的话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神秘的林宅成了对柯达与李嘉伟两人最有吸引力的地方。
今天，不知道哪根神经出了毛病，在路过林宅时，平时从不问住处的柯达，突然走到正在做根雕的林枫面前，定定的看着林枫低着的脸，沉声地、不容置疑地说：“请允许我们俩在你这儿住两天。”
林枫缓缓的抬起头，眼睛里射出让人感到心脏似乎受到挤压的光，盯着眼前这个面色白皙而略显憔悴的年轻人，足足有一分多钟时间，却出忽意料地点点头。
这短短时间里发生的事，让站在一旁的嘉伟皱起了眉头。
林枫简单地收拾一下东西，就带着柯达和嘉伟走到平时不允许游人参观的后院靠东的二楼，把他们领进了一间好象是久远时代某个大家闺秀的闺房。一张清代需要一个技术优秀的木工整整化两年时间才能做成的雕花空床放在房间靠里的地方，让柯达与李嘉伟的眼睛为之一亮，仅这一张床就可想像当年这户人家的富贵。在门边靠左的窗台下有一张同时代与床相配套的老式梳妆台，而在梳妆台的两侧则有两把同样风格的木椅，似乎原先的主人总是有两人一起对镜梳妆。对文物十分内行的李嘉伟已忍不住的赞叹起来，根本无法想像主人怎么肯让两人陌生人入住在这么贵重的“藏宝楼”里？！
柯达已经注意到，这间房间与两人路过的院子里其他房间不同，虽然简陋，却像天天有人居住一样，十分洁净，而且没有丝毫腐败的气味。最让他意外的是梳妆台上竟然有一只现代版的竹根雕制的花瓶，里面插着盛开的白色栀子花，花香浓郁。
现在还是晌午，太阳光从高大的院墙顶上钻进来，再被那院中不知有多少年代的榆树枝叶，剥离成一片片金黄色的菊花，撒落在深赤色的木地板上，做成一幅充满梦幻古老的画，让人心神迷离。
林枫把两人引进之后就出去了，没过一会儿又送过两瓶热水过来，再退出去，自始至终都没有说一句话。
等真的确定林枫已经又去了前厅工作，李嘉伟兴奋的打开包，拿出放大镜，一边仔细的察看那张精美的床，一边问坐在床边的柯达：“怎么突然想起来住到这里的？我感觉自己好像住进了故宫博物院”
柯达听到李嘉伟的问话，没心没肺的慢慢地仰躺在这张价值连城的床上，两眼望着颜色黑暗的床顶发呆，半天才幽幽地回答：“我也不知道。”
看着从早上见面起就有些古怪的柯达，李嘉伟摇摇头，有点可惜好友这么随便的躺在“文物”上，继续拿着放大镜仔细的察看着这间房子里每一件“宝贝”，嘴里不时冒出贪婪的啧啧声，不再理会柯达。
过了一会儿，李嘉伟想起前次到储家还有点工作没做完，就问柯达“出去转转好不好？”
“我昨晚一夜没睡好，我想先休息一下，你自己一个人去玩吧。”柯达微微闭着眼答到。
“是不是遇到可心的红颜知己了呀？”说这话的时候，李嘉伟已经忍不住地笑起来。
柯达没有直接回答嘉伟，只是苦笑了一下。
李嘉伟从包里拿出相机和笔记本，在柯达的肩上轻轻地捶了一下，就下楼了。
李嘉伟走了以后，柯达突然感觉周围好安静，安静的好象随时要发生点什么似的，让人既紧张，又盼望着，想着想着，一夜未睡的柯达不知不觉的两眼皮合在了一起。
柯达走在一片泥泞的沼泽地里，周围都是灰白色的雾，什么也看不清。两条腿象灌注了铅水，很重很重。想呼喊，可嗓子干得要冒烟，一个字也喊不出来。柯达绝望地将双手向天空中举着，嘴张得很大很大。
就在柯达十分绝望之时，突然前方出现一个若隐若现的白色影子。柯达象是看到救命稻草一样，向着那个模糊的影子走去。可那影子总是保持着让柯达想抓而又抓不到的距离。
雾，似乎淡了一些。这时，柯达终于能稍稍看清那个白色影子。那是个披着一头黑黑长发的年轻女人，身形高挑而挺拔。虽然整个脸被掩在长长的黑发里，看不清楚，但柯达分明感觉到从那黑发里透出的若有若无的美丽，还有那美丽里的一份惹人爱怜的忧郁，让人遐想不已。
一股馨香从那白色影子身上散发开来，吸引着柯达迷醉般慢慢的一步一步地走近那美丽的女子。再走近一点，柯达在这女子的胸前看到点点红色的梅花点缀在白色衣裙上，还有那张绝美的、充满哀怨的眼睛。
那红色的梅花、多情而哀怨的眼睛，让柯达沉醉、痴迷不已。
柯达忍不住想要走进那美丽的人影，想要拥入怀里。就在柯达一伸手就能抓到那女子时，那美丽的影子突然不见了。
柯达急得拼命挥舞着双手，妄想要抓到什么。
雾，又变得又浓又厚。
不知又过了多久，从厚重的白色烟雾中，突然冲出来一个巨型的怪物，手里拿着两把大刀，大刀上还有红色的液体在一滴一滴往下滴着。就在柯达不知所措时，那怪物已经举着刀径直地向柯达砍来。眼看着那大刀就要砍在柯达身上，柯达终于惊恐地发出一声长啸。
猛地惊醒，柯达全身早已被汗水湿透。
柯达呆呆地坐在床上，眼睛里充满迷茫和惊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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呆坐了许久，柯达才渐渐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一个恶梦，轻轻的长嘘了一声，抬头看看窗外，已经是下午了，可能李嘉伟一直没有回来过，所以自己才睡到现在。
柯达站起来，走到窗台前准备洗洗脸，眼睛突然停留在梳妆台上那本是洁白的花上，在一片花瓣上，柯达发现一滴不易发现的深红色液体，像刺一样刺伤了他的眼睛，他立刻联想到刚才梦中那美丽的白衣少女身上的红梅。他本能的后退了两步，惊恐的朝房间的各个角落搜寻着，似乎这狭窄的空间里某个角落藏着什么可怕的东西，会突然跳出来掐住自己。这房间实在不大，也没有多少东西，一眼就能看清所有的角落。柯达不放心，又从包里找出一个小小的电筒，在床下反复照了照，什么也没有。他又快步走到门口，打开门看看外面，周围一片寂静，除了自己粗重的呼吸声，什么都没发现。
柯达转回房间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用冷水洗了洗脸，又喝了点水，等内心平静了些，就走下楼去。
楼下就是林宅的内院天井。柯达走到天井中，慢慢转着，开始细细地打量起这个院子。
这是典型的清代江南建筑。白墙青瓦，宅分五进，厅开三间、五架梁，梁、柱、枋均施彩绘，分纯包袱、全构图包袱及仿官类彩画三大类，有几何织锦、花草、卷云纹，“狮子滚绣球”、“莲池鸳鸯”、“松鹤延年”、“喜鹊登梅”、“鹤鹿同登”等图，色彩绚丽，雕梁画栋，堪称清代江南建筑一绝。而院落中间的天进阔大而气派，中间略靠右处是一个有二十平方米的四方养鱼池，里面有几尾已经有一斤左右大小的红色鲤鱼在悠闲的栖息着。而正对自己所住的对面，则是一个在当地极少见的戏台。
柯达如同走进了大观园，慢慢地看着、欣赏着、感慨着，遥想当年林家的奢华，同时用相机和笔记本将这一切记录下来。
柯达忘记了时间、忘记了自己、忘记了一切。
突然，柯达撞在了什么东西上，等他半天回过神来，却发现林枫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身边。柯达十分尴尬地看着林枫，象个偷了别人东西的孩子，羞红了脸，低下头，等着家长的训斥。
柯达什么也没有等到。林枫此时正背对着夕阳，整个人象是一个已经历经百年风霜、形已部分脱落的雕塑，藏在夕阳的阴影里，柯达没办法在他的脸上看出什么表情，甚至连他的呼吸都感觉不到。而林枫似乎也沉在自己的世界中，并没有感觉到自己被柯达碰了一下，纹丝不动。
柯达不知道如何是好，定定的站在那里，既不敢出声，也不敢离开。过了一会儿就觉得好象有一把钳子，牢牢地夹住了自己的脖子，呼吸越来越困难。
“柯达、柯达，我今天的收获好大呀。”
李嘉伟手里扬着一个包裹，象太阳落山前的最后一缕阳光，突然跃进来。
柯达猛地觉得身上一轻，那沉重的压抑，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看到站在柯达身边的林枫，李嘉伟猛然打住话头转向林枫“噢，林先生在这儿。今天真是打扰了，希望我们没有给你带来不便。”李嘉伟满身的阳光和说话声音似乎惊醒了沉睡的林枫，林枫转过身来，看到柯达与嘉伟站在身后，眼睛深处有丝不易觉察的光闪了一下，灭了，不见了。柯达感觉到了那一丝光。林枫恢复了那副平静得像深潭的水，不起一点波纹的表情。“你们先休息一会，我做好晚饭叫你们。”柯达与嘉伟到现在才听到林枫的声音，如同年久失修的风琴，声音暗哑。
柯达与李嘉伟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忙不迭地表示感谢。
“柯达，你早起来了吗？休息好了没有？”一回到房间，嘉伟就问柯达
“才起来，已经没事了。”
“你刚才跟林枫在做什么？”
“我也是刚下楼，什么都没来得及做，你就回来了。”柯达的神色有些迷茫，回避着嘉伟疑问的眼神。嘉伟熟悉好友的性格，也不再追问。
李嘉伟把包轻放在梳妆台上，身子蹲下，眼神充满了恋爱般的喜悦光芒，就像里面躺着一个沉睡的孩子，一不小心就会碰醒。他双手很轻很轻的打开包袱，原来是一个清朝早期的红木手饰盒，镶银整木手工雕饰,古朴中透着灵秀。柯达抱着手站在旁边看着。手饰盒与梳妆台很相称，如同走亲戚的女子又回到了自己熟悉的闺房，自然而亲密。梳妆台前，一个清秀的白衣女子，端坐那儿，纤纤玉指从手饰盒里拿出一枝白色珠花，轻轻的插进如云的秀发间。微启如樱小口，轻轻在口红纸上一抿，恰似晨露中成熟的樱桃，鲜艳欲滴。
“这是我在储家淘来的，怎么样？”嘉伟兴奋的声音打断了柯达的思绪，那白衣女子也变成了一脸兴奋的嘉伟。每次来梅村嘉伟都会有这种意外收获，而柯达每次都不会问他化了多少钱换来，市场上又值多少钱，柯达感兴趣的只是这一件件物品背后的故事。可今天，柯达却因被嘉伟打断了遐想感到遗憾，也少了听嘉伟讲故事的心情。柯达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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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地理环境影响，地处大青山腹地的梅村除景色宜人外，也是避暑的绝佳地方。山外的海城此时高温已达37℃，而梅村才只有20℃，到了下楼时，柯达与李嘉伟都不得不拿出长袖T恤穿在身上。更有奇怪的是，不知是长年气温偏低还是其它原因，这里虽然树木葱郁、溪水缠绕，却不见有一个蚊子。
等下楼来到天井，才发现暮色已经完全覆盖了天井，而林枫已将饭菜全部做好，搬到天井里，并在饭桌旁的一棵柿子树上，挂了一盏从室内拖出长长电线的白炽灯。这让柯达与嘉伟内心既感动，又有些歉意，忙上前打招呼，并真诚的表示感谢。林枫的表情仍是淡淡的，示意他俩坐下吃饭。
野木耳炒鸡蛋、野水芹炒豆干、山笋红烧肉、干煸小毛鱼等几样小菜，还有一个青菜汤。虽然饭菜很简单，都是这大青山里的山货，还没到跟前，柯达与嘉伟就闻到城里久违了的香味，不约而同的咽了咽口水。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的柯达也忍不住的赞美道：“哇，好香呀，真是太有口福了。”而嘉伟则是心直口快的将一大块山笋已经放入了口中。柯达也连忙拿起了筷子。
等两人都差不多尝了三个菜时，才抬起头，再次向主人表示感谢。可能受到两个年轻人的感染，林枫的表情不易觉察的有一种暖暖的东西在流动着。他从桌下的脚边拿出一个长长的竹筒，打开一头的盖子，一股浓浓的甜香气立刻冲进柯达与李嘉伟的鼻子里，是米酒。“这是我自己酿的，你们尝尝。”柯达与李嘉伟同时抬走头，口张着、眼睛直直的盯着林枫，表情里写满了吃惊。
林枫并没有在意他们的表情，自顾自的先给自己的碗里到了满满一碗，然后又给柯达与李嘉伟的碗里也到满了米酒。柯达与李嘉伟还没喝，好像已经醉倒了。
一碗米酒下肚，饭桌上的气氛如同三人此时被酒泡软的胃，温热起来。一看就不胜酒力的林枫白日里略显苍白的脸上，在灯光下竟有了些红润。林枫虽然仍不多话，但眼神里时隐时现的慈祥，加上米酒的醇香，已经完全消除了两个年轻人的拘谨与不安。柯达与李嘉伟主动将自己的工作单位等简单情况，向林枫做了介绍。在听到柯达与李嘉伟两人的单位介绍时，林枫的眼里闪过一丝惊诧，但很快就又恢复了平静。
起风了，不是很大，树枝在夜风中开始轻轻摇曳，透过不是特别亮的白炽灯，树枝与树叶巧妙的将自己梦般的影子既像是不经意，又似处心积虑的洒在青青的石板上和天井里吃饭的三个身上，还有几片钻进了某个人的心里。空气中散发出米酒和饭菜温软的甜香味，不仅诱惑着两个年轻人的胃，也迷惑着他们的神经，还有空气中流动着的从林枫身上散发出、从这座老宅地底深处一点点漫上来浓雾般的神秘，都让柯达与李嘉伟无法抑制的兴奋起来。嘉伟开始叽叽咕咕的说起这几年来自己亲身经历的或道听途说的各种悬疑故事，而柯达偶尔也将自己平时从快报中读到、在电视里看到各种神秘、刺激故事夹到嘉伟的故事里，似乎想增加一些效果。更多的时候，饥饿了一天的柯达则是一边听嘉伟说话，一边把精力放在眼前的食物上。
也不知两个年轻人的话，他到底有没有听进去，林枫一直静静的喝着米酒，间或夹一口菜放进嘴里，慢慢的嚼。
柯达不经意间抬头，发现林枫呆呆的仰头望着天上，顺着他的目光，柯达看到一轮淡淡的圆月披着薄雾轻纱，忽远忽近的在天井上空游离着，似玩皮而又纯洁的少女，又似欲语还羞的美妇，让人遐思不已。
“月儿，月儿……”林枫的嘴里竟然发出了呢喃声。
“你是说那天上的月亮吗？”李嘉伟似醉没醉的大声问到。
林枫就像遭到电击，浑身一抖。随着他身体的抖动，似乎有些什么东西也跟着从他身上抖落下来，钻进青石板下，不见了。
一阵沉默。
一直到吃完饭，林枫都没有再说话。而柯达与李嘉伟也失去了兴致。三个人闷闷的吃完饭，林枫站起来，收拾好碗筷，什么也没说，走了。
柯达和李嘉伟呆呆地站在那儿，过了好长一会儿，李喜伟使劲的摇了摇头，拍了拍柯达的肩问“我刚才说什么错话了吗？”柯达学他的样子，也使劲摇了摇头，耸耸肩，转身上楼去了。嘉伟站在那里又发了一会儿呆，然后用力摔了摔头，朝楼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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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达，你不觉得林枫有点古怪吗？”嘉伟把下午淘到的手饰盒拿出来，用放大镜慢慢看，嘴里同时在问柯达。“早就听村民说过他有点古怪的，你怎么今天犯病非要住到这里来？”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当时路过这儿，就像吃了迷药一样，有股力量在拉着我朝这里走。”柯达的眼里满是不解的困惑，嘉伟还在观察他的宝贝，并没有注意到。“是不是你感觉到有个林妹妹在这里等你呀？！”嘉伟的头抬起来，笑声立刻塞满了这间不大的房间每个角落，好像包括沉睡的尘埃都被他的笑声吓醒了，飞了起来。柯达并没有生气，又习惯性的躺到那张珍贵的床上。
“其实，在梅村，这个林宅一直是我最想来的一户。你听村民们说过这里的故事吗？”李嘉伟终于停住了笑声，将手饰盒小心翼翼地放在桌子上。
柯达答到：“只听说不吉利。”
李嘉伟搬来椅子坐在了柯达对面，故做神秘地朝四下里看了看，然后盯着柯达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说道：“不仅是不吉利，而是这本来就是一座凶宅，曾经有好几个人从这里神秘地死亡或失踪了。就是前两年，这里还曾发生过一起凶杀案。”
嘉伟在柯达的脸上看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柯达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困惑。
“跟林枫有关吗？”柯达怔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到。
“林枫曾经在外流浪了十几年，是在那杀人案发生以后才回来的。”
李嘉伟边说着边站了起来，走到柯达身边，俯身盯着柯达的脸，用一种怪怪的声音继续说道：
“不过，村民们知道我们两住到了林宅都十分吃惊，都劝我搬出来呢。他们说，这林宅还经常闹鬼，许多村民都见过，即使白天，村民也不敢随便靠近这宅子。”
柯达倒吸了一口气，声音轻飘飘地、嗑嗑巴巴的问：“真的吗？”
李嘉伟停顿片刻，突然爆笑出声来：“我才不相信有鬼呢。我去考查过那么多古墓，一个鬼也没遇到，我还真想看看鬼是什么样的呢？如果能遇到一个聂小倩那样的女鬼，我就娶回家去。”
柯达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嘉伟在故意吓他，也禁不住自嘲的笑了起来。
李嘉伟放下手中的东西，在梳妆台前的椅子上坐下来，眼睛发出夜色中的小兽眼睛的光芒，四下打量着说：“除了林家那些神秘的传说之外，早在清朝时，林家已经成为梅村最富有的家族，也是附近几省内有名商贾。能进到后院一睹丰采是我这几年来梅村的最大愿望。”“你是希望在这里挖到巨宝吧？”柯达忍不住打趣道。两人说说笑笑，一直到好像连蟋蟀都睡觉了，才躺下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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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不知道是什么声音，将柯达从梦中惊醒。柯达起身，向周围看了看。
月亮已经斜依在西边高高的楼顶房檐边，象流动的水银般从窄小的窗缝中钻进来，照在了屋角的桌子和旁边的梳妆台上。而梳妆台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坐着一个长发、白衣的女子，正对着梳妆台，梳理着长长的黑发，不时的从李嘉伟下午拿回的手饰盒里拿出珠花插在头上，或拿起笔在描眉。柯达记得下午李嘉伟拿回来时，盒子是空的。
柯达看不清她的脸，只能看到那轻柔若柳般的背影。而只看这背影，就已经知道那女子定是绝色的美人！
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好女子似乎已经梳好了头发，站起身来，轻移莲步，缓缓地走出房间。柯达也身不由己地跟出了房间。
只见那女子，慢慢走下楼去，来到天井的中间，稍稍站定，竟扬起衣袖，在天井中舞了起来。
那白衣女子时而如梅花般冷艳、芬芳，时而如杨柳般摇曳、婀娜，时而又如天鹅般高贵、典雅。只见她白衣胜雪，舞姿翩翩，缓时如白云飘过，迅时如惊鸿飞起。此时，柯达的脑中立时浮现曹植的《洛神赋》的洛神宓妃“体迅飞凫，飘忽若神。凌波微步，罗袜生尘。”
就在柯达沉醉在白衣女子的妙舞之中如痴如醉之时，突然不知道从哪而跑出一只头很小，身体细长如竹节的怪物，拿着剑，向那女子冲去，不等柯达惊叫出声，那女子身上的白衣已经是红梅点点，向后倒去。
柯达情急地大叫一声：“不。”
柯达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李嘉伟和林枫都站在床边。
看到柯达醒来，嘉伟忙问柯达：“发生了什么事？”
柯达疑惑地看着两人。
林枫说道：“刚才我听到很大的动静，跑出来，却看到你躺在天井里的地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柯达双手抱着头坐起来，感觉头很疼。李嘉伟给他倒了点水，让他喝了下去。林枫又在他身上的几处穴位处按摩了好一会儿，柯达才觉得好一点。
犹豫了一会儿，柯达将刚才发生的事说了出来。
李嘉伟笑着说：“你一定是做梦，梦游了。”
林枫听完柯达的话，怔在那儿，自言自语道：“月儿、月儿……”
柯达和嘉伟看着林枫奇怪的表情，听着他奇怪的话，眼神充满了疑惑。
过了很久，林枫长叹一声，什么也没说，慢慢的走了出去，这一刻，柯达看着林枫离去的脚步十分沉重，如同被人抽去了一根骨头般，一下萎缩、苍老了许多。
柯达与嘉伟对视了一下，谁也没有说话。
经柯达这么一折腾，两人都没有了睡意。各自发了一会呆，就听到村中雄鸡报晓的啼叫声，穿过一堵堵厚重的砖墙，将这沉醉了几百年的村庄从那积深久远的霉腐气中叫醒，一缕略显微弱然而却是十分执着的阳光投进了这古老的村庄。
柯达与李嘉伟起床后，就到前厅去找林枫。除了两人的呼吸声与轻轻的脚步声，林宅仍沉静在黑夜未完全退去的寂静中，整个林宅似乎在孤独的独自抗拒着山外的阳光与清新的空气。他们两找了半天，也没有发现林枫的影子。两个人感觉有些不安,不知是离开这里,还是等在这里。
就在两人进退两难时，林枫带着一身疲惫从门外进来。柯达与李嘉伟赶忙上前，可林枫却像没看到他们似的，步履沉重的在中堂一把椅子上坐下来，头低着，两眼呆呆的盯着脚下的青砖地，什么也不说，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好像已经没有了生的气息。
柯达找到热水瓶和杯子，倒了一杯热水递给林枫。看到伸到面前的水杯，林枫终于有所反应，双手像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般抖动着接过水杯。仅一夜之间，四十多岁的林枫似乎一下苍老了二十岁。柯达与李嘉伟不知道昨夜林枫离开他们的房间后又发生了什么，神色疑惑的相互对望了一眼。
似乎是热水的温度一点点的温暖了林枫的神经，随着水杯里的热水一点点减少，生命的气息也一点一点回到林枫的身上。看到快被喝干的水杯，李嘉伟连忙给林枫又加了一些热水。林枫感激的向柯达与李嘉伟点了点头，并示意他们坐下。
又是一阵很长时间的沉默，林枫的脸上表情不停的发生细微变化，似乎内心正在发生激烈的挣扎，终于脸色渐渐平静，眼神却有些迷离起来，不知飘到了何处。
“我一直不相信月儿已经真的离开了人世。”林枫的声音轻微而飘渺，如同生怕吵醒正在沉睡的人一样。又是一阵长时间的沉默，柯达与李嘉伟也收敛起自己的呼吸，大气都不敢喘。
许久，林枫终于将目光收回，慈祥的定在柯达与李嘉伟两人身上，手指着柯达“第一眼看到你，我突然有一种看到镜子中年轻的自己的感觉。”林枫的嘴角竟然第一次在两人面前露出了少少的笑意。
“月儿是我的堂妹。”林枫的眼神又移向房屋某处的角落里，重新变得迷离起来。“我们林家的祖上虽然不及前村梅家的官大，在钱财方面却是这梅村的首富。可惜与林家越来越大的家业相比，林家的人丁却是越来越稀，等到了我父亲那辈，就我父亲与堂叔两人。到了我们，男丁只有我一个，就是女孩也就只有小我一岁的堂妹—月儿。唉……”一声长叹后，林枫将自己的身体向椅子里缩了缩，似乎想摆脱什么。
“林家到我们父辈时，已经解放了。在外的商铺都合作化充公了，祖上置下的田地也全划为集体公社的了，只剩下了这座老宅。就这座老宅那时也被公社征用了大部分，做村小学校。我和月儿都出生在这宅子里，长在这宅子里，在这个宅子里一起读书。这古老、阔大的林宅，每个角落都留下了我们无忧无虑的欢笑。然而苦难还是不肯放过我们林家，我的父母与堂叔在我们还不到十岁的时候先后走了，留下婶婶、月儿和我孤儿寡母的艰难度日。唯一庆幸的是，由于梅村地处偏僻，除了我们过去一直住在这里的老住户，并没有什么外姓外地人搬进来。几个家族过去又都有经商和在政府里做官的，所以文化大革命时，我们这里就像一个世外桃园。”林枫的脸上平静而温柔有光泽。
“不知不觉中，我和月儿渐渐长大。月儿长成我们梅村第一美女，明眸皓齿，脸若玉盘，黑丝缎般的长发披在喜欢穿白色衣裙的月儿身后，更显得出尘不凡。月儿不仅人长得美，还有一付好嗓子和好身段，能唱出夜莺一样好听的歌，跳和孔雀一样的舞。人人都说月儿是仙女下凡。那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日子，我以为我会和月儿就这样永远安静的、快乐的生活在这儿，永远都不会分开。”
“80年代初，我被征入伍，到了甘肃当兵。在我走后，因为改革开放，我们这儿也被大山外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了，渐渐地失去了往日的宁静。来的人越来越多，有考古考查的，有旅游的，还有生意人，甚至有一些外国人慕名而来。随着这些人的到来，我们这个在文化大革命中都没受到冲击的小山村，却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终于有一天，我们这里来了一个来这儿玩的法国小伙子，他被月儿那东方的美貌倾倒，住下来拼命追求月儿。心地善良没有多少经历的月儿最终被他的花言巧语和浪漫的举止所蒙蔽，在一个清晨瞒着我婶婶，跟着那洋鬼子跑了。”
说到这儿，林枫的头向下垂去，陷入到深深的回忆中。
过了好一会儿，林枫缓慢地抬起头，站起来，走到门口，眼睛迷离地望着门前的巷口，似乎在等着那心爱的人回来。
嘉伟忍不住问道：“后来呢？”
林枫又走回来坐下：“我在部队时从老家人的来信中知道了这一事情，始终都不能相信。向部队领导要请假回来，但是当时我们正在执行特殊任务，一律不得请假。当我证实月儿确实已经离开梅村时，我几乎崩溃。后来我在的部队调防去了新疆，我便与梅村断了来往。以后从部队转业，我一个人留在新疆，将近二十年的时间一直没有回梅村。我以为月儿早已经到了法国。直到有一天，我意外在一份小报上看到梅村与月儿的名字，而且是与一件杀人案连在了一起。”
林枫稍做停顿，沉重地接着说：“后来听村里人说大概过了半年，月儿却挺着个肚子回来了，与她一起回来的还有她的丈夫——腿有残疾、长相丑陋的朱世宝。这半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谁都不知道。月儿对任何人都不说。没几个月后，月儿生下一个黑头发、皮肤象雪一样白、眼睛像宝石般的漂亮女孩，取名雪儿。那跟她一起回来的朱世宝整天游手好闲，什么都不做，全靠月儿做一些小工艺品卖给游客来维持生活。朱世宝天天喝酒，一喝就多，一多就对月儿不是打就是骂，还骂月儿的女儿是小杂种。婶婶稍说两句，那朱世宝就对老人骂声不绝。这样没过几年，老人就连气带病的死去了。这以后，朱世宝更是在家大呼小叫。月儿始终只生了雪儿，再也没有第二个孩子，对此，朱世宝更是打骂不绝。村里的人都可怜月儿，却无能为力。我后来在报纸上看到的是，月儿实在没办法忍受朱世宝的打骂，两年前忍无可忍的月儿在与朱世宝又一次打她的时候，失手将朱世宝杀了，后来自己也自杀了。”
说到这里，林枫的声音哽咽着，眼里分明有亮晶晶的东西在闪，柯达和李嘉伟也是唏嘘不已。
又过了好了一会儿，柯达忍不住问道“那月儿的女儿呢？”
“唉，这是我最大的心病。我只是听村里人说，雪儿六七岁的时候就走丢了，月儿到处都没找到，一直月儿死了，雪儿都没有消息，还是村里人把月儿安葬到我们林家祖坟地边上。可能那个可怜的孩子早已经不在人世了。”
林枫又站起来，向后走去，柯达与李嘉伟默默的跟在后面。结果林枫上了他们住的房间。
林枫在房间里深情地四下看着，用手轻轻抚摸着梳妆台和椅子“这间房间就是月儿还是姑娘时的闺房。”林枫的话很轻，但在柯达耳里却是像炸雷般，感觉被震得头发晕，险些站立不稳。
“我一直不相信月儿就这么离去了，我总觉得月儿从来就没有离开这里，我在这里处处都能感觉到她的气息。如果当年我不去参军，如果我一直没有离开月儿，那么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了。”林枫的眼神又变得迷离而深远。
柯达四下细细打量着这曾经繁华而又富贵的深宅大院，除了空气中若隐若现的漂浮着一丝丝诡异的香气外，如今只剩下人去楼空的凄凉。真是“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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