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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我正在给瘪了肚的气球充气,我们女孩子家也会鼓捣这些玩意儿啊!月儿更会!我集中精力的有些忘乎所以了。一声“月亮表姐”还是“伴娘表姐”的炸地惊雷突然响起,你不能不让我大叫一声,扔下车子跳到一边,你把我的“凤凰”也摔坏了,你! “哎呀呀,表姐,我,我把您吓坏了吧,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想到,我不是故意的,我……” 人吓人,吓死人呢,你! 不管你是成心,还是无意,亮儿,难道你的嘟嘟响的摩托车也不会闹点儿动静?你当时真的是想给你的月儿一个撼天动地的惊喜吗?月儿怎么好象是承担不起来呢?想人,都想得出了神了啊!可是,谁能知道,你会心里不来,从路上来了呢? “你看你,你干什么啊,你把人家的魂儿都吓飞了,你把人家的眼泪都吓出来了,你!你看看!” 看着你停好了你的摩托,把车子给我扶起来,我能把自己那颗狂跳不止的心收回来,我能喘过那口气来的时候,亮儿,我把我的娇羞惹人春光咋泄的媚眼也收回来了,美丽至极稍纵即逝的眩晕颤动,我给了你的啊,你就没有好好地抓住,没有挽住! 我开始有模有样的生气了!亮儿!你给了我一个魂飞魄散七窍生烟,你把我的“凤凰”翅膀都给擦破了皮了,我当然就应该生气了!不生气我简直就是没有理由,不生气我就不是你的月儿,我就不是一心的巴望着成为你的媳妇的月儿了: “表姐?你哪门子的表姐?谁是你的表姐?表姐表姐的,你们家的表姐是胡乱就能叫的吗?” “哎呀,表姐,我是谁啊,你不认识我了?” “我认识你干什么?你是谁啊,你不知道?问我?” 当初学校里的那些混小子们,就曾经因为月儿的非常火力,给过月儿一个“嘟嘟枪”,“机关枪”这样的美名,嘿!你就不知道,亮儿!月儿终于找到机会向你开火了。 你灼人的目光虽然有些迷惑,但也的确有些不知道让人,光芒四射太阳的魅力,就直晃人的眼,就让人不好拢起哆嗦发抖的心思。我只好低下头去,不能自主的眼泪,也好像是终于找到了突破的口子,找到了发泄的地方,流的却是更欢更快了。 一直走到我们的后来,你也从来都没有改口,亮儿!好像我也应该特别的表示一下感谢,你这格外恩宠表亲的连带。是姐姐让我们有了相识的开始,也还是姐姐玉成了我们这点互为表里的亲戚关系。我们已经是从毫无关系的路人,名正言顺的靠近了一层,贴近了一层了。 当时你的那份任人唯亲的主动,月儿应该是要感恩莫名诚惶诚恐的了!也难怪月儿就不假思索不做拒绝的全部接收下来。 但是,亮儿,无论从那里说起,你怎么能叫我“姐”呢?我这表“姐”,“姐”的称呼到底是从那里来的呢?我从来也没有好意思的问过你,你也从来没有坦白真诚的告诉过我!这是不是也是一个并不算什么,信手拈来信口喊来的表“姐”呢?我不敢想了,亮儿! 你对我的一切,你的所有的一切,我都想着全部的拥有全部的领受,我从来也没有跟你辨过,即便一切明明的都是你丝毫也不曾在意的过错!你已经给了我那份神魂颠倒无尽痴迷的感觉,我怎么还能对你挑挑拣拣的做什么拒绝呢?能赚一个就赚一个呗!只要你不怕羞,你的月儿还能在乎什么呢? 月儿很知道给自己心爱的男人留脸啊,亮儿!一开始我就是的,只是你就是没有那份自觉。一开始,我们刚刚走在一起的时候,我就叫你,我就允许你,叫我“姐”了,亮儿! 呵!月儿这一辈子已经得了大大的便宜了,已经赚足了好多个“姐”好多个“姐”的了,亮儿!月儿应该受宠若惊了啊!来,亮儿,你就再叫上几声,你看看你的月儿还会不会答应!我们将来是不会有弄个明白的时候了,亮儿? 哼!就因为你首先开口冒认的这表“姐”的“姐”字,我还要让你害上一辈子的羞呢!亮儿!你们的大男子主义,在你的漂亮媳妇邱月儿这里,可就要变成乖乖的小弟弟了! 月儿这个当姐姐的,当然是更喜欢这个让自己可亲可近的小弟弟!月儿什么都不想跟你计较啊!月儿包容的,月儿想要的可是你所能贴心的,你所能所有的,一切的一切啊!亮儿! 可是你这表“姐”,也实在是叫的太晚太晚了!我们已经走到人仰马翻的大路上来了,四面八方到处都是有意无意有心无心流走着的眼啊!我们还能怎么样呢? 而且,我要不是特别的用心,格外的留意,在这路上慢慢,慢慢地走,你又能到那里去喊,你又能到那里去叫呢! 我还是婚礼上“伴娘”那身装束,我当然不是不想让你一眼就认出我来!你应该早一点的认一认你的这个表“姐”啊!亮儿!我还是抬起我如花的笑脸来了,月儿扛着的,是雨打梨花,青涩满门的笑脸啊!是吗?亮儿! “干什么去了,您?楞冲楞撞的,您真的把我吓坏了!人家的心里想着那么多的好事儿,都让你给吓没了!您还我!” 我也一样的敢看你的眼睛。打小,还没有怕过谁呢?怕你?我也有眼睛,而且漂亮,水汪汪的,人家姐妹们都说,还是高鼻梁双眼皮丹风朝阳的呢!你是应该把我好好的看看,给我你应该给我的那份温暖。 说起来,亮儿,就是现在我也有点儿不敢相信,我不是怀疑,但我就是有点不敢相信。那天,那么漂亮那么美丽那么多情那么温柔那么勾人魂魄的一双眼睛,凝聚了生命里几乎所有的力量,痴痴的望着你,痴痴的瞪着你,盯着你,明明白白的,我把自己的什么全都告诉你了啊,我把我所有的一切都送进了你的眼睛,送进了你心灵的窗户,送到你的心里去了啊!你就怎么还是没有动情还是没有动心呢?你怎么反而躲躲闪闪的,不敢见人了呢?我真的是有点糟糕的想法了!是我的亮儿没有开窍,天生的感情迟钝?还是我的魅力还有不济?再仔细想下去就要让人,就要让我,让今天的我走火入魔啼笑皆非了! 当时,我真的是想着要把自己全部的都化在你的眼睛里,亮儿!只是,我的大胆,竟然成了你的负担!你的心里,还容不下月儿多情的芳菲! 我记得我是掏出了手绢,拿在手里,我随着调皮嬉戏的风儿轻轻地招摇着,我用手绢擦去了多余的泪水晶莹的点缀。那块手绢,是那次姐姐婚宴时候包裹着最后上来的红包的包袱皮儿。我当时沉重非常的心里已经装的很满很满,实在再也拿不动任何什么的了。是你奉了姐姐的令,跌跌撞撞的骑车赶到村口,拦下当时已是我的“专车”的红色“吉利”,亲手送给我的。你应该认得,应该记得。 “咳!您也吓着俺了,您看,俺都吓出汗了呢!” 我们终于有了彼此应和天真爽朗的笑声了。虽然这笑声还未划破表层浅薄的空气,但是荒芜里的熨贴,已经让人很是舒服的了。你那时正值春风得意马蹄急的时候,响亮的声音又甜又脆,清珠碧玉似的,珠光片羽似的,落在层层叠叠的树荫底下,大朵大朵的阳光里就能闪烁出耀眼炫目的金光来。 来到我们这美丽踏实的世界上就是好啊,亮儿!要不,为什么那一束一束的阳光还一定要穿过浓密的树叶,一心的要把身子铺在这块生意盎然的大地上呢?我看到那一朵一朵的太阳都在我们身上晃来晃去的呢!也许他那时就已经开始无限的羡慕无限的嫉妒我们了,月儿,亮儿,月亮合了伙了,开始组合了呢! “表姐也是去看电影了吧?就您一个人?” 你有些怀疑。但你又叫了我一个“姐”了,如果仔细的数算下来,这一辈子,你已经一共叫了我多少的恼人恨人的“姐”呢?亮儿!姐,表姐,现在想起来,也许本身就是一种阻隔,本身就是一种难违的阻隔啊,亮儿!你把只想着好好的侍候你,好好的服贴你,丝毫都不敢违抗你的月儿给彻底的给害苦了。人家想着小鸟依人撒娇卖乖的时候,你却总是要让人端起这本不该有的表“姐”的大架子来! 也许这是我们最不应该的失误,我怎么连你这样的天大的笑话也囫囵吞枣地接受了呢?也许这一辈子你就真的那么缺“姐姐”叫啊!到我们真正贴心,又贴身的日子,有账和你算了!臭小子……臭亮儿!我就是不说,我要当你一辈子的姐姐,亲姐姐,亲亲的姐姐!你现在再叫上几声,我还一样的答应!我要让你叫一辈子呢!整整的一辈子!亮儿! “看电影?在哪里?” “镇上啊,影剧院里!表姐没看?” 你激动的眼里就有了泪花了,那故事就真的那样的作怪,真的那么好看吗?亮儿!你就那么容易的被别人哄?被别人的故事感动?我清楚的看到,我就一直把你那次难有的真挚感动收在心底,给你数着泪珠的数儿了。 “哎呀,我还白白的废了一张票呢!二十几斤麦子,白扔了!” “什么片子?大热天的!那么多的闲工夫?” 我也一直都在为你作废了的那一张座号感到无限的懊恼无限的惋惜!也许这是我们这一辈子里的最大的后悔!那可是我们的所有付出里最为宝贵最为重要的一页啊!是人无限向往之中,匹配真龙天子的皇后的宝座,应该是有着多么让人艳羡的荣耀多么让人骄傲的尊贵啊!可是“我”却把她白白的给“废”了! 伤心愈绝的事儿我们就不要再提了,亮儿,我只是想跟你说,就是今天,包括我们的以后,包括我们的这一生,我们的这一辈子,我也不会失去对生我养我滋润我的麦子,那份生命之中最基本的感觉。但是,为了不让自己流泪,为了不让自己流血,为了不让自己的心底一滴一滴的流血,或者是为了让自己,让我们的宝贵生命少流一点一点的血,我宁可……我多想流出我全部的汗水啊!亮儿! 汗水,只不过就是让人知足让人舒心的一点点累和疲惫。流泪,心底的血,腮边的泪!“剩人”说的。亮儿,你知道我现在想你的滋味吗? “您真的没有看呢,那太可惜了!真的是太好了,詹姆斯·卡梅伦两亿八千万美元的制作,大手笔啊!你看,那边那棵树上还贴着红下天来的海报呢!” 你的眼睛很亮很亮的,亮儿!你是在打量过往的行人吗?他们也许已经都被我们照耀得亮亮的了。一幕虚假的爱情表述竟然就是那么的珍贵,那么的昂贵,那么的尊贵,让我的爱人,让我们家的亮儿,这样的如此之高的推许,我们自己这精心密意的现实铸造,我们这美丽生命的现实缔造,又能价值几何呢,亮儿!你不会给我们自己也贴上了现今流行的“其价几何”的价码表了吧? “是么?怎么是你一个人看,还白白的废了一张票呢?” 我的无知,无理得有理啊,亮儿!我很聪明,我们自己家里的人们,村子里的,周围村子里的人们,包括所能认识的任何一位兄弟姐妹,人们谁不说月儿姑娘是善良聪明可人疼可人爱的呢?只是我的聪明,我的只会害人的聪明,把我们害到至少是现在的,无涯的苦了!那一次又一次的聪明,深深地麻木着我们自己的时候,月儿多想狠狠的啃你几口啊! “我也不能知道是那个人家请的我,又一直没露面。你看,临了了,就要散场了,她还送给我这么多的零嘴儿,可就是不露面!你说喜人不?我用不了,正要拿回家待客呢!您要不要,表姐?” 你的令人着恼的“表姐”,真的是赶趟儿!我答应不过来了,我的所有的真心实意,又一共答应过几回呢?在我的心肝肺腑里,我又何曾默认过一会,何曾做过一回你的狠死人的表“姐”呢? 我十分客气的心领了你无限真诚的好意。煎饼女儿家也有闲下来磨牙的时候。我见过,也用过不少有滋有味,酸甜苦辣咸五味俱全的零嘴儿! “请人看电影,还送零嘴儿?谁能有那样的好福气!俺可不敢要,还让人讨债上门了呢!” “没那么严‘重’〔chong〕的严重吧!” 你终于得了理儿似的,又一次地开怀大笑起来。 那一天,你的笑声真是动人极了。直到现在,还在我的心里震耳欲聋清脆爽朗的响着,就象月儿这一辈子所能听到的最美丽的歌声,不绝如缕的绕着缠着,丝丝连连的,定一定神的时候,就能从心底钻了出来,充满了我的心扉,弥漫了我的世界。 从那以后,在我的印象里,我几乎就没有再听到过你象那次那样,发自透明的心灵发自至诚的肺腑的,明亮开朗金子银子一样的笑声,绸子缎子一样迎风飘舞的笑声。 一直以来,我一直都是在寻找着合适的机会,我真想痛痛快快的问你一声,亮儿!如果那天,你全部的都能知道,你所说的“那个人家”,不光是想着为你请电影,给你送零嘴儿,还想着给你送一个漂亮可人的媳妇,你会怎样想?亮儿!你还会笑得出来?你还笑得出来吗,亮儿? 亮儿,你说,如果那一天,你真的能让月儿如了愿,让可心的月儿给可人的亮儿送上一个漂亮媳妇的话,只要亮儿想要,只要亮儿能要,亮儿,你说我们的日子,我们的世界现在又会走在哪里呢? 我们亏啊,亮儿! 不过这样的想上一想,虽然是无比的痛苦,却又能让月儿无比的舒心了!亮儿!我们只是差一点儿,我们只是差一点儿,亮儿!我们仅仅就是差一点儿啊,亮儿!我们是应该舒心,还是应该痛心呢?看着你傻傻的笑,傻兮兮的笑,月儿就不知道应该跟你说什么了!你不觉的你这傻冒,傻的实在太傻了吗? 傻儿巴叽的傻亮儿,月儿那么好的媳妇,送给你抱,白送给你抱,你就没有抱到手,你啊,你还笑的出来?你啊,亮儿!你还不知道有媳妇的好呢!你还不知道有媳妇的好呢!傻亮儿!我的傻傻的傻亮儿!你是真的还不知道你们这些男人们,有一个好媳妇的好呢!亮儿! 月儿也是想着和你笑来啊,月儿多想也能和你一样,笑的合不拢嘴啊,笑的藏不住心啊!亮儿!你太笨了,你太笨了,你怎么就不让你的月儿姑娘跟你一块笑呢,一块儿笑一笑呢?笑一笑,十年少!那我们不需要,我们要的是百年,千年,万年的好啊!我们两个人满世界的好啊!亮儿!高考的状元竟然还是一个大大的傻瓜,浑身上下都在咕咕嘟嘟的冒傻气的傻亮儿啊,谁能相信,谁能相信呢? “我想请表姐帮一个忙呢?” “那敢情好,长这么大,我还没让人使用过呢!” 一时之间,大庭广众之下,我也着实找不出什么有益的话题,好有所突破。你能有所主动,我正求之不得。抬起头来,我眼巴巴的望着你,望着你的金口玉牙吐出我巴望着的钦命圣旨来。 “就是我哥哥嫂子的事。‘伴娘’表姐好人做到底,还能帮着我们说说话吗?……” “不知道现在嫂子怎样了,这几天,我哥哥可是真把自己给苦毁了!‘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天底下最开心的好事儿,我们这是弄得什么啊?……” 《红楼梦》上的鸳鸯说,她的嫂子是管六国贩骆驼的!我拿眼瞧着你的时候,就有些走神!这个怪怪的念头也不知道原来是在那里的,一下子就让人无限生气的冒了出来!人,笑不出来也就罢了,又怎么能漫无边际的生起闷气来呢?我也寻思。 “定亲七八年了,好不容易我哥哥学成归来,嫂子辛辛苦苦的,盖了房子,修了院子,一份大家业了,还又挣了那么大的一份嫁妆,不容易啊!婚也结了,证也领了,该齐全的都齐全了,这公事也办利落了,又不是因为什么大不了的大事,值得吗?让人不明白啊!” 说句实在的,我们家的亮儿可一直都是很会啦人呱的呢!亮儿!我听的心里还很热乎,很热乎的呢! 我们都不是自私自利的人啊,我们的心里都装着很多很多的人和事,无论与我们相亲相近还是相远相疏。我们都应该力所能及的担起我们这一世为人的必需责任。现在的我们不光是有这个责任了,我们也更有这个承担的能力了,亮儿! 可是,在那当时,在我们所能拥有的唯一的第一次的机会里,你怎么能够想起,让我们说些别人疙疙瘩瘩的不快呢?在我们还不能知道我们自己身在何处的时候,在我们还不能知道我们能不能走到一起走到一块的时候,我们到底会走到那里,我们的心还能不能聚拢的时候,我们竟然为别人的事儿操起心来了!我们连我们自己都不清楚,又怎么能够知道别人的“值得不值得”呢?即便是并不是别人的别人,可人的心里都还整整的差着十万八千里呢!我们又怎么能够明白? 就是我们,当面对着的,当面守着的,如今我们又是一步步走过来的,亮儿,你能明白月儿的心吗?月儿又怎么能够知道你的心呢!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人们不过都是在寻找着急需卖弄自我聪明的借口罢了!我们又能说些什么呢?我们又能说一些什么呢?为了不是别人的别人,我们浪费的何只是我们的机会我们的时间我们的精力呢? 认真的想一想,一切似乎也并不能全都怪你,当时的我实在是太急切了,我空有足够的敏感,满腹的真诚,却没有把握好应有的精细和适宜的耐心。如果可能,我希望你能马上的找出无论任何理由,立时的把我揽在怀里,让我们能够身贴身心贴心的亲密拥抱,那个时候我们就是我们了,只要拥有了我们自己的中心,有了这一个最基本的出发点,这个世界上的事情,就是让我们做什么也都行啊!我们又有什么做不来呢? 但你,任我费尽了多少心血,任我消磨了多少颜色,你却是丝毫也不曾察觉,生生的把我推了开来。因为那不必要的一个关口,我们就白白的损失了我们这一辈子的第一次,能够改写我们生命历史的绝好机会,我们就白白地失去了! “我们男孩子家的,那儿能有你们女儿家心细?嫂子这么好的媳妇,终于娶到手了,我哥哥高兴的昏过了头,那里还能顾的上什么细节?我的大爷大娘心里就光知道忙活着乱了,也没有跟他说清楚那长明灯是要长明昼夜的啊!这能怪我的哥哥吗?” “再说,怄气也要看和谁啊!已经这么些天了,嫂子也该消消气了。我们家托了那么多人上门,大人大脸,小人小脸的,该认的错我们都认了,也应该得饶人处且饶人了,逼人太甚了,我们……” “连你也是只知道用你们家的口气说话啊,啊?你们家里来的都是些什么人?你们就是认为‘生米已经煮成熟饭’,大不见,小不见的,也就算了?你们怎么也不为我的姐姐想想?已经进了你们家的门了,已经就是你们家的人了,还要走这一步,你们也不想想,气是打一处来得吗?大大小小多少起啊,你们考虑过没有?” “那座镶嵌两个人名字的落地钟,百货大楼的专门厂家定做的,八百多块呢,还有那么多衣物,那架镜子,零零碎碎的,丢的丢了,打的打了,让人伤心还是让人寒心?连句暖人的梯己呱儿也没有,连句贴人肺腑的心情话儿都没有,办的什么事?道的什么谦?钱来得容易不容易不说,求不求吉利不说,那么大的喜庆,你们家不会连一点应该的忌讳也没有吧?” “哎呀,哎呀!表姐!那些账,那些‘岁岁平安’的账,可不能都算到我哥哥的头上。嫂子又要脸又要面的,铺排的那么大,那天晚上来喝喜酒的,来给捧场的人们,那么多,人挤人,人驮人的,村子里什么时候闹过这么大的轰动?我哥哥推来搡去的,被人耍的就不成样子了,还要顾惜着嫂子,能忙的过来?我们这些看家护院的,也只能是站着,看着,就是再使劲儿起哄,我们又能怎么样?后来眼看着出事了,我们也不是没有出来说话啊!人家都是来给我们凑趣贺喜的,我们能怎么着?我们家可从来没长打人的拳头,我们能招人惹人,见人就打吗?” “打人?你是说打人?” “是啊,三里五村的,本乡本院的,再怎么着,我们又能怎么样?知书达理的体面人家,随随便便的,那能行吗?” 就是现在,我也还是不能明白,亮儿!当时你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有心还是无心,守着矬子不说矮话,你为什么要冷我的脸,接我的短,着人的恼呢?外人三言两语的嚼蛆,听到听不到的,也就罢了,我的父亲母亲可是一点儿都没有说我!你又不是不在场,你看我那是短吗?那让人叨叨来叨叨去的,你也认为那是我的短吗?你不会太让你的月儿失望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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