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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连队是严禁烟酒的,哪怕是老兵,也只能躲在厕所里偷偷地抽烟,以致小便池常常被烟蒂堵塞,为防层层盘查,同时也为了抽烟方便,砖瓦缝里也往往见缝插烟地躲了很多cigarette。喝酒更是奢望,逢年过节,连队会餐,汤菜丰富多彩,唯独无酒,甚至连累酒的“远亲”——含有微量酒精的饮料也成了禁品。曾有一个新兵,入伍前是做服装生意的,经常跑业务,烟瘾特大,有一次实在憋不住了,熄灯后,躲在被窝里偷偷地吞云吐雾,结果被班长发现了,你不是能抽吗?咱就让你一次抽个够!特意“恩准”他一根接一根地抽完一包烟,然后用一根给被子抠角的竹棒(像铅笔一样一端削得很尖)撬开他的嘴,灌了整整一茶缸烟灰水!因喝酒被惩罚的例子不是很多,因为喝过酒的人味道长久萦绕不散,极易发觉,军法如山,除了连以上领导外,还没有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在营院里明目张胆地喝酒。 所以,当吕春稍稍清醒,几乎不置信自己真的喝了酒,但看到邻铺的袁喆酣睡如泥,酒气与噜声齐飞,才不得不惊叹自己胆大包天,才来营部几天就敢如此张狂!幸好未被察觉,因为营部管理相对松散,晚上很少查点人数,张雪亮又有打牌的习惯,每晚必拉着吴慈仁到会议室与副营长、陈海杉还有两个司机一起“够级”(山东省的一扑克玩法,用四副扑克,需六人,三人一组,输者要向赢者“进贡”),今天也不例外,吕春才得以逃脱一难。 饶是如此,吕春还是不敢掉以轻心,使劲推了推袁喆把其叫醒后,一齐到舆洗室用香皂洗了脸,仔仔细细地刷了两遍牙,足足嚼了四十分钟的口香糖,然后,又把沾染酒渍的衣服换掉,才蹑手蹑脚地返回寝室。 可惜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一夜没睡安生的吕春天不亮就被人给掀开了被子,“快起来,有话问你!”那人的口气十分强硬,就像已掌握确凿证据的警官在审问拼命遮掩的疑犯。一看是那个叫什么仪四喜的老卫生员,吕春顿感大事不妙,赶紧穿上衣服,动作之快不亚于战时的紧急集合。这时,袁喆也被吵醒了,从被窝里探出头,看了他们几眼,又笑嘻嘻地钻了进去。这小子的二姨夫就是侦察科的科长,小小的一个一级士官,他才不放在眼里呢! 为免被动地位,吕春决定先发制人,“啊,仪班长,你来得可真巧!我的牙疼病最近又犯了,正想找您呢!您如果有空的话,现在就麻烦您顺便给我看看吧。”“牙疼?哼,我看你是喝酒喝得太多了吧!你们胆子不小,居然在卫生所里就......”吕春见没法遮掩了,吓得眼角乱跳,呼吸急促,下巴上的肌肉也跟着颤动不止,点头哈腰,一个劲地赔不是:“仪班长,你看,我一时糊涂,又特别想家,心里憋闷得慌,没经过大脑就......”“就什么,说呀!怎么不说了?!”见吕春诚惶诚恐,低头认罪的模样,仪四喜乐了,“得了,谁年轻的时候不犯错误呢?想当初,我也——咱们营部跟连排性质不一样,喝就喝点吧,别做得太过分就行,下次记住清理好‘战场’,别弄得我被窝里都是鸡骨头!”吕春掩住嘴,想笑又不敢笑,说仪班长你真是我们的好班长,不但工作严谨,以身作则,还体恤战士,以理服人。 仪四喜点燃一根烟,十分优雅地喷了一口烟圈。借着烟雾的掩护,他把吕春扳到自己身边,使劲擂了他一拳,悄声说:“你小子艳福不浅,婷婷老是在我们面前提起你,说你不但军事素质过硬,而且文采出众,气度儒雅;昨晚,她又让我捎个口信,想拜读一下你最近写的小说,看来,她是对你有意思了。”“婷婷?”吕春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不认识什么婷婷呀!”“什么?你不认识她——你不是耍我吧?”仪四喜疑惑地看着他,见他不像是说谎的样子,才愤愤地说:“婷婷就是副营长的千金,全营战士心目中的高贵女神,想不到她会看上你这个笨蛋!”吕春被他骂得无名火起,真想把他打倒在地,再踏上一只脚,像毛主席当年站在天安门城楼上那样气宇轩昂地大声宣布:大家快来看呐,笨蛋爬到了我的脚下!转念一想,如果逞一时之勇,只会痛快一时,今后万一有个小病小痛的,到卫生所取药就不会很顺利了,还是暂且放他一马为好。 营部战士只在早上出操跑几圈步,平时极少参加训练,吕春担心时间久了,自己的军事素质就会下滑,他想,不管在哪里,一个健康的身体总是必需的。因此,觑空常到训练场复习一下“引体向上”、“空翻”什么的。 这天上午,吕春双照例来到单双杠训练场,经过一番甩手、扩胸的“热身”后,正抓着单杠翻飞如蝶,突然听见远处有人喊他的名字。吕春以为是连队战友找他有事,连忙收势欲跳。这“空翻”的危险性极大,握住横杠的手腕用力要到位,不能太紧,也不能太松,拉臂、卷腹更需要恰到好处,才有利于身体柔韧性的发挥;运作时,全身都要配合默契,做到心无旁骛,不然,稍有大意,就可能酿成大祸。吕春已被叫声分了神,又急切地想看到战友,跳下时,双手一滑,飞出去有三米多远,骇得大叫一声,仰天倒在地上。 见吕春出了事,那人连忙跑过来,扶起吕春,异常关切地询问道:“你没事吧?伤着哪里了?来,让我看看。”这是一个学生模样的女孩子,大约有十六七岁,像含苞未放的花蕾一样,娇艳无比。小女孩一边说,一边真的在他身上摸来摸去,竟毫无忌讳矜持之意。待摸到吕春的臂肘时,他不禁“哎呀”叫了一声。那里原来就受过伤,旧痂尚未裉尽,如今又被锋利胜刀的沙粒割破了一块肉,鲜血正源源不断地从伤口处涌出来。 见吕春痛苦不堪的皱紧了眉头,小姑娘不好意思地说:“都怪我,害你受了伤,我只是急着想见到你,没想到弄成这样......”“不不,没关系,只是擦破了一点皮,很快就好了,而且,你又不是故意的,不用这么自责,不然,我倒过意不去了。”正说着,吕春突然想起了什么,“哎,对了,还没请教你芳姓大名呢?”小女孩不禁笑出了声:“你干嘛老是文诌诌的,是不是读书读多了,养成了说文言的习惯?我呢叫刘婷婷,在市一中读书,以后叫我婷婷就行了。”得知她就是副营长的千金,吕春心中一动,不禁想起了“假太监”的嘱托。见吕春陷入了沉思,刘婷婷好奇地问:“你在想什么呢,不是在怨恨我吧?如果那样的话,我可不能原谅自己;不过,你不用担心你的身体,我会跟爸爸说,用营里最好的药为你治疗。” 这时,他们已被很多战士围了起来,其中恰有一位认识吕春,就把他背到了卫生所。 吕春在卫生所一躺就是三天,这期间,因连队训练任务繁重,只有巨排长代表战友们来探望了他一次,而营部为了迎接科里的后勤卫生大抽查,展开了地毯式的全民清洁运动。但地毯铺到卫生所就戛然而止了,因为那上面有“闲人免进”的挡箭牌,无须多此一举,但为俣万无一失,教导员委派袁喆手持鸡毛掸,到卫生所进行了为时三十秒的紧急作业:先是打破蜘蛛们星罗棋布的“八封阵”,再把药罐上的陈年老灰来个一扫光,最后,顺便问候一下吕春。刘婷婷却是每天晚上都来看他,给他讲笑话,猜谜语,兴致勃勃地考他脑筋急转弯,有时还把老师留的作业拿来跟他一起做;小小的病房里几乎盛不下他们连绵不绝的笑声,只好把快乐又分给每一个有幸经过病房外的官兵。 吕春上学时虽然好玩,但学习成绩还算不错,尤其是语文和英语,一直走在其他同学的前列。作文是他的拿手好戏,每当语文老师捧着他的作文簿在讲台上高声朗读的时候,自豪感就占据了他的整个身心,并不知不觉地扩展到体外,与风儿一起飘飘荡荡;吕春学习英语很有创意,为了把英语单词记得又快又准,他想出一个办法,尽可能用谐音联系情境对照着记忆。比如:face(费事),good morning(狗盗猫铃),magazine(埋个人)。 副营长起初并不赞成女儿跟吕春来往,怕孤男寡女,独处一室惹人议论,影响部队和自己的声誉,后来觉得吕春确实知识丰富,为人厚道,是辅导女儿功课的好老师,又拗不过女儿的再三恳求,也就听之任之了。 吕春出院后,张雪亮把买菜、做帐和外出购物的细节翔实地给他讲了一遍,包括如何到司务长那儿报帐,县城菜市场的哪家商店或摊铺是老客户,可以优惠多少,如果在别的地方买菜该如何砍价等等,都巨细无遗地阐述了一番。 想到明天就可以走出这闭塞的大院,去见识一下外面的精彩世界,吕春激动不已,恨不能立刻展翅飞去,张雪亮后来又交待了些什么,他一句也没听清,只是不停地点头,似乎摇身一变,成了恭谨待命的大和武士。但吕春伸展两臂,扑腾了几下,终于发觉自己的翅膀还没长出来,这美中不足的缺憾稍稍冷却了他的喜悦,促使他很快进入理智的世界。吕春决定马上去找袁喆和赵昆鸟他们,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们,让大家都分享他的快乐。 晚上,吕春正和赵昆鸟在寝室下象棋,刘婷婷悄无声息走了进去,向赵昆鸟摆摆手,慢慢地挪到吕春身后,出其不意地捂住了他的眼睛。婷婷压住舌头,瓮声瓮气地说:“吕春,猜猜我是谁?”吕春一时愣住了,猜了好几个都没猜中,他仔细摩挲着婷婷的手背,感到是那样的小巧、滑腻,心头狂喜,脱口而出:“我知道了,是我们一笑倾三军的军营之花——刘大小姐!除了你,天上地上,还有谁有这样柔荑般可爱的小手啊!”“贫嘴,看我不扇你!”说着,她真的一扬手,在吕春的脸颊上轻轻拍了一下,“好啊,你打我,我告诉你爸爸去!”吕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站起身,作势要走。“哼,这可吓不到我,你尽管告状好了,爸爸全听我的;再说,我这只手打了你,并不能代表‘我打了你’,书上不是说‘局部不能代表整体’吗?你这个大作家怎么忘了?”“好啊,既然‘局部不能代表整体’,那我就只惩罚‘局部’好了!”说完,吕春把那只纤纤玉手放到唇边,轻轻地咬了一口,在她的手腕上留下了几个鲜明的齿印。 不知什么时候,赵昆鸟已悄悄地溜了出去。虽然不是第一次独处一室,两人都觉得有些局促不安。还是婷婷首先打破了僵局,提议下棋,于是,两人便跳马架炮地杀了起来。下完一盘棋,两人的拘束都一扫而光,婷婷坐到吕春的床上,两只脚调皮地摇晃着,向吕春勾了勾手指,笑嬉嬉地说:“大作家,com on,quickly!I有事要请教you。”“姑娘,真是羞煞小生也,摛文骋藻,雕虫小技而已,小生何德何能,承蒙姑娘错爱,冠之以作家之名,而况乎大哉!”吕春当胸抱拳,一边走,一边摇头晃脑地说着,故意把“大”字的音调拖得很长,伸出两手在空中划了一个硕大的圆。 婷婷咯咯地笑了起来,盈盈一握的纤腰似乎不胜这笑声的重荷,居然一下子就歪倒在吕春的身上。吕春也慢慢地揽住她的腰,不胜感慨地说:“婷婷,你知道吗?你们女生好幸福,当你们高兴的时候,忧伤的时候,无聊沉闷的时候,都能找到一个可以依靠的温暖怀抱,心情释放自己的心灵;但我不喜欢你这样,我认为小女生也一样能自强自立,把女性鲜为人知的品格和才华发扬光大,成就一个万人钦慕的大人生,古有花木兰,今有张海迪,都别开生面地在男权统治的主流社会大放异彩,她们才是真正伟大的女性!”婷婷摆弄着他的头发,逆转时空,吸取竹林一贤阮籍的白眼精髓,不满意地斜睨着他说:“大坏蛋!你敢笑我是小女人,哼!我才不当小女人呢。我也要自强自立,不依靠你们臭男人!不过,不论我是巾帼英雄,还是糟糠村妇,你都是‘The apple of my eye’(我的珍爱),对不对?”“对,对,我不但是你的apple ,banana,变成你最爱吃的bacon(咸猪肉、熏猪肉),然后改行做bake(面包师),烘烤一大堆的bread,让你大块朵颐,你看,这总行了吧?”“ok,ok,very good!”婷婷又笑了起来,趴在吕春的肩膀上,无限向往地说:“你真是个有趣的人,不仅学识渊博,而且机智幽默,跟你在一起真开心,你说,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吗?” 听着这似曾相识的话语,一下子勾起了吕春对媚娘的思念。回想起跟媚娘在一起的风风雨雨,那些他们并肩作战的日子,那个风情万种而又温柔体贴的女人给了他多少安慰和鼓励啊!如果没有媚娘的帮助,也许现在在师农场劳改所撅腚薅草、代牛耩地的就不是靳衍和朱晓明,而是他这个感情冲动的可怜虫了! 见他良久不说话,婷婷不满意地嘟起粉嫩的小嘴,使劲敲打着他的肩膀,“大坏蛋,干嘛不理我,是不是想女朋友了?哼,什么学识渊博的大作家,见色忘友!”吕春愣了一下,笑着说:“我不是那种‘友’‘色’不分的人,所有的朋友都一视同仁,况且,我还没有女朋友,怎么能见色忘友呢?”婷婷突然高兴起来,“真的吗?你真的没有女朋友?”见吕春吃惊地看着她,婷婷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不好意思地伸了一下舌头。 正像赵昆鸟所预料的那样,新来的通信员初来乍到就飞扬跋扈,对他颐指气使,自己则终日坐在值班室里嗑瓜子,看看报,偶而接接电话,简直比营长的派头还要大。其实,这阚峰虽有关系,却并不能对赵昆鸟构成威胁,领导调他上来的意图是分流一下赵昆鸟的工作量,免得他一个人又要照顾领导的衣食起居,又要按时发送全营几百官兵的信件,万一上级首长有什么重要指示,接听不及,岂不因小失大? 上午坐着营里的“东风”买菜回来后,吕春兴冲冲地来到值班室。上次,赵昆鸟输他一盘棋,一直心有不甘地叫嚣来日再战,为了成全他甘做失败英雄的大无畏精神,吕春不仅一口答应不战不散,还特意给他带来了一包据说是以正宗西班牙斗牛为原料精制而成的五香牛肉干,以壮其胆色。 赵昆鸟见到牛肉干,惊喜得“哇”声震天,三下五除二就消灭殆尽。一旁的阚峰看得目瞪口呆,大惊失色地问他是不是刚从非洲难民窟逃出来。牛肉干吃完后,那斗牛的胆色却迟迟不肯现身,赵昆鸟只是一个劲地打嗝,好像已经忘记了下棋的约定。吕春怀疑那斗牛的精神藏在嗝中被他给打掉了,又不好主动提起,免得别人说自己好大喜功,很无奈地和阚峰攀谈了一会,告辞回去了。 经过牛肉干的鼓励,赵昆鸟对吕春格外和善起来,甚至自揭其短,痛苦流涕地骂自己有一次居然想把他和婷婷的亲昵行为告诉教导员。面对这个迷途羔羊心灵的忏悔,吕春十分感动,紧紧抱住这个经过其潜移默化的熏陶已有几分可爱的老乡,大喊一声“好兄弟!”并异常坚决地表示,为了维持这份难得的友情,今后一定雷打不动地每天都送昆鸟一包西班牙斗牛做成的牛肉干。良心发现的昆鸟,马上作出了回报,透露给吕春一个绝密消息:副营长有便秘。吕春便立刻行动起来,工兵营的一个通信员是他入伍前穿一条裤子的铁哥们,在卫校里学过两年中医,吕春便通过他从家乡千里迢迢地寄来一张专治便秘的祖传秘方,连夜送给了副营长。说来神奇,去过大江南北,遍诊无效的副营长服了根据秘方配制的两剂汤药后,长期折磨他的难言之隐居然很快痊愈了。从此,副营长格外看重吕春,大小事都找他商议,无形中也为他和婷婷的发展打开了绿灯。 古语说“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旦夕祸福”,人的一生中,志得意满时往往只顾安逸享乐,颠踬患难时方知奋发进取,那些世袭高官厚爵的纨绔子弟肯定难以体味贫贱之交的可贵,而贫贱之交的兄弟在功德圆满后,能否延续往日的情谊就很难说了。 吕春现在可谓春风得意,红颜知己婷婷帮他树立了儒雅可亲的形象,副营长在政治上为他划了一个避风挡雨的保护圈,赵昆鸟以为是吕春为他求情才不致开路,对其也是感恩戴德;营长那儿也是没话说,为了报帐时营长能顺利签字,每次买菜回来,吕春都不忘给他捎点生活用品,以致营长连牙刷、香皂都不用买了,还能强求他什么呢?唯有教导员性格怪戾,对他不冷不热,有几次相遇,吕春毕恭毕敬地向他敬礼,他居然视而不见地走过去了,令吕春大为尴尬。但孤掌难鸣,即便他对吕春在生活小节上有些看法,顶多发发牢骚,不会对他的工作造成多大影响。而媚娘,那个曾经刻骨铭心的名字,那个曾经刻骨铭心的身影,现在是愈来愈模糊,渐渐地淡至无痕了。 都说痴情女儿薄情汉,吕春起初也愧疚于那可怕的淡忘,甚至数次产生了寻找媚娘的冲动,但自离别后音讯杳然,人海茫茫,况且自己和她非亲非故,如何向别人提起都是一个问题,要想找到她,谈何容易啊!后来,他逐渐融入新的环境,忙于崭新的工作和处理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媚娘和他之间发生的甜蜜与辛酸,都浓缩成一个几乎看不见的核,隐藏于他的内心深处,期待着那结出甜蜜而辛酸的果实的日子。 吕春和婷婷的关系现在几乎明朗化了,在营部的大院里,经常可见他们并肩同行、娓娓交谈的身影,甚至有传闻说,副营长拉动关系,准备条件成熟将吕春提干后,就把女儿嫁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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