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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屋内当真只有一个死人! 一个面目卑琐的汉子仰面倒在床上,四肢蜷曲成一团,面上流露着临死前的痛苦与挣扎,已然气绝多时。 屋里桌倒椅倾,光景颇为凌乱狼籍,看来经过一番打斗。 空气中若有若无地飘荡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看见这种情形,所有的人皆是心头沉重,再也没心情笑出来。 落梅风皱眉,怀疑视向飞鹰,问道:“这是如何一回事?” 飞鹰苦笑道:“今早我比你们先一步来到这里,进屋就只看见了这个死人,本待离开,谁知这时鄢谯笪和居公子来了,我不想见他们二人,所以……” 落梅风暗自皱了皱眉。 死者胸前血渍已然干涸变色,身体僵硬,显然至少已死去有七、八个时辰,算算时间,应是昨夜寅时左右被害,如此看来,可将飞鹰是凶手的可能性排除。而且照常推断,此人若真是凶手,杀人后必定会远走高飞,绝不会傻乎乎地留在这里等待东窗事发。 他回头看向金三娘,问道:“你认不认识死者?” 金三娘摇头道:“不认识。” 落梅风讶道:“难道死者不是你们凌烟楼的人吗?” 金三娘回答道:“不是,我以前从未见过此人。” 蔡老九插口:“我想起来了,此人乃是春媚的相好,来到这里已将近有半个月,以前也曾经来过几次。” 落梅风奇道:“凌烟楼的姑娘不是从不接客的吗?” 蔡老九解释:“是有这个禁例,不过姑娘们私下留相好的客人过宿,却不在这个禁例之内。” 落梅风道:“此女现在何处?” “就在前院。” 蔡老九吩咐身边的下人,“你去将她叫来。”
<二>
那人办事极迅,不一会,春媚就随着他来至后园。 这是位姿色平平的年轻女子,但身材高挑丰满,凸胸细腰,媚态盎人,是那种令男人一见就情不自禁地联想到与其上床的尤物。 她见着死者,并没有太多的悲戚表情,简言将两人之间的关系说了出来。 死者姓王名雷,南京人氏,半月前忽然来至凌烟楼,在她房内一住就是十来天,平时除了吃喝拉撒,轻易足不出户,因此除了她的几个闺中密友,极少有人知情此事。 “王雷?”落梅风想了想,问道:“这是他的真名还是化名?” 春媚态度极为冷淡,说道:“他不说,我亦懒得问,只要有钱,管他是真名还是假名。” “娘的,婊子终归就是婊子!”落梅风忍不住低骂了一句。 飞鹰插口:“姑娘好好想想看,他最近是否有什么反常的行为?” 春媚道:“是较以前有所不同,他这次一来,就关起门来成天躲在屋里,而且一天到晚提心吊胆的,似乎是在害怕担心什么人似的。” 说到这里,她似想起了什么,微微停顿了一下,道:“对了,昨天吃午饭的时候,他出去解手,回来后一改常态,整个人变得惶恐坐立不安,躲在里屋匆匆取了一件东西,然后就慌里慌张地出去了,直到夜晚才回来。” “此人害怕成这样,究竟是遇上了什么厉害对头呢?”落梅风皱眉思忖。 他回过头问金三娘道:“最近凌烟楼是否来过可疑的生人?” 金三娘摇首,道:“这几天来的大多是熟客,偶有外地客人,皆是没呆多久就离开了。” “既然如此,死者昨天遇上的究竟是什么人呢?”落梅风百思不得其解。 他思索了一阵,问春媚道:“姑娘可知他出去时所拿走的是什么东西吗?” 春媚迟疑道:“好象是一个油布小包,不过,他当时走得甚是匆忙,我只瞥了一眼,也不敢肯定。” 自从看见死者,少女与海伯就一直阴沉着面孔没有作声。 陡听此言,两人俱是颇为紧张。 少女急问:“你清不清楚那个油布包内所包着的东西是何物?” 春媚摇了摇头道:“他当时面色极为难看,又是惊恐,又是慌急,我亦没敢多问。” 少女与海伯交换了一眼,皆有些失望。少女道:“那你可知昨天下午他离开凌烟楼后,去了何处吗?” 春媚道:“他没有说,回来后就一言不发地收拾好随身物品,急急离开了。” 少女着急道:“他走时留下什么话没有?” 春媚稍想了想,道:“没有。” 少女与海伯更为失望。 留意到两人的这样表情,落梅风心中遽然一动:“这一老一少对死者如此关心,莫非所寻找的就是此人?” 众人又追问了一阵,却再也问不出什么别的来。 落梅风无奈之下,只得打发春媚离去。 春媚刚走了两步,却又回过身来,道:“我忽然记起来了,他离开时曾经提过,说什么‘东西的下落’,还说什么‘玉佩’……” 少女大喜道:“他究竟是如何说的?” 春媚略显犹豫道:“当是我并没有太作留意,只记得他好象说过,若有人来打听那件东西的下落,只要一提那块玉佩,那人自然就什么都知晓了。” 少女迫不及待又问:“他还说了些什么别的话没有?比如说,他将那包东西交予了何人?那人眼下又在何处?” 春媚肯定道:“没有了。” 少女大失所望,俏脸当即阴霾下来。 落梅风一直都在注意着她的神情变化,至此再无怀疑,眼前这死者正是两人所找之人无疑。 ——至于那件东西是什么?与玉佩有何关系? 瞧见少女与海伯阴云密布的面容,他却不便询问。 这时,刘七那边的验尸结果亦出来了。 死者,年龄约在三十四、五岁之间,筋骨结实,可知生前练过武。 死因,一刀毙命。凶器是柄女子通常用来防身的怀剑。 死者全身经脉俱毁,显然生前曾受过搜筋逆脉之刑逼供。 由此断定,凶手十有八九是想从其口中追查什么物事的下落。 思路一下明皙起来。 可以断定,死者一定身藏着什么重要之物,躲在凌烟楼内,是希望借此避开某个厉害对头的追踪,同时想将它予什么人,谁知被凶手抢先了一步,因此被害。 显而易见,那件东西一定极为重要,否则凶手不会处心积虑,大费周章一心欲得到它。 ——那究竟是件什么物事呢? 想起春媚刚才所言,落梅风心中一动:既然是个油布小包,那么里面的物件显然不大,而且极是怕水,照此分析,理应是纸片一类薄薄的东西才对。 纸片,而又能引起这么多人觊觎。 ——难道是藏宝图? 他越想越觉有此可能,两眼立时开始发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