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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居公子迈上台阶,微微犹豫了一下,正想推门,门却突然开了。 朗笑声中,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大踏步从内走出。 大汉面目颇为威猛,腰悬长刀,气宇轩昂,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摄人的气势。 看清来人,居公子面色大变,道:“是你?” 大汉爽朗笑道:“京城一别,居兄风采依旧,别来无恙否?” 居公子铁青着脸,喝道:“少套近乎!我问你,你从京城一路跟踪本人至此,究竟有何企图?” 大汉微微一笑道:“同你一样,找人。” 居公子喝道:“你怎知我来洛阳是为了见她?” 大汉徐徐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居兄自以为行踪隐密,殊不知有些事是瞒不住的。” 居公子面色更见难看,冷冷道:“你将她怎样了?” 大汉侧身让开去路,道:“你自己进去瞧瞧吧。” 居公子瞪视了他片刻,忽地重重跺脚,从他身边冲过,抢入房内。 事情发展变化至此,实是大出在场所有人的意料。 众人茫然瞪眼,尽皆有些啼笑皆非之感。 落梅风狐疑地打量着汉子,心思电转。 听居公子的口气,二人乃是旧识,而且素有怨隙,似乎是由弄晴引起。如今二人同时为她而来,却不知找她有何目的? 看汉子装束,显是武林中人无疑。这么多武林人物同时来找弄晴,却不知此女是何来头。 而少女与老仆赖在一旁不走,所找的又不知是何人。 想到这里,他抬眼瞧向汉子,恰巧这时汉子的目光正好视来,两人打了个照面,俱是稍稍一愣。 汉子友善笑笑,朝他略一点头,道:“小兄弟贵姓?” 落梅风抱拳回礼道:“在下落梅风,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汉子道:“在下姓鹰,飞鹰的鹰。” 这个姓极为罕见,落梅风想遍武林中的成名人物,陡然间却想不起有这么一个人。 他正待再出言相询,忽见居公子阴沉着脸,从房里走了出来。
<四>
“此人千里迢迢从京城赶至洛阳,来见弄晴,十有八九是有要紧事,为何这么快就出来了呢?” 种种疑问涌上众人心头。 但睹见居公子阴霾得似天边乌云一般的脸色,谁也不敢询问。 四位跟班迎上前去,其中一人道:“东主,弄晴姑娘她……” 居公子摆摆手,阻止他下面的话,崩沉着面孔行至姓鹰的汉子身前。 “是你干的?”他死死盯着汉子,眼里杀气浓溢。 “不是!”飞鹰面上微笑如故。 “屋里只有你一个人在,若不是你,会是谁?”居公子面色铁青,双手微微发颤,显得内心既是激动又是愤怒。 飞鹰摇头,道:“我不知道!” 居公子嘿嘿冷笑,眼神愈发凛厉,不言瞪视飞鹰,杀意渐盛。 空气骤然变得紧张。 飞鹰面容不改,目光明澄,坦然相对。 两人默默对视,良久—— 居公子吁出一口长气,神色渐渐平和,道:“好吧,这次我就暂且相信你一次。” 飞鹰露齿微笑:“多谢!” 居公子表情颇为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回头视向四位跟班,忽地挥手,低喝:“走!” 当先举步,头亦不回地带着四人径直向院外行去。 事情至此,愈发显得扑朔迷离。 回想着二人的对话,众人不解之余,又有些莫名其妙。 落梅风略一思索,却突然笑了。 观居公子阴沉的面容,十有八九是在屋里碰了个钉子。 能让此人如此气急败坏,显然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心仪已久的心上人投入了别人的怀抱。 他闭上眼睛也能想象出屋里的情景,弄晴一定是衣裾半解,娇佣无力地躺在床上,说不定见到居公子撞入,还冷漠板起面孔,视同陌路人地说上那么几句绝情言语。 想到居公子对此女处处维护,不惜为了她与鄢谯笪这种狠角色翻脸动手,却不料鹤蚌相争,渔人得利,弄到头来,反而白白让姓鹰的汉子捡了个便宜,他实是忍俊不住。 思及于此,他不由对居公子暗生同情,心想此人当真是死要面子,明知飞鹰与弄晴有那么一腿,却硬要自欺欺人,被飞鹰信口胡谄上几句,就轻易被瞒骗了过去。 不过话又说回来,那飞鹰也是沉得住气。 观他刚才一本正经,满面无辜的表情,谁能想到此人竟然是位浪迹风月,偷香窃玉的高手? 但这些想法在落梅风心中皆是一闪而过,他真正感兴趣的还是屋里的主人: 弄晴! 一个青楼女子竟然惹得这么多高手为她争风吃醋,显而易见,本人绝对是个难得一见的绝世佳丽无疑,这种美女倘若不见上一见,岂不是对不起自己的眼睛。 想到这里,他嘻皮笑脸地对飞鹰说道:“老兄金屋藏娇的本事,小弟当真是佩服之至,不知可否将其请出来一睹芳容呢?” 飞鹰稍一错愕,随即哑然失笑:“小兄弟想到哪里去了?屋内根本就没有别人。” 落梅风笑得更为促狭:“除了你们两口子,当然不会有别人,这种事嘛,别人想插足亦帮不上忙。嘿嘿,你犯不着不好意思,大家都是男人,可以理解。” 飞鹰哭笑不得,道:“哪有此事!” 落梅风贼笑:“若要人不知,除非己没为。老兄既然敢做,又何必否认呢?男女之道,乃是人生大欲,这种事圣人遇上也会犯错,又何况老兄你?你就用不着再推三阻四了。” 碰上了这种死皮赖脸的混混,委实让人无法可施。飞鹰啼笑皆非地说道:“小兄弟误会了,实不相瞒,弄晴根本就不在。” “不在?” 落梅风虚眯起双眼,揶揄之色更浓:“她若不在,那你一个人关在屋内做甚?” “你若不信,可以进去瞧瞧。” 飞鹰苦笑:“实不相瞒,屋内只有一个男人。” “男人?”落梅风怔住。 “是的,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 飞鹰笑得更苦。“而且,还是个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