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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劲松抬起头,身子顿时就象着了火似的惊跳起来,他大步走过去,一把拿过相片,顺手揣进衣袋里。平淡地说:“这是公司里的一位同事。大伙开玩笑拍的。”他同时又在心里骂自己,“真见鬼!怎么事先没想到把它藏起来呢?” 吴雪梅充满疑惑地望着他,没再说什么。 “雪梅,下去吃午饭吧。吃完饭好好地睡一觉。看你,眼圈都黑了,脸也消瘦了……” 他把手搭在她的肩上,眼睛含情脉脉地看着她。接触到他的这么情意绵绵的眼神,她的心里禁不住一阵发热,啊!他仍然象往昔一样对她一往情深,一点也没有改变!也许外面真的不把男女在一起照相当一回事吧?也许是我太认真了?自己刚从山窝窝里出来,什么都不懂啊!看来,是我太多心了! 想到这里,吴雪梅便不再在意相片的事,跟着劲松下楼去了。 吃过饭,关劲松抽完一支烟后,便对吴雪梅说:“我要去上班了。你休息吧。晚上我才回来。”说完又吩咐刘妈,“晚上有应酬,晚饭我不回来吃了。你照顾太太吃吧。”临出门,又对吴雪梅道:“你需要什么就叫刘妈。”说完径自去了。 关劲松一走,吴雪梅不知怎的忽然感到好象失掉了什么似的,心里面空落落的。在她看来,连屋厅里也显得空荡荡的了。她坐在沙发上呆呆地出了一会神,然后神情落寞地到楼上房间里去了。 对于房间里的陈设,她不再感到兴趣。她疲乏地坐到那柔软的床上,一种惆怅惘然的情绪霎时塞满了她的心间。当她无意中又望到台几上那两瓶花时,脑子里不禁又出现了那张相片。那是个什么女人呢?与劲松是什么关系呢?如果是同事,怎么能那么亲昵的依偎在一起呢?难道这张相片仅仅是开玩笑拍的吗?既然是开玩笑的,为什么劲松显得那么慌张呢…… 顿时,无数的问题象海潮似的涌上她的脑子,使她陷于极度的困惑和纷乱之中。但她有一个明显的直觉:那就是劲松变了。 她感到很困倦,但又不想睡,便依在窗前朝外眺望。只见一望无际的高楼大厦正沐浴在阳光中,白的白得耀眼,黄的黄得堂皇……然而这一切已经引不起她的一点惊叹和羡慕的表情了。 只一会,她就把目光收了回来,落在院子里的那些花卉上。由这些花卉,她想起了家乡的开满了各种花朵的山岭。想起了女儿每次跟她到山上时,都要采摘大把大把的野花,头发上,衣服上缀满了花朵,小衣兜里也全装满了花……多可爱的女儿啊,不知她现在怎么样了,一定在想妈妈吧?真不该到这里来!真不该离开她!她还那么小啊! 此时,吴雪梅感到后悔了,对于来这里看他,她好后悔好后悔了…… “咚咚咚”有人敲门。 一定是刘妈。吴雪梅叫道:“刘妈,进来吧。” 刘妈端了茶进来,“太太,喝茶吧。” 吴雪梅走回床边坐下,刘妈把茶放在茶几上后,就要退出去。吴雪梅道:“刘妈,坐一会吧。” 刘妈有些迟疑地站住,道:“不坐了,我还有事要忙呢。” “先不忙。坐一会吧。” 刘妈终于不太自然的坐下了。 “刘妈,来这里多久了?” “差不多半年了。太太。” “刘妈,你长得就跟我妈妈一样,好象哩。而且也是一样的慈祥。” “是吗?”刘妈眼里闪着泪光,“太太家里还有什么人?” “有阿爸阿妈,还有一个女儿,四岁了。” “啊!”刘妈一脸的惊愕,“真想不到!” “想不到吗?” “是呀,想不到先生还有了女儿!那他还和王小姐……” “哪个王小姐?”吴雪梅敏感地问道:“是不是细眉大眼的?” 刘妈知道自己说漏了嘴,赶紧站了起来,一边走一边说:“太太,你别见怪,我是随便说说的……”走到门口,刘妈又回过头来说:“太太,你真是个善良的人。” 吴雪梅目送着刘妈走出去,各种各样的思想顿时又涌上来了。王小姐?姓王的?细眉大眼……开玩笑的?那么亲昵,象开玩笑吗?难怪他对我那么冷淡,原来他已经有了人了! 她心乱如麻,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出神。在她的眼前出现了一幕幕过去与他相爱的情景,而那张令人肉麻的相片也同时在她眼前出现……她的眼睛大大地睁着,仿佛要在这纷乱的情景中寻得慰籍似的。 然而,她终究抵挡不住疲倦的袭击,那双美丽的大眼睛渐渐地合拢。她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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