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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好黑,这般沉重冰冷的黑,绵密浓稠,象水一般将我淹没;我象个迷路的慌张的小孩,被这幽寂沉郁的气氛压迫的惊恐万分,绝望地奔走; 一点点的光,慢慢的透了进来,象锐利的针刺破玄色的绸缎般果断地刺破这令人窒息的暗,一个小小的光点在前方隐隐地闪现,我象溺水挣扎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向着光明逃离...... 弥漫着草香与花香的熟悉的庭院,如冬日雪后天空上挂着的清冷的弯月般明澈的湖水,在和暖的春风中依依摇摆的杨柳,满池满眼盛放的青莲,花丛里翩翩飞舞的绚丽的彩虹般的蝴蝶,石子甬道上来来回回穿梭忙碌的宫女,微笑的父亲母亲和哥哥们...... 青莲开的正盛啊!母亲笑的真美,比这池中的青莲还要端庄;父亲还是那么威严,轻捻着胡须,微微地笑着;行哥哥还是那么斯文,儒雅地笑着;鸣哥哥舞着剑,比画着新学的剑招,豪迈地笑着---原来你们都在这里,让细君好找啊! 我昨天做了一场噩梦啊母亲,孩儿好怕...... 我还是这么爱哭的,从小就是,就让我好好哭一场吧!痛哭一场,醒来,可是黎明? “细君小姐、细君小姐...” 谁?谁在叫我?陌生的声音仿佛隔着云端传来,悠远如隔天涯,亲近犹在耳畔。 意识在渐渐清明,我清楚我正在醒来,我强睁开眼,视线慢慢的清晰:灰色的简单的布幔,昏黄明灭的灯光,一张清秀稚气的脸---这是哪里? 身体很疼,关节酸楚的疼,四肢火烧般的疼痛,头撕裂般的疼痛,喉咙干灼的疼痛......我挣扎着张嘴问询以慰我病痛之下更为张皇的心,话语却凝在喉间,转成了一声痛楚的呻吟。 “醒了,醒了”是刚才唤我清脆的声音,透着惊喜和单纯的快乐。我强撑的气力却耗尽,不及相询身在何处,不待追问前事后果,意识再次模糊,睡去。梦中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陈非正在院中,听到绾娘的声音他是第一个来看视的人。但他进来的时候,细君已经复又昏睡过去了。 他奔到细君床前,见细君仍是昏睡当中,眉头犹自深锁,眼角残存泪痕。他有些疑虑的转头,以目光相询。被他看着的女子眉眼之间尽是此地山川秀美之色般的灵秀之气,稚气虽尚未脱尽,气度中却已然有了一丝从容。他心知她绝非寻常女子,却也知她并不存害人之意,因此当日把她留了下来,但是他心中的疑虑和警惕却依然不曾放下半分一毫。 绾娘看陈非如此看着自己,急忙辩解道:“刚才的确是醒过来了的,想是就快醒了。”又灵巧的擦去细君眼角的泪痕,似是有些不经意的低语:"细君小姐睡的并不安稳,一直在哭的。” 陈非看看绾娘,实不知当日留下她是对是错.当日他进城办些事情,看见几个小混混欺侮这女子,一时心起将她救下,谁知这女子声称自己孤苦现在又得罪了此地恶霸,恐事后寻仇,求他收留.他心知不妥,但当日细君卧床竟无女眷照看,他本想让驿丞找个妇人照看些时,竟寻不得人来.见这女子虽然来历蹊跷,但却不似奸恶之人,暂且将她收留了,这两日她衣不解带,照料细君十分周到,且机敏非常,举止气度也并不是寻常村姑可比,心中对她的猜疑倒更深了,深悔当时考虑欠于周全,只等细君有所好转,就将她打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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