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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池文吗？池文啊！我是你爸爸呀！池文啊！家里琰了客人，都是家里的世交呀！你回来应酬一下行吗？”接过电话，池政的声音直传过来。
池文把电话从左边换到右边：”爸，公司很忙的，实在脱不开身呀！况且，现在我和工人住在一起！“池文看看眼前一堆文件和刚设计的图纸方案草表，这些都要校对要排版！”爸，我真的没有时间呀！”池文看看对面空着的椅子，偏偏治茹又不在。昨天她打来电话，说病了。并请人捎来病历及假条！病了？她病成了什么样子？他简直想象不出她会病成什么样子是不是很重？很要紧？病出好不公平，那么多欢蹦乱跳的偷鸡摸狗不去病，偏去美丽这弱不禁风的女孩子
“池文啦，不行的，这些都是池家几代要好的朋友。你不回来，叫我怎么交待吗？况且，严先生，严太太也来了池文呀！说什么你也不能推辞的！你也知道，世交若断，就不太吉利好了好了，我在家等你，挂了！”
“喂，爸爸！”池文想解释，电话挂怕的信号频频传来，放下电话，稍作收拾，起身回家！
“池文来了”，池政眼睛一直看着客厅的大门。因为他在客人面前许下口，说他让池文回来炝就得回来，他从不敢违父命！所以他担心池文掉他老面子。那么就可能少了威信！池文的回来，使他大快，便再说，”我说池文肯定回来，怎么样？”
池文走进客厅一瞬间，就发现”高朋满座”！而自己认识的却很少。且这些人正在那儿摇头晃脑，口中念念有词。什么”子曰，人之初，性本善”。什么”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可悲乎？悲也”
池文终于在老态龙钟的容貌中找到自己认识的严先生严太太，问了好！又问大家同时点头，也算见面招呼过！刚坐下，便有人惊呼，”哇，你就是池文么”？池文吓了一跳，慌忙欠身再答”“正是更辈！“于是更有人叹说：”大家看，大公子天庭饱满，鼻正口方，好一副福像！”
大公子？池文笑了笑，”公子少爷！”的时代又搬出来了！他们大约就是过去的书生吧！一批原装清朝真品，放进博物馆，或许会价值连城？
“池政呀，你家大少爷挺的，多年来五直读书在外，未能一睹尊容，今日想见！老朽有幸三生啊！其实，读书无用处，况且多少读书之人越读越走火入魔，越异想天开，最后年纪轻轻就命归黄泉，池文你说对不对呀！”
什么适七八糟的！池文心里想，回来就是为了跟他们胡扯这个么？难道就来听他们唠叨那些荒诞的天论！池文表面上陪着笑脸。一副心中却是一百个烦，一千个厌，一万个燥，一亿个不情愿
“池文呀，你说我说的对不对呀”看样避开不答，已不是可能，你不理，他就缠得紧，就好象一块肉放那儿，招引苍蝇是必定的！于是池文故作悬虚地说：”哎呀，前辈高见高见啊！你不知道呀！很多很多读书人若痴若狂，整天满口胡言乱语，最后象中了风，得了鸡爪疯一样，时间不长便夭折死去！三十必定见阎王！”池文故意装得一本正经，把手一挥，好象事实就如此！于是全堂欢雀！池文想该列出一事例来，想一想，再说，”就说圣人孔子吧！他本该活到二百岁，因为读点书，只活了八十几就呜呼哉，去也！可惜呼？惜也！”
刚才还诵读孔文的人，此时瞪目结耳。因为池文一句直接捅向他的崇拜神。顿时，满室哑语。
半晌，才有聪明人岔开话题说开：”池文啊，你真是好命呀！出生在池家，一生不愁吃穿，加之这堂堂相貌，娶妻成家，便有享不清的福了！哎呀呀！真是天下的福气都集在你一个人身上了”。突然，有人直接恭维起池文来，池文回头看去，只见一老者，眼戴一副绝圆绝圆的远视镜，正在一旁掐指而算，”命中说，你是金命星下凡，运气也好财宝滚滚来啊！”
“噢”！池文点点头，明白了，这是用神的旨意来拍马！老天，这种赤裸裸地吹捧自己还真有点受不了！同时，池文倒佩服有些人，整天听人甜言蜜语，却顶得住，且安然无恙！换句话说，如此如此如此这些无非是逢场作戏罢了，谁敢说不是！谁说诠就是拍马精灵！
池文笑了笑，这也未免太可笑了点，想一想，既然是这样，大家就都来作戏吧！”是啊！我也知道自己幸运的很，泡在甜水里长大！这些还不是托老辈们的福吗？噢，我有一个问题，不知是说好，还是不说好？”
“哎呀！池文啊，说吗说吗？我们不是外人，尽管说”。这群老者说。
“好的！”池文躺进沙沙发里，故作严肃地继续说，”不知，不知老前辈们对钱是怎样认识的？”
“钱！”有人脱口而出，几乎所有人的脸上都不同神色的暴露出渴慕来！其神态多种且复杂，似达芬奇《最后晚餐》中的表情，甚至可多出七八种！一时间这些人只顾惊诧地睁大双眼，却没有回答。钱，是容不得拒绝的诱惑！
“嗯，这个钱吗？”终于有开口了，池文看他极力想保持神态自若，故作高深，又或多或少地时时流露出谈钱色变的尴尬和不自然！”钱，我们不能把它看的太重，是不是呀？这个钱吗？是坏东西！他会使人腐化还有他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也！”
池文看看他，替他担心，他已大汗淋漓。为了维护那点君子面子，就折靡起自己了！等于自杀！
“是啊是啊，生不带来”有人应和着。
“对，对，死不带去！”
池文留心看看他们的笑脸，包括那们高论者──此时正摘下眼镜，用喷了香水的手帕拭汗！他们的笑除了在嘴角那一点点能说会笑的话，其它部位就非笑非哭了！池文更失望了，他们表面上一定写着向上，心里在附落！池文敢保证，如果现在取一些鲆放在客厅中间，一声令下，”抱！”将精神百倍地扑上去，且口中念道：”钱乎？命也！”最后争抢打斗得头破血流！
池文突然冒出一个怪念头想取笑他们了，便正正说：”哎呀！老前辈必定老前辈呀！思想好啊！可我对钱却这样看！钱啊！你们不知道，它是世上绝好绝好的东西！瞧，那路边乞丐就因为少了这东西，他就什么都没有啦！有的人视钱比妻子多一份娇灵，比儿子多一份孝顺。这也不是没有道理的。一个人没有老婆孩子还能活，但没有了钱可是一日难度啦！你没见那些有钱的人，亲戚朋友女人排成队呀！有一句话是我们不能不记住的：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钱这玩艺，男人呢，拼命向家里弄，那女人呢，又拼命向外面送！所以呢，我们千万别跟钱闹别扭，过不去！钱是有灵性的，心诚者它则去！你们咒它，我看有点不妙？”
“这”。刚才那老者慌了神，心中在恨自己！
“老叟童言皆无忌也！”半日有人低语。
池文感到面纱撕下来！足矣哉！
刚才的话，本是作戏的，可却真的有人当真了，那就是一直沉默在一旁的严太太。
“大家稍坐，我和我家先生有点事需议一议”。严太太抱歉地说，随手拉走严先生，低头不语
向庭院无有人的花园中走去。
在一棵小树旁，严太太左右看了看：”我想，想和你议一件事。”严太太吱唔地说，脸上泛着兴奋的红色。
“有事说吗？鬼鬼祟祟做什么？”
“死老头子，看把你急的。”严太太狠狠瞪瞪他一眼，严先生老实了，于是好说：“我想和池家约定婚姻。”
“婚姻？”
“轻声点。”严太太把严先生拉到花园更僻静的地方，”死老头子，你没看到池家人财兴旺，家大来大么？人家是肥得往外冒油，伸出小手指比咱大腿粗。如果能和池家约定了婚姻，可以托其洪福，一起享受。人家手指缝漏点还不够咱活半辈子呀！况且，如果成了，有池家在后面作靠山，我们也威风的很啊！别人对咱还不是另眼看待么？我们看他们是挺一般配的！”严太太声色并茂，停了一会，想一想，越发兴奋，”真的，他们简直是天成一对，地合一双！太好了！要不我们养活好这么一个首丫头何用？天啦！好是财神哟！小乖乖。”严太太简直要蹦起来！
严先生也沉思起来，自己一辈子对人低三下四，如真能沾到这光，用池家玉衣掩自己贱体，那时自己可派头了！转念一想，又惶惚起来，”你说池家会答应吗？这不是一般的儿戏？”
“会不会答应？”严太太刚才或许还未想到这个问题。听严先生这一句，刚才的激动冷却下来，”不会不符合的，我们送他家一个水灵灵的小女人不要么？又况且，我们是池家的几代世交，这种要求不算过分！”这一想，严太太又飘飘然醉了起来！
“那你说下一步怎么办？”
“得先跟池政讲！他是一家之主，加上池家的规矩甚严，池政说了算！所以得先说
服池政！那就好办了”。严太太眼睛一眨不眨，”对，得先跟池政讲，儿女婚姻大事他不会过问”
“能说服吗？”虽然严先生已感到一连串的美好即将来临，甚至已听到其步声，但还有点额外的疑惑。
“怎么不能说服？池政是整头脑壳，没心计，没主见的人。”这一点提醒了严先生，于是他也感到信心十足！
“不过，说时得婉转点！”严太太又怕直接说会捅砸了。
“怎么婉转？”
“……”
“……”
他们俩人沉默一会，好事情在婉转上打了个扣，一时想不出婉转的辞令！可这几分钟严太太仿佛熬过了半个世纪，心里又想，错过一分钟，池文就有可能被屋里那些老东西抢去，要是被他们厚颜无耻地夺走了，自己没有沾上光，他们可青云直上了，说不定他们现在正说自己的坏话。严太太啐了一口，骂一声──一群老王入！然后赶紧对先生发号了施令：”你在这儿等着，我把池政喊出来得快点喊他出来，让他知道，行情一变，女儿就卖不出手了。”
“哟，大家谈得好开心呀！”严太太回到客厅，笑咪咪地说，然后扫视了每个人脸和眼，其实好此时骇怕这一双双可怕的眼会看穿好的心事！”你看我家死老头，和我在花园散步，正散着，说突然想起一件事要和池老先生讲。也不知他那葫芦脑袋装什么药？池政呀！老公在花园等你呢？”在这一批世交中，只有严太太才有时喊池政的名字，其它人一般喊池老先生！
池政出动了，严太太留在客厅里，本来是想限制一些人不议论她。但这时却跑外面去了，她担心严先生笨嘴拙舌的说不清楚。要是把这件事说砸了，后果可惨了！最终她也顾不得别人是否会议论，还是出来了
“池老先生呀！眼看你们池家发达了。”严太太说，”看你更是满脸的福气呀！象老寿星。要是子孙满党堂，可享在伦了。换句话说，见了孙子的人，死了去见阎王也不过苦刑桥呀！我们这些人都盼池家兴旺，你们家好了，再有您这颗太阳照着，我们哪颗星不发光，对不？”
“是啊！我池政已年过花甲了，是该儿孙满堂了，哎，池文这孩子也不抓紧点！”池政无奈何，他怎么也听不懂他们的用意。
严太太没想到这句话触动了他的真情，暗自动容得意！
“池政呀。”严先生说，”其实，我们做长辈父母的，应该炎孩子考虑的。孩子小不懂，可我们懂啊！”
“是的是的，儿女婚姻，父母作主，天经地义。”严太太鼓足了勇气，”我们池严两家，到我们这一辈已七代世交，眼看，你家池文也长的一表人才，我们家女儿也出落得水灵灵的，讨人喜欢。俗话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池老先生呀，我想想把女儿嫁在池家。这样是情上加亲，也不愧对前世祖宗啊！”
“哦？！”池政看着他们，”你们在说什么？”池政低下头在花园的小径上短短走了几步。似乎他没有听清严先生严太太一直说些什么，也似乎他在考虑此事，最后再作决定！他这一问一走，可把严先生严太太的心悬了起来，他们吸了一口气，听着”可以呀！也许我们还真能成为亲家呢？”
“亲家”一词，深深地钻进严太太的心中。心中一阵强烈兴奋，差点昏死过去。好不容易才平平心，说，”池老先生啊！不，亲家呀，您是好人啦！我会在观音菩萨面前为你多烧几炉香！”严太太看了一眼严先生，”我说吗？池家人最注重世交人情的，怎么样，池先生呀，你看看我这猪脑子，亲家呀，是不是写一张婚约啊！”
“那就无所谓啦！回头我跟池文说就是了！”池政用手修了修花木，花正是开放的季节。而严先生严太太的心中更是心花怒放。唯一感到不满意的，就是差那铁证的婚约！可以肯定，他们会有如花似玉的生活了。那么他们可能因此而失眠，他们终会的！
再回到客厅，严先生严太太神采奕奕，刚才还平起平坐的那些人，现在感觉上比自己似乎矮了一节。说话的口气也与前不同，稍带点命令和决定式的！虽然没有人听出这微妙的变化，但严家两位却似乎看到他们对自己点头哈腰的样子。这只是他们的幻觉，但是就这点幻觉，他们已经领略到高高在上的滋味了，所以更加飘飘然。特别是严太太，去看池文也是格外与众不同。俗话说：一个女婿是半个儿子！似乎她出感觉到池文对自己恭恭敬敬，百依百顺。
“文儿，来，到卧室来。”池政喊池文到卧室，这一喊，严先生严太太更是高兴，快了快了！“文儿呀！你已经不小了，该有一个家了！”
家！真的，这个词在池文脑中还是一个模糊的概念。因为家包括很多，首先是成员！那么和谁组成家，谁呢？自己是否已知道是谁了呢？池文没有出声！
“刚才，严先生和严太太说了，他们同意把他女儿嫁过来给你做妻子！”
“什么？爸爸？”这一回，池文吃惊了，谁来做妻子？妻子更是一个神密的词，连想都未曾想过！
“池严两家是几代世交，联姻是属正常！”
池文看着池政那眼神，无语以答，可脑海中早有无数个声音在拒绝，声声疾呼”不！不！不！。”
“池文啊！如果你没什么就这样决定了。”池政站起来，欲走出去！
“等一等，爸爸。”池文站起来，留住池政，”这是有关我一生的大事，请爸爸别匆匆忙忙的！况且，我和严家小姐甚至没有见过面，怎么会谈续起婚姻。没有感情的结合，是痛苦的。”
“哎呀！什么感情感情的，我和你妈妈就是这样结的婚。你看池家现在有什么不好！”池政回来坐下！
“爸爸！”池文靠近他坐好！心里难受极了，看着池政声声叹息，他们眼中的婚姻只是一种买卖！买主卖主谈和了，一拍即合！孩子便是商品，无论他们寂寞多少！哎，婚姻也成了光宗耀祖的一件事了！”爸爸，我──不同意！”
“不同意？！”池政却吃了一惊，这是他万万未料到的，所以有点焦急。
“那怎么行！我是答应他们的。总不能因为这件事，断绝几代世交的情分吧！现在你有
点情绪不错，你和严家小姐未见过面不错，但结了婚，有了孩子相处时间长，就行了！”
“爸爸，不要勉强我！”池文低低地说，并且有抗斗的心理，”别要威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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