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池文重新坐在办公室,几天未到,该批的文件一条条竟这么多,一切忙完了。池文觉得少点什么?心里尽量地去淡忘一件事,可有些事是容不得回避的,愈是回避愈是心切,愈是真实愈是叫你挣不脱挣不掉难以忘却……池文把桌子上又翻了一遍,他希望找到一样东西——没有!奇怪,怎么会没有?又一次失望使他再次无措! “池先生……。”糊里糊涂的,池文抓起电话,原来是公关部打来的。公关部——对,这件事都是公关部引起的——好心做来的坏事! “恩,是我!”池文本来想挂的,情绪不好,最好是安静。否则少有声响,便会把人的心搅乱的一塌糊涂。 “池先生,你外出几天,所以你的信件都在我们这儿。有业务上的,有招聘秘书的,我们已经相应处理了……。” “什么?……信件?”池文站起来,是的,缺少点什么?信件!池文不允许自己再迟疑,“公关部,等一等,我就去你们那儿……。” 急急地池文赶到办公室,“信件!我重阅!” 几天也许太长了,信件多了捆成包。池文一封封察找着,其实大部分未看其内容,只是在辨认笔迹。只要且见到那字迹,他就毫不犹豫地抽出来,反反复复地把信一遍遍看穿…… 只剩下最后几封,仍无发现,池文有点心虚心慌……一直到最后一封,池文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心情一下子落入深谷。是的,池文知道,这是有人在折磨他…… “池先生……。”公关部有人说,“看来有个秘书是必要的,否则自己是无法承受这些任务的,自己多忙点,看来是真的不太现实……” “……。”池文默默地站起来,走回自己的办公室,心里重复一句话:“是的,是的,该有!” 坐在办公桌前,池文无心去看任何文件,漠然前视,觉得自己有一种委屈,仿佛有一种受骗的感觉。无力回首无绪仰头,猛然间,在办公桌上,他触电般地一颤,他看到一件令他不可置信的事情。不会的,不会的,绝对不会的,自己明明查了许多遍,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池文站起来,远远地离开,仿佛避开一种危险,可禁不住还是走了回来……刚才,急迫地去公关部查信函,带着万万种冲动。如今面对一封,却突然故装冷静下来,甚至不敢去碰。也许不动,心里总是以为有一封信未曾开启,美好的心情都装在里面,无论信的内容怎样!可如果看了,拆了,却不是自己的所愿,那就无有希望可以寄托……但又有谁能承受这种催促,又有谁能这样控制自己。池文抽过信……天!是她!是她!实实在在,完完全全,真真实实,不折不扣地就是她!池文有点心虚了,如今是了,却少了看信的勇气。池文在桌前坐好,让心尽情平定……自己骗着自己,装着漫不经心,无所顾忌地阅信: 如果误解是真的?!那么,如今如今我唯一的语言便是:对不起!君知对不起含有多深?含有多苦? 惠治茹 池文把信重新折好,小心翼翼地放进信封中,甚至连拆启的封口处也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修整好,恭恭敬敬地放在桌子上,专心地凝注……惠治茹,惠治茹,惠治茹……池文不自主地将信又看了一遍,包括那些标点符号!最终池文把目光交给“含有多深?含有多苦?”八个字。她道歉了?道歉的不应是她,而是这个不诚实的社会,是它给了人们众多美丽的谎言! “含有多深?含有多苦?” 隐隐地池文听到一个声音轻轻地在耳边倾说,而是带着浓浓歉意,一声比一声轻轻的,轻轻的……最后只剩下池文竭力去搜寻这个隐隐约约的声音,直到听不见! 池文决定给她回信: 惠治茹女士: ……………… ……………… 提起笔来,却一句也写不下去,写什么呢?对她说自己招聘秘书是诚心的?是工作需要?还是说社会现在充满太多的虚假?所以说她的第一封信没有什么?安慰她不必自责和内疚?说……说什么呢?池文把一张纸满满地写上她的名字,除此之外,写不出别的任何文字来…… 终于,池文把信写好,打上邮票…… …… 门铃过后——好美的门铃曲子。有人开了门:“请问惠治茹女士住在这儿吗?” “是的!……。”开门人说,“有事吗?……我就是……。” “你就是?……。”问者有点吃惊!她就是惠治茹?她就是?噢,得认真地看一看,仔细地看一看。的确,她与众不同,她没有别人那样热情,她看起来很冷漠,衣着朴素,象一个……象一个冰雕的女孩,象冰一样玲珑剔透。从某一种观点看,池文不喜欢那些太自信的女孩,就是女强人,好象雌性又雄性十足,什么都毫不在乎的,学会了粗犷和豪放。让人感到女人不见了,她是变性的人。相反,一个女人如果软弱,如果三分若痴,三分若灵,三分若乖,一分若智,就最能引起男人的垂爱,这观点虽然男子主义,却真实!也许她就是——这个自称惠治茹的女孩。转开目光,不能再看她……“有你的信……。”匆匆回答! “噢!”惠治茹接过信,“谢谢邮递……。”抬起头来——天,她的眼睛好漂亮,打破了中国式的漂亮,英格兰式的,美式的——确是中国式的。总之,这是一双国际眼睛——画家幻想出来的,世上根本没有。如今她完成了这一壮举!“你忘穿制服!你是刚来的邮递……” “我……不……是的!” “以往的邮递员都知道我们家的邮筒的……。”惠治茹把信重递过来。 “哦?”一个失误的绯红留在脸上。 “你还没有在信封上加印签字呢?”惠治茹把信重递过来。 “哦?”来者有点尴尬,怎么搞得!但是从中也说明一个问题,她是一位极细心且有洞察能力的人!匆匆地写了名,匆匆地再一次看她,匆匆忘了说“再见”!匆匆地转身走开! 惠治茹关上门,回到自己的卧室。她不经常收信,所以她便能断定这是谁的信。解下围裙,坐在床边,轻轻地拆信,阅: 惠治茹女士: 谢谢你!君知谢为何? 池文 信看完了,治茹托起下巴看窗外,“谢为何?”治茹闭努猜测。“池文”是谁?治茹再拿一封信,用字迹来肯定,难道是自己那误解的被伤害者吗?那么他为何谢我?他不知道记恨?惠治茹呆坐着,况且他是一个公司的经理,地位显赫!我算得了什么?人呀,看来还是尽量少说话好,别无辜地去伤人。世上不平事本已很多,不是说了就管用的。这回,自己错了,如果他能是教几句,倒是好事,偏偏又是谢谢!加重了自己的负罪感!谢为何?是我把他说成了骗人的谎言?他无所谓?治茹拿过信封,看他写的自己的名字“惠治茹”!象是行文又若隶书,倒别具一格,挺美!久久地无所想,最后把信反扣在枕头上,不看那“惠治茹”三字,天!……就在那扣信的一刹间,治茹重新将信捡起来,全神贯注于信封的背面——上面落有邮递员的签名,就是这个名字叫她全身惊颤,怎么会?怎么会?治茹冲到门口,拉开门,再也找不到那个丢三落四的“邮递员”,治茹对着那签名声声断肠急语:“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池文先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