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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后相差不到两分钟的时间,120救护车也响着警笛赶到了。救护车停稳后,一男一女两个身穿白大褂的医生分开人群走过来问:“人在哪里?” “还在车里呢。”陶政杰指着丰田轿车回答了一句,脸上是一片焦急神色。 “人在这里,医生,人在这里。”坐在车里的秦卫东也扭过头对着医生说。 两个医生抬头往车里一看,发现了趴在方向盘上昏迷不醒的陶莹,架一副金边眼镜的中年男医生问:“干吗不把人弄下来?” “医生,这车不稳,碰也不能碰,吊车又没到,这……”陶政杰说到这里,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接下来他用右拳频频轻捶左掌,一边不停的抬头往两边张望,看吊车来了没有,内心的焦躁不安显而易见。 “伤者的情况一点不清楚,”这位男医生说,“得赶紧想办法弄出来救治,作为医生,我不能眼睁睁的看到伤者因得不到及时治疗而有什么意外。” 陶政杰一咬牙,心想: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看来也只好采取最原始的人工战术了。他见围观人群中有七八个二三十岁的男子,于是上前打拱作揖,一一央请过来帮忙。陶政杰先简单看了一下,发现轿车左侧的树比较粗大,而且正好挡在了车门中央的位置,树干的突出部已经将车门堵死,所以往左侧是不可能将陶莹弄出来的。于是他果断地让秦卫东赶紧放下右侧的窗玻璃,让这几个来帮忙的男子将轿车稳稳当当扶住,由秦卫东从车里小心翼翼的将陶莹挪到右侧,把她递出来给外面的人接住。 秦卫东紧随陶莹之后钻了出来,他来到陶政杰跟前低着头嗫嚅着说:“陶伯父,都是怪我,我……不然……” “唉,好了,卫东,伯父又没怪你,有话以后慢慢说吧。”陶政杰轻轻拍了他的肩膀一下,心情沉重地说。 陶莹被立刻抬上了救护车,两个医生迅速展开工作,女医生为她打点滴,男医生为她包扎伤口,接下来又对她进行了初步检查。 “医生,我女儿怎么样,她要不要紧啊?”张静姝一边抹眼泪一边急切的问医生。 “心率很正常,面色也很好,”男医生说,“至于伤情,目前只发现她头部有一个约四公分长的浅面伤口,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人都昏迷了,怎么能说没有大问题?”张静姝唯恐医生不能引起足够重视,颤着声音说:“医生,求求你们了,你们一定要尽力救救我女儿,拜托你们了!” “那是当然,作为医生,救死扶伤是理所当然的,”男医生耐心地说,“请你放心,不论伤情是轻是重,我们都会一样的重视,一样的尽全力。” “大妈,你也不要过于担心,”年轻的女医生安慰说,“有时紧张、惊吓过度也会晕厥的,说不定她就属于这种情况呢。” 果然,男医生掐了陶莹的人中穴片刻后,她就慢慢的苏醒过来了。一开始时,陶莹还以为自己是坐在丰田轿车里,她迷迷糊糊地问:“阿东,我们的车还能开啊?真的没有坏吗?” 张静姝见女儿醒了过来,高兴得眼泪噗噜噜往下落个不停,激动地柔声细语地说:“阿莹,宝贝女儿,你终于醒了,你让妈妈担心死了。你别怕,医生说了不要紧的,啊?” 陶莹听到说话的是母亲,她立刻睁开眼睛一打量,发现自己原来正躺在响着警笛向前行驶的救护车里,身边有父母,还有两个穿白大褂的医生,唯独不见了秦卫东。 “妈妈,阿东呢?阿东怎么了,他在哪里啊?”陶莹现出担心、焦虑的样子,说着就想挣扎着坐起来,可是刚一用劲,就听到她“哎哟”的叫了一声,父母和医生于是赶紧将她制止住了。 “阿莹,你放心,阿东一点事没有,他留在后,骑摩托车。”陶政杰说。 “骑摩托?那汽车,汽车是不是报废了?”陶莹放心不下地问。 “阿莹,我说女儿,你就安心养伤吧,只要你没事,爸就一万个放心了。”陶政杰安慰女儿说,“汽车嘛,报废了还可以重新买,而且我看损坏也并不严重,修修就行了,我已经让阿东留在后等吊车,让吊车直接拖到修理厂去。” “是啊,你这孩子也是的,自己都伤成这样子了,心里面还要想着什么破汽车。”张静姝说着,泪水又止不住噗噜噜滚了下来。 到了医院后,医生为陶莹照了CT,测了心电图,里里外外上上下下的作了全面检查,结果是左颞颥部浅表受损,伤口长3.5厘米,左侧一块肋骨轻度骨折,别的地方就一点问题没有了,医生说顶多在医院住上两三个星期也就可以平安出院了。 秦卫东被留在后面处理将汽车送修的事,他因牵挂着陶莹,不知她的伤势如何,所以汽车一送到修理厂后,他就急忙跨上摩托,一路打听地址朝医院赶了过去。当他来到医院得知陶莹的详细情况,知道她的伤势并不十分严重后,他才终于放了心。他说了几句安慰她的话,当面自责、数落起自己的不是。陶莹心里明白,这次出车祸,她是有很大的直接责任的,能捡回一条命,而且还只受了一点轻伤,这真可谓是命大福大了,她庆幸都来不及,哪里还敢再使性子耍大小姐脾气责怪秦卫东呢?她不但毫无责怪秦卫东的意思,相反地,见秦卫东对她现出担忧、关心的样子,她心里真的很感激,也很开心。此时此刻,那个平素里性格倔强、任性、爱耍大小姐脾气的陶莹的影子不见了。此时的陶莹,她显露出的是自己温柔、体贴、通情达理的一面,她眼中约略现出一丝忧色,不过脸上却随时挂着微笑,和气地像个董事的孝顺女儿般说出一些让父母感到开心、宽慰的话;时而也体谅地与秦卫东攀谈几句,还不断提到十多年前秦卫东第一次来潞江坝时的一些有趣的事。 “还记得吗?”陶莹对秦卫东说,“小时候你来潞江时,才到潞江的第二天你就为分野雀蛋的事和农场的阿军打了一架,鸟窝是你发现的,但却是阿军爬到树上去端下来的,本来说好了平分鸟窝里的蛋,但由于单着一只,你们两个就为这只多出的蛋争吵了起来,后来你就把阿军打哭了,还把蛋霸占了一只也没分给他。你当做宝贝一样的揣着那七只比鸡蛋黄还要小的蛋,你对我说想把这些蛋弄熟来吃,于是我就回到家里悄悄带上火柴和一个碗大的小锑盆,我们两个躲在大榕树旁边的那条水沟边,垒起几个石头就开始生火煮蛋。由于石头垒得过高,火力上不来,你就低着头不停的往里面加柴火,结果一不小心,头发被火苗烧焦一片还不说,小锑盆也被你碰翻到地上,一个石头滚去把蛋全碾碎了……——我觉得真是太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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