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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柳峰到码头找冯公扬商量后日出海的事宜,却见到天衣布庄的货物正往海船上搬运。柳峰知道周记的布明天出海,正想回避,却见着一个年轻姑娘在和伙计们谈话。柳峰认得那女子正是周记的少东家周崇恩。周崇恩一回头,正好瞧见柳峰,便丢下伙计过来打招呼:“是柳老板,幸会了!”柳峰点点头,道:“是周少东,两年不见,越发显得干练了。”周崇恩一笑,道:“不敢当。柳老板是来找我娘舅谈事情的吧?他正巧有事走开了。”柳峰道:“那我明天再来好了。周少东怎么亲自来装船?”周崇恩有些懊恼地道:“我家时常出海的两个干练伙计都病了,不能远行,余下的只会卖些傻力气。家父也是年长体弱的。我说由我带货出海,可他们又说什么忌讳,男女同舟会翻船。真是急死人了!偏偏南洋那边又催着要货。可怎么办呢?”柳峰道:“周少东别急,办法总是有的。我倒有个便宜法子,只是……”周崇恩道:“有什么法子只管说。虽然别人说同行是冤家,可咱们周柳两家却不入俗套。我知道柳老板是诚心帮我天衣布庄的。”柳峰笑了,道:“你呀,这一张嘴,就让人不得不诚心诚意帮你。我是想,柳记的货后日也要出海,如果周少东信得过我柳峰,就将周记的货一同交给我,两船并一船,我保证将你的货带到南洋。这样既解了你的围,也可省了你来回的航运费用,岂不两全?你放心,这船货要是丢了,我柳峰双倍还你,如何?”周崇恩望着柳峰,笑而不言。柳峰道:“怎么,你信不过我?那就当柳峰今日不曾见过周少东,告辞了。”周崇恩忙道:“柳老板别走!柳老板,我不是信不过你,我只是好奇,为什么柳老板会做这么亏本的买卖?”柳峰道:“哪有什么亏本的?”周崇恩微微一笑,道:“好,柳老板,那周记的这批货就全拜托柳老板了!事后之后,小女子必当重谢!”柳峰笑道:“你的信任就是对我柳峰最大的酬谢!” 当海船满载着周柳两家的货物扬帆出海的时候,柳峰坐在甲板上,望着东升的朝阳,叹道:“江海茫茫,微人渺渺。”却听身旁一人道:“人定胜天,何言微渺?”柳峰转头却是个年轻小子,十分面善。正迟疑间,那人却噗嗤一声笑将出来。柳峰恍然悟道:“是你呀,周少东!”周崇恩忙请他别声张,轻声道:“别让人知道是我。”柳峰点点头,见周崇恩一身男装,十足小子打扮,显得飒爽清秀。周崇恩道:“柳老板,不是我不信任你才跟来的,而是我十分渴望能出海一游,出去多多增长见识。另一方面也气恼他们那些人的迷信。女子并不低于男子,为什么男子能做的事,女子就不能做呢?今日我偏来了,瞧这船会不会翻?”柳峰十分欣赏周崇恩的敢作敢为,道:“你放心,这条船平稳得很,很快就会安全抵达南洋了。你知道吗,南洋有很多奇异的珍宝,还有金发碧眼的西洋人……”柳峰怕水手伙计们瞧出周崇恩的破绽,特意安排周崇恩与自己同舱吃住,避开了他人耳目。 船行一路平安无虞,再航一日就可到南洋了,这一夜却出了事。傍晚海风呼啸,险些把桅杆吹折了。到了后半夜,忽然遇上强台风。风大浪疾,货舱灌进了海水。布遇水增重,整条船往下沉。水手和伙计们忙着抢救。周崇恩却面色惨白,喃喃自语,道:“难道真的男女不能同船?是我把这祸事招来的吗?”柳峰忙安慰道:“这只是巧合,怎么可能是因为你的缘故?快别胡思乱想了,赶快进舱里去,外面风大得很!”周崇恩道:“不是的!以往他们出海都是很顺利的,为什么偏偏这一次遇险?一定是我,一定是我!我太任性了,我偏不信邪,是我害了你们!”船身猛烈晃动,柳峰就势紧紧抱住周崇恩,道:“不关你的事!听见没有,不关你的事!你不是说过‘人定胜天’吗?相信我,我们都会没事的!” 这时一个巨浪打来,两人站立不稳,摔倒在甲板上。船又一倾斜,周崇恩尖叫着顺着甲板滑了下去。柳峰抓住了一块翻板,听到尖叫声,回头见周崇恩滑进了海里,忙扑过去救。结果两个人都掉进了冰冷的海水里。幸好柳峰手中抓着一块木板。两个人抓着木板,大声呼救。伙计和水手们都在抢救船和货物,谁也没有注意到有人落水。柳峰和周崇恩的呼叫声也湮没在风声和海浪声里。 柳峰一手抓着救命的木板,一手紧紧揽着周崇恩的腰,大声喊道:“崇恩,抓着木板,千万别放手!坚持一会儿,咱们不会有事的!相信我!”周崇恩咬着牙,点点头,大声喊道:“我不会放手的,我知道自己不会死!我不能死!”柳峰道:“好,那咱们再喊,喊得响一点,不然他们听不见!”两人拼命项船上的人呼救,可是大船离他们越来越远,他们被海水推得越来越远。 风浪渐渐平息,海船早已无影无踪。由于木板的功劳,柳峰和周崇恩稳稳地浮在海面上。周崇恩十分疲倦了,连木板也抓不住了。柳峰紧紧抱着她,在她耳边不断鼓舞她,道:“崇恩,你快醒醒,别睡啊!崇恩,你别睡了,快跟我说说话。崇恩,你看,我们快要到岸了!”周崇恩喃喃道:“别骗我,哪里有岸?都是海水,都是白茫茫的海水。我好累,让我睡一会儿。”柳峰焦急地道:“崇恩你不能睡,千万别睡!这会儿太阳还没出来,你睡着会冻死的!崇恩,别睡啊!”柳峰无法,只有紧紧裹住周崇恩,给她温暖。不知过了几个时辰,天渐亮,海水渐红,太阳也出来了,前方隐约有了海岛的影子。柳峰欣喜若狂,忙叫醒周崇恩,道:“崇恩你看,到岸了!我没骗你,真的没骗你,你快睁开眼看看!”柳峰拼命地抱着周崇恩往海岛的方向划去。很快,两人就到岸上了。原来这是南洋的一个小渔村。柳峰此时气力也用尽了,抱着周崇恩,两个人湿漉漉地只是傻笑。 柳峰身边幸好还有一个银锭,给了一个渔民,租来他家的房子。两人换下湿衣,分别沐浴,借了渔民的衣服来换上,又喝了热汤,休息了几个时辰,这才好象捡回了性命。黄昏,柳峰与周崇恩散步在小渔村。周崇恩道:“谢谢你救了我。”柳峰笑道:“傻丫头,难道要我见死不救?”周崇恩道:“我知道你柳大老板向来扶危济困,侠名远播,却从不求报答。可我周崇恩也不是那种有恩不报的人。”柳峰笑道:“那你想怎么报?”柳峰见周崇恩不语,便随口取笑道:“以身相许吗?”周崇恩红着脸别过头去。柳峰望着如血的残阳,微叹道:“我就像这要落山的夕阳,垂垂老矣。你却是那初升的朝阳,还有着大把的青春年华。我就是搭上性命救你,也是应该的。”周崇恩却道:“说什么应不应该?你并没有承诺什么,更不欠我什么。你不是迟暮的夕阳。就算你是夕阳,我也愿意把我的光辉奉献出来,与你共享。”柳峰听不清她咕咕哝哝地说些什么,正要问时,周崇恩却发足跑了。柳峰追上去,两个人默默走着。 次日一早,柳峰与周崇恩离开小渔村,去码头打探海船的消息。一直到中午也没有中土来的船与货的影子。两个人饥肠辘辘,身无分文。周崇恩知道柳峰昨日气力用尽,还没找回来,道:“我去想想办法。”柳峰道:“你人生地不熟的,又身无长物,有什么法子可想?还是少安毋躁吧。”周崇恩道:“不行,这是坐以待毙。一定有法子可想的!”柳峰苦笑道:“除非你的荷包能变出金子来。”周崇恩闻言,果然解下荷包来,笑道:“可不是吗,我的荷包正是金丝绣的。你等着,我去看看有没有人看中我的荷包。”柳峰拦不及,周崇恩就跑掉了。不一会儿,柳峰闻到了香味,只见周崇恩捧着一只大饼凑到柳峰面前,笑着道:“怎么样,我说有法子可想吧!”柳峰点点头,笑道:“服了你还不成吗?”周崇恩得意地笑了,道:“快吃吧!”柳峰道:“就换到一个饼吗?那给你吃吧!”周崇恩笑着,道:“我吃过了,我刚才吃的饼比这张还大。你别罗嗦了,快吃!”柳峰捧着饼,却不就吃,道:“那你张开嘴让我看看,你究竟吃了什么。”周崇恩噘起嘴,道:“别作弄人了!你倒是快吃呀!”柳峰把大饼掰成两半,一大半递给周崇恩,道:“小丫头,不会撒谎。”周崇恩抢过小的那一半,道:“好啦好啦,一人一半,别再罗嗦了。”柳峰笑道:“没法子,人老了就是爱唠叨。”周崇恩边吃边咕哝道:“就不爱听你说自己老。”柳峰问道:“你说什么?”周崇恩大声道:“我说饿了吃饼真好吃!”柳峰笑了。 到了下午,柳峰的船终于到港了。船上的水手伙计们下船时一脸的沮丧和哀痛,突然见到东家居然安然无恙地站在港口迎接他们,顿时脸上的阴翳之色一扫而空,个个欢呼雀跃,直称是苍天庇佑。柳峰得知水手和周柳两家的伙计个个平安,只有少数的货被扔下了海,损失降低到了最低限度,心中十分高兴。周柳两家的货卸下船后,分别与买家联系出货。柳峰因为对周崇恩有所承诺,所以主动赔偿了周家方面的损失。周崇恩在众人面前不好推辞,心中暗暗记下了柳峰的厚意。接下来在南洋采购的期间,柳峰将周崇恩卖掉的那个金丝荷包重金买了回来,却没有机会还给周崇恩。两个人经过共患难的一段日子,居然反而拘谨起来。柳峰心想:也罢,留在身边做个念想吧,不然何以证明这两天发生的事情不是虚幻的呢? 回到中土数日之后,柳峰突然收到筠县周府的请贴,邀柳峰过府一叙。柳峰不明其意,不好推辞,欣然应约前往。到了周府,只有周彦才热情招待,却不见周崇恩出来陪客。柳峰心中拂然。周彦才提到此次出海的事,十分感念柳峰的大义,并取来银票归还柳峰赔偿周记的资费。柳峰谢绝,道:“这是我与令爱有约在前,周记但有损失,柳记愿双倍赔偿。周老板若坚决要柳峰收下这银票,便是陷柳峰于不信的境地。柳峰万万不敢受!”周彦才无奈,感慨道:“柳老板真君子也!日后柳老板但有所求,我周彦才毫无保留,定使得偿所愿!”柳峰微笑摇头。 离开周府,柳峰却在镇口遇见周崇恩。周崇恩似乎早就等在柳峰的必经之路上。柳峰上前,道:“周少东怎么在此?难怪在府上不曾遇见。”周崇恩道:“柳老板这么快就走了?事情都办完了吗?”柳峰道:“本来也没什么事,却是令尊为答谢而邀我一叙。”见周崇恩只管冷冷地盯着自己,便改口道:“本来有一些小小的遗憾,现下也没有了。”周崇恩道:“什么遗憾?为何没了?”柳峰道:“此趟筠县之行,本以为能再见到周少东,可惜在府上未曾会面,深以为憾。谁知又在此间巧遇,所以了无遗憾了。”周崇恩脸一红,咕哝道:“别老是‘周少东’、‘周少东’地,叫得那么生疏!”这句柳峰却听真了,忙改口道:“那么,周姑娘……”周崇恩脸一沉,转身就走。柳峰不解其意,脱口叫出:“崇恩!”周崇恩立定,并不回头,声音却极柔和:“叫我作什么?”柳峰苦笑,不知如何开口。周崇恩走回柳峰面前,道:“你没有话对我说吗?我却有话问你。”柳峰道:“请问。”周崇恩道:“家父在席间曾道:‘日后你柳老板但有所求,我周彦才毫无保留,定使得偿所愿!’可有这话?”柳峰奇道:“怎么,你当时也在府上吗,怎么也听到这一句?”周崇恩道:“你别问我,是我问你!你为什么不求他?”柳峰一时不解,道:“求他什么?”周崇恩咬住下唇,瞪着柳峰。柳峰被她的目光怔得不知所措,良久才抓住一些头绪,结结巴巴为难地道:“令尊视你为掌上明珠,一心倚靠你立门招婿,传宗接代。而我柳峰早已子孙满堂,就算心中万般爱慕,也不可能抛家弃子,入赘周家,成为江南人茶余饭后的大笑柄。既然无望,何必相求?保全大家的脸面才是上上之策!”周崇恩道:“你不曾求,又怎知无望?算我看错了你柳峰。原以为你是个有情有义之人,却谁知是个自私自利的人!”周崇恩转身疾奔远去,留下柳峰杵在当地,默然无语。 柳峰回到家中,一连数日都是失魂落魄的,可吓着了姨娘红果。这一日柳峰在园子里看到一大帮孩子在玩耍,便过去瞧瞧。只见奶娘丫头们围着柳含烟、柳元风、柳梁燕和杨博义的三个儿子杨立文、杨立武、杨立安在踢毽子。柳峰看着孩子们天真可爱的样子,暂时忘却了一切烦恼。几个男孩子正替柳含烟数着:“九十一、九十二、九十三……九十七、九十八、九十九、一百!”柳含烟的脚一别,一个倒挂金钩,毽子往柳峰怀里射了过来。柳峰笑着用手接住毽子。柳元风先看到柳峰,喊道:“爷爷!”柳梁燕冲过来,扑到柳峰怀里,喊道:“爷爷爷爷!”柳含烟人小礼全,给柳峰行了万福,口称:“爹爹!”杨博义的三个儿子,十四岁的立文,十岁的立武,六岁的立安站成一排也施礼,道:“姑父安好!”奶娘丫头们也纷纷请安。柳峰牵着小梁燕的手,来到孩子们中间,向杨立文道:“你们哥三个今天怎么来了?是你爹带你们来的?”杨立文早已是个小大人了,恭敬地回道:“回姑父的话,是我们母亲带我们进园子来玩的,她现在正在二表嫂房里和姨奶奶一起说话。”柳峰点点头。小梁燕拽拽柳峰的袖口,道:“爷爷爷爷,跟我们一起踢毽子吧!小姑姑她踢得最多,我们都踢她不过。爷爷爷爷你一定要赢了小姑姑才行!”柳峰笑着打量柳含烟,见她秉承了方紫云的美丽聪慧、文雅娟秀,十分感慨。柳元风道:“是啊爷爷,小姑姑她最多一口气踢过一百三十八个。今天虽然只踢了一百个,也比我们几个加起来都多!”柳峰笑道:“是吗,小烟儿你可真行!为什么今天只踢了一百个呢?来,让爹爹也见识见识,再踢一百五十个,怎么样?”柳含烟细声细气地道:“爹爹,烟儿再踢一百个,行吗?”柳峰笑道:“也行!”柳含烟拿起羽毛毽子,开始踢。柳峰和男孩子们一起给她数数。谁知,只数到三十六个柳含烟就摔倒了。柳峰忙去扶起她。柳含烟抱着小脚冷汗不止。柳峰这才发现柳含烟的脚上紧紧地缠着裹脚布,难怪柳含烟行动不能自如。柳峰大怒,喝道:“谁给小烟儿裹的脚?”奶娘怯怯地回道:“老爷,这是姨太太吩咐的,奴才……”柳含烟忙向柳峰解释道:“爹爹别生气!这不怨姨娘,姨娘说别人家的女孩子都要这样的,她也是为了小烟儿好!”柳峰抱着柳含烟,坐在晚香亭里,为柳含烟解下长长的裹脚布,道:“小烟儿,对不起,都是爹爹没有好好照顾你。”柳含烟见父亲生气,十分不安,道:“爹爹,这没有什么。爹爹您别为小烟儿生气了。”柳峰道:“你知道吗,你曾经有一个姐姐,就是因为爹爹没有好好照顾她,没有疼爱过她,早早地失去了她。爹爹心里一直好内疚。现在爹爹再也不能失去你了。从今天起,小烟儿跟着爹爹同吃同住,凡事由爹爹为你做主!”柳含烟点点头,搂住柳峰的脖子,亲密地贴上小脸,道:“爹爹别伤心,小烟儿会像那个姐姐一样,爱爹爹,听爹爹的话。”柳峰点点头,道:“小烟儿,你听过大脚皇后的故事吗?”柳含烟摇摇头。柳峰道:“以后爹爹教小烟儿读书。现在爹爹给小烟儿讲一个故事,是关于一个不缠脚的伟大的女人的故事。小烟儿爱听吗?”柳含烟点点头。柳峰正给柳含烟讲当朝太祖的结发妻子大脚马皇后的故事,姨娘红果、二少奶奶余氏和杨博义的妻子罗氏听丫头说柳峰为柳含烟裹脚的事生气了,忙赶了过来。柳峰见她们来了,只当没瞧见,继续为柳含烟讲这个不缠脚的故事。红果等听了十分羞愧不安。 讲完了故事,柳峰把柳含烟交给奶娘,道:“以后我的女儿不用学什么针黹女工,我来教她读书作诗。先下去,帮她换双合脚的鞋子。大一码也没有关系,小孩子的脚长得快!”说罢,径自去了,留下红果等人目目相觑。 晚间,红果打了热水为柳峰烫脚,一面道:“官人,对不起,奴婢没读过书,也没什么识见。二小姐的事,是奴婢错了。可是奴婢没有恶意的,您千万别不让奴婢再伺候二小姐了!”柳峰叹气道:“我并没有怪你,更没有不让你亲近她的意思,你别胡思乱想了。只是以后小烟儿的事,你要先跟我商量一下,明白吗?”红果连连点头,道:“是官人,奴婢知道了!”柳峰道:“你别‘奴婢’、‘奴婢’的,这么多年也不嫌别扭!我知道你也十分为难,小烟儿毕竟不是你亲生的,很多事上都有人等着看你的笑话,捉你的不是。就比如缠足这件事上,你不为小烟儿裹脚,别人会说你不为小烟儿以后的幸福着想,对小烟儿不关心;你为小烟儿缠裹脚,别人又会说你狠心,不顾小烟儿疼得死去活来,行动不便。我说的对不对?”红果点点头,道:“都是红果没用,不能服众,所以才招人埋怨。”柳峰摇摇头,道:“这不能怪你,只怪有些人欺善怕恶。所以我今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亲手把小烟儿的脚放了。这样一来,别人就算有闲话也说不到你的头上了。只是当着众人,你也失了面子,却委屈了你。”红果含着泪,笑道:“官人,原来你是为红果才这么做的。红果感激还不尽呢,怎么会觉得委屈?这样最好了,以后有官人疼着二小姐,二小姐可好了!”柳峰叹道:“我对小英儿一直心怀愧疚,希望能弥补在小烟儿身上。”红果点点头,道:“官人,你放心,二小姐很健康,她比大小姐有福气。”柳峰点点头,睡下,一夜无话。 从此,柳峰在忙生意之余,就把精力放在小女儿和两个孙子身上,亲自教导他们读书作文。这样柳峰也从孩子们身上吸取了年轻的活力。柳园也变得生机勃勃了。只是偶尔柳峰想到周崇恩,心底总有一股说不出的痛感。 想知道柳峰与周崇恩究竟能否共结莲李,请看下回演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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