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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峰忙于商场事务,无暇顾及家中各事。直至这一日,路过镇南的一家当铺,进去瞧了瞧。这家当铺的掌柜朝奉都是柳峰的朋友,常有过了当期或客人当死了的好物件便宜卖给柳峰。柳峰一进门,卢朝奉便热情地迎上来,请柳峰上坐。柳峰笑道:“今日当铺生意不错啊!”卢朝奉笑道:“柳大官人少见,定是生意兴隆脱不了身吧?”柳峰道:“彼此彼此!”正寒暄着,门外进来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人,喊道:“生意上门了!掌柜的,收当!”卢朝奉忙向柳峰告罪,去招呼那人了。柳峰瞧见那青年递给卢朝奉一只纯金的镯子,手工极精致,又似曾相识,心中一动。 卢朝奉接过金镯子,仔细一打量,正要开口,那青年就抢过话头:“我知道你们的规矩,一定要把好东西说成是一文不值的。我告诉你,这可是赤金打造的,手工又好,最起码也值五十两银子吧,你可不能低给我这个数!”卢朝奉瞧瞧那人,冷笑道:“我说韩大官人,五十两银子照说这只金镯子也值得,但是收你的当,我们当铺还是担着风险的,所以……”他伸出三个指头,“只能给这个数。”那人瞪大眼睛喊道:“什么,三十两?你坑人啊!什么叫担着风险,我每回都是死当,难道还回头讹过你不成?”卢朝奉冷笑道:“我没说你讹我,不过我怕谁家闹起失案来,会牵扯到我们当铺,说我们收买赃物。那我们不就财物两失了吗?”那人蹦起来反驳:“谁说我这些东西是偷来的?你胡说!”卢朝奉冷笑道:“不是偷来的,那定是哪个大姑娘小媳妇私相赠送的了。反正我们当铺不收来历不明的东西!”那人啐了一口,道:“你们已经收了我不少好东西,也赚足了便宜,这会儿还义正词严地讲起这话来!算了算了,三十两就三十两吧!拿来!”卢朝奉再瞧瞧那只镯子,道:“这颜色都不黄了,你当死了我也未必卖得出去,还得陪上几两银子去把它炸一炸鲜亮。这样吧,二十两,不当你就拿走!”那人气得瞪眼睛。 柳峰站起来,干咳一声,向卢朝奉打了声招呼:“我还有事,明日再来,您先忙!”说完,往那人手上的金镯子看了一眼,提腿就出了当铺。卢朝奉在内忙喊:“大官人慢走,明日再来!”又瞪了那青年人一眼,道:“你倒是当不当,不当就走吧,别妨碍人做生意!”那人想了想,把金镯子揣回怀里,出了当铺。 柳峰在街中慢慢逛着,来到醉香居门口,后面有个人赶上来,拦住柳峰。柳峰见是当铺见到的那青年,问道:“阁下何人,拦住我有何事?”那青年嘻嘻一笑,道:“我姓韩,叫韩卫,我请大官人去喝杯茶。”说着拉着柳峰就进了醉香居。二人坐下,韩卫叫伙计沏茶上点心,然后向柳峰道:“刚才在当铺,我看得出大官人喜欢我这只金镯子,是不是?”柳峰暗笑,道:“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韩卫取出金镯子,摆在桌子上,道:“咱们爽快点,不是就拉倒;是的话,我便宜卖给大官人,怎么样?”柳峰道:“好,那就爽快点!你要多少?”韩卫伸出五个手指。柳峰摇摇头。韩卫缩回手,再伸出三个手指头,道:“可不能再少了!”柳峰取出二十两银子的银票,放在桌子上,瞧着韩卫不言语。韩卫咬咬牙,抓过那二十两的银票,道:“罢罢,头回买卖算我吃亏了!下回有好东西,请大官人关照我!”柳峰不理会他,拿起金镯子就走。走出醉香居,照着阳光,只见那金镯子的内侧刻着三个阴文:锦绣.柳。 柳峰一进风华轩,锦绣就热情地迎上来,唤道:“官人,今日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柳峰道:“怎么,你不希望我早点回来陪你吗?”锦绣道:“当然不是啊!只是官人近些日子忙于生意,都冷落了奴家。是以今日见到官人,奴家太过惊喜了!”柳峰道:“我平日不在家,你都做什么,可有出去闲逛散心?”锦绣道:“自从奴家成了官人的人,轻易不敢出门去逛,怕惹来是非,给官人添麻烦。”柳峰道:“那你就是整天呆在家里喽?”锦绣撒娇道:“那也没有啦!偶尔闷了,奴家也出去散散闷,不过都是速去速回,买些东西罢了。”柳峰道:“是这样。那么今日可出去买了什么回来?拿出来让我瞧瞧。”锦绣笑道:“这几日都不曾出去,前日倒见了一只极好的玛瑙簪子,只是要价甚高,没有买成,奴家心中还牵挂着呢。”柳峰道:“你若真喜欢,那就买吧,我记得你的私房钱攒了不少嘛。”锦绣撒娇道:“官人,奴家哪有多少私房啊!再说了,没有几个钱防身,奴家实在有些不安心,若有一天……”柳峰追问:“有一天怎么样?”锦绣缩回话头,笑道:“没什么,奴家开玩笑的。”柳峰道:“好吧,你要喜欢玛瑙簪子,我倒可以去买了来送你。”柳峰站起身,突然想起什么,道:“对了,记得去年我曾打了一只赤金的镯子给你,总不见你戴,是不是不喜欢?” 锦绣闻言,脸色大变。柳峰紧盯着她。锦绣避开柳峰的眼神,勉强笑道:“那只金镯子,奴家不小心给丢了。”柳峰道:“丢了?怎么丢的,什么时候丢的,为什么不告诉我呢?”锦绣道:“奴家也记不清了。”柳峰道:“那你总记得是丢在家里了,还是丢外头了吧?”锦绣顺口道:“大概是丢外头了吧。”柳峰道:“丢外头了?或者是被什么人偷去了吧?”锦绣顺口应道:“或许是被人偷的吧。”柳峰道:“那就对了。” 柳峰从怀中取出金镯子,递于锦绣,道:“你瞧瞧,这是不是你被偷的那只金镯子?”锦绣瞠目结舌。柳峰冷笑道:“既然你认得这只镯子,那么那个叫韩卫的人果然是个贼了,待我报于官府好拿了他!”柳峰说着提腿出门。锦绣忙拦住柳峰,道:“也许并不是他偷的,也许是他捡的呢,官人贸然去报官,会害了他的。”柳峰审视着锦绣的神色,道:“你为什么庇护他?难道镯子是你私相授受他的?”锦绣咬牙跪下,泣道:“官人,奴家错了,请官人不要报官拿他,是奴家有错,官人就责罚奴家吧。” 柳峰颓然跌坐在凳子上,望着锦绣,沉声问道:“我给你机会,你给我说清楚!”锦绣泣述道:“奴家与那韩卫是姨表兄妹,青梅竹马,自小就立誓非君不嫁。可是我娘她嫌贫爱富,不准表哥上我家,他便跑到外省好几年没回来。奴家嫁给官人一年后,他突然跑回来,奴家就……”柳峰道:“你就一直与他有来往?”锦绣默默点头。柳峰恨道:“那你与他私相授受也不止这一遭了吧?”锦绣默然无语。柳峰仰头长叹:“没想到我柳峰做人竟失败到如此地步!”锦绣泣道:“官人,这一切都是奴家的错,官人要怎样发付奴家,奴家都甘愿领受,只求官人不要报官声张开去!”柳峰恨道:“你宁可自己粉身碎骨也要护着那个贼奸夫?”锦绣泣道:“请官人恩典,就责罚奴家一人吧,奴家甘受!”柳峰慢慢平复下自己的情绪,站起身背对着锦绣,冷冷地道:“你收拾收拾,带走你所有的东西,走得越远越好,不要让我在荣县再见到你,还有那个韩卫,明白了吗?”说罢,片刻也不肯多逗留,匆匆迈出了风华轩。锦绣在后泪流满面。 柳峰一路疾走,到了东暖阁。红果迎出来,正要请安,柳峰挥挥手让她出去。杨氏见柳峰行色匆匆,神情异样,惊道:“发生什么事了?”柳峰愣愣地,一下子扑在杨氏的怀中,痛泣起来。杨氏轻拍柳峰的肩膀,使他的心情安抚下来。柳峰边泣边向杨氏叙说锦绣与人私通的情事,道:“姐姐你说,我做丈夫真的这么失败吗,竟使她生了外心,旧情复燃?”杨氏恨道:“这怎么能怪你?我早就看出锦绣那贱人不是安分宜家的,不想果然干出这等红杏出墙,不只廉耻的事!依我说,应该报了官府,拿了他这两个奸夫淫妇去浸猪笼!”柳峰的心情渐渐平静了,擦了泪水,道:“罢了吧。一者闹将出去,柳家就成了荣县的大笑话了。二者,她虽不仁,我却不可不义。我已命她离开荣县了。”杨氏道:“这样也未免太便宜那对奸夫淫妇了!”柳峰道:“姐姐,我不想再提起此事,你也就当什么也没发生就是了!”杨氏叹道:“我的傻弟弟呀,你就是太善良了!”杨氏为柳峰大离热水擦脸,道:“既如此,我也该想个什么理由搪塞家中那些耳报神,不然没事他们就闲打探,制造谣言,闹得家里不安生!”柳峰道:“多谢姐姐周旋。这辈子也就只有姐姐你是真心爱我护我,我柳峰今后绝不再有二心了,专心只敬爱姐姐便是。” 杨氏道:“这话先别说,我毕竟大你三岁,若有一日走在你前面,你总归是要续弦的。”柳峰道:“姐姐休胡说,要死咱们一块死,不许你丢下我!”杨氏取笑道:“罢了,都不提这话了。咱们两个年富力强,孩子也小,再过一二百再来操这份心还嫌早呢!”这才将柳峰的心情转回来。 柳园凭空地消失了一位得宠的姨娘,难免使人猜疑,幸好没人敢在主子们面前嚼舌头,柳峰也就渐渐将此事忘却了,一心只扑在生意上。 是日,柳峰从扬州考察回到荣县,先差青砚去各个店铺通知各位掌柜夜间到柳家外书房议事。杨氏为柳峰宽衣,略带责备道:“何必急在一时呢?你刚从扬州回来,舟车劳顿,不先歇息几日,养过精神来,怎么就先忙起来了?”柳峰道:“你不知道。我在外边听到传闻,说当今太后崇尚素俭,嫌丝绸豪奢,专爱布服。上行下效,恐怕天下要刮一阵布衣之风,所以我特地上扬州联系了一家专门生产布料的厂家,与那东家余敏宗一拍即合,订下了合约。”杨氏道:“原来如此。那苏州盛汇海那边呢?”柳峰道:“盛记的丝绸还是很抢手的,又是多年的老关系了,暂时还不能终止合作。只是这段时期,可以余记的布料为主。”杨氏笑道:“官人真是会审时度势呀!”柳峰道:“经商之道本该如此,靠的就是一个字:‘活’!找个时间,还得好好宴请一回冯公扬,以后借重他的地方还多着呢!” 杨氏见柳峰意气奋发的模样,也十分欢喜,道:“你也别只顾着生意,当心着身子!”柳峰笑道:“你不是说过我年富力强吗?别为我担心了。我看你倒是瘦多了,是不是有什么不适?”杨氏道:“这些日子总觉得有些乏,真要说哪里不对劲,又说不出来。想来是年岁上的缘故吧!”柳峰道:“胡说,你才三十多,该是壮年,怎么就疑心自己老了?”杨氏道:“官人记错了,我已经三十八了,你还当我三十一吗?也近四十的人了,平日里又劳心劳力的,哪有不老之理?”柳峰奇道:“平日里你总是逞强好胜的,今日这是怎么了?”杨氏道:“还不是为了你?你听我说件事。你方家表妹十三岁来柳园住,现在也有十七八了,照理也该为她选一门好亲事,风风光光地把她嫁出去,也算给方家老舅公一个交代了。早一年,我就托了王妈去问她,可她害臊,也没说什么,这也罢了。今日日间,我特请了她来,名为尝鲜桃,实为探她的口风。”柳峰道:“这种事,你怎么好问她?姑娘家面皮薄,何况她又读过书,知礼知耻。”杨氏略有不悦,道:“官人这是说我不识字,不知耻了?”柳峰道:“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夫人别见怪!”杨氏笑道:“幸好我知道你的脾气,不然我真当你是嫌弃我了!”柳峰道:“没有姐姐,哪有柳峰今日?我哪敢嫌弃姐姐?不知姐姐怎么跟表妹说的?”杨氏道:“素日我很喜欢这位方家表妹,个性温良,又知书识礼,很想与她做个伴;一时又实在想不出外面有谁家的子弟能配得上她。所以我就自作主张,说让她这辈子留在柳园,我情愿让出位置来。”柳峰瞠目结舌,道:“你怎么能这么自作主张?这样一来,她准以为是我的主意了。我,你让我怎么面对她?”杨氏道:“这有什么不好的?她孤苦伶仃一个日呢,嫁到一个陌生的人家,只有惶恐委屈的。柳园毕竟是她住了五六年的地方,表哥表嫂又是她的亲人,这不是两全其美吗?”柳峰无奈道:“哎呀,我的夫人呢,我的好姐姐,事情哪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你也该问问人家的感受,你就这样乱点鸳鸯谱?这事断断不行!” 杨氏还待说什么,门外青砚来回道:“老爷,各房的掌柜都在外书房等着了。爷是不是现在就去?”柳峰道:“好,你等一下。”回头向杨氏道:“这事晚上回来我再跟你说。可不许再自作主张了!”说罢,匆匆去了。 晚间柳峰回到寝居已是半夜了,倒下便歇息。次日又匆匆地出去,打理生意上的事务。杨氏见状,也就暂把方紫云的事放下了。还没过午,就见嫣霞馆的一个丫头匆匆来禀报。杨氏见那丫头与红果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什么,神色又很慌张,便唤了那丫头来,问道:“小倩,你不在嫣霞馆伺候表姑娘,跑这里来嘀咕什么?”小倩跪下,回道:“奶奶,表姑娘病了,所以奴婢来回奶奶,又见奶奶歇着,就问红姐姐,看要不要请大夫来瞧瞧。”杨氏道:“表姑娘生来的弱症,常年都吃着药的,怎么不见好吗?”小倩道:“可不是吗,总是好一阵歹一阵的。这一回病的又不同,更厉害了。奴婢实在不敢大意,求奶奶给个示下。”杨氏道:“罢了,红果,你去叫朱墨请个好大夫进来,我和小倩先去嫣霞馆瞧瞧要不要紧。”红果答应着去了,小倩扶着杨氏往嫣霞馆去。 晚上柳峰回家,杨氏就向他说起F的病来。杨氏道:“我过去一看,方表妹的面色果然不好的很。后来文大夫来看了,说她是身体体子弱,又殚思竭虑,气血亏损,原神虚耗,所以致病。文大夫开了好些补血养气的药,又吩咐要静养,不许她再多思。唉,真把人吓坏了!”柳峰道:“这都是咱们平日里照顾不周所致。想来她是个心思极重的孩子,又不善言。寄人篱下,受了委屈就存在肚子里,自个儿委屈着,哪有不得病的?”杨氏道:“官人这话,是说我委屈了你表妹了?”柳峰一时口不择言:“如不是你前日向表妹说出那番话,她又何来委屈?夫人啊,我知你一心为我,那也大可不必去逼迫别人做我妾室!她好歹是世家之后,虽然父母双亡,投奔了我,我又怎能趁火打劫,做此下流勾当?”杨氏气得哭出来:“官人,你从不对我说半句重话,今日这是怎么了?我何尝逼迫她了,又何来‘下流勾当’之说?”二人对坐,默然无语。柳峰渐渐平下怒气,向杨氏道:“你明日便去向表妹澄清,说我柳峰绝无强迫她之意。过几日,我自会请媒人四处打听。若有好人家,就先定下来。等表妹身体养好了,就风风光光地办她的终身大事。”杨氏拭干泪水,道:“官人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吧!”又叹了一口气,道:“若真如官人所说,表妹前日就该病了,又怎么病在今日呢?”柳峰似忆起什么来:“昨晚,我……”杨氏奇道:“昨晚什么?官人莫非昨晚见过表妹,说了什么?”柳峰推搪道:“没有。夜深了,歇息吧。” 杨氏心中存了疑惑,次日叫过青砚来,又问了几句,再问过王氏奶妈,心中大约了然。几日后,柳峰递与杨氏一本卷册,杨氏接过,见那上面记着几家子弟的姓名,年龄等等,奇道:“这做什么?”柳峰道:“为方表妹选个好门第的子孙做夫婿呀!”杨氏顺手丢在桌上,道:“我看不必了!”柳峰道:“你又怎么了?为什么每次提到此事,你就这付态度?难道你是舍不得备一份好嫁妆?”杨氏怒道:“官人,你说话要凭良心!我是如此吝啬之人吗?倒是官人你,急着要将表妹推出去,到底是为了什么?分明表妹是因你而病,你却说是因我逼迫而起,你简直莫名其妙!”柳峰道:“不明白你说什么?”杨氏道:“我都弄明白了。表妹并非因为不愿嫁你,心中委屈而病,却是因为官人那晚当面向表妹否定了我要留她在柳园接替我的决定而起。官人哪,表妹是个好姑娘,将来定能代替我好好照顾你。这样我也能放心。莫非官人非要弄一个像锦绣这样的女子来,当当家做主母,虐待我的子女?” 柳峰不可思议地,问道:“夫人你这是什么话?你为什么要这么说?”杨氏泪流满面,道:“官人,事到如今,我不能再瞒你了。”柳峰忙扶杨氏坐好,关切地问道:“夫人,究竟怎么了,你快告诉我!”杨氏道:“官人,我又有了。”柳峰道:“你有了?那是好事啊,多子多福嘛!”杨氏道:“可是官人,大夫说,我平日里操心太多,气血不足,如果把这孩子养大,那么我就没命了。孩子和我,只能活一个。”柳峰惊呆了,喃喃道:“不会的,不会的!大夫,哪个大夫说的?他胡说!”杨氏道:“是文以道大夫说的,他可是荣县最好的大夫了,他的话不会有错的!我能感觉到,肚子里这个是个女孩。官人你不是很喜欢女孩,一直希望能有个女儿吗?所以我决定,留下这个孩子!”柳峰泪流满面,道:“不要,我不要女儿,我不要!我只要姐姐,我只要姐姐你好好的!”杨氏抚摩着柳峰的脸,道:“别这样,也许文大夫说的也不一定没有错,或许我和孩子都能好好活下来呢!”柳峰道:“为什么姐姐你总是为我做决定,安排我的一切呢?”杨氏道:“从我十六岁嫁到你柳家那一天,我就决定照顾你一辈子,不只把你当作我的夫君,更把你当作我的亲弟弟,我的孩子一般。我要像个妻子一样忠于你,像姐姐一样呵护你,像个母亲一样爱你!”柳峰道:“可是现在你决定离开我了,那以后谁还会像天生的贤妻良母那样爱我,照顾我?”杨氏道:“方家表妹她可以的,相信我,她会比我更出色。起码她读过书,比我懂得多,会是个很好的贤内助。”柳峰道:“我不要她,我只要你!” 从那夜之后,柳峰撇开一切生意上的事务,专心陪在杨氏身边,希望能够弥补以往对妻子的疏忽。而滋养的补品更是不计代价地购买,希望杨氏母女平安。至于方表妹,柳峰暂时不想,也不再忙着打听好人家。 这真是: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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