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 对峙 十月初九,普陀山,普济寺。 斜阳漫天,秋风满世界。 如果说武家堡之战人山人海的话,那么今日的普陀大会便是人若连绵群山,人似浩瀚无际的海域了。 木清大师的圆寂,容丰大师的接任大典,无一不是怔惊江湖的大事件。 普陀山乃我国四大佛山之一,其名与峨嵋、九华、五台相齐,据说观音菩萨曾在此讲法,授以七色宝石,至此,七色宝石便由代代住持保守。 木清大师自接任普陀住持以来,整个普陀山一派祥和,寺规严明,僧众行风端正,木清大师更成为人人敬重的大师之一。 如今,木清大师圆寂,主持便传至容丰,所以七色宝石便也转到了容丰手中。 七色宝石名贵至极,即使武林七宝也难以与之相媲美。 武林七宝哪七宝?即水晶西施、玉貂禅、碧鳞鱼、霹雳血剑、九爪金凤、寒冰珠和雪鹤银裘。 至今,水晶西施和玉貂禅下落不明,碧鳞鱼在碧郎君手中,霹雳血剑有血公子所得,九爪金凤落入飞凤山庄,由金凤夫人所得,寒冰珠在水上浮云水冰手中,雪鹤银裘则在惊天七子其中绝色惊艳的叶子身上。 武林七宝件件价值连城,当年都曾闹的江湖腥风血雨、鸡犬不宁。 但七色宝石之名贵更甚七宝,普陀山素来与世无争,所以七色宝石流传至今也算安然无恙。 深秋的寒气很重。 北宫寒心挤过人流,他正仔细的搜寻着白银和东方怜心的人,可是却连影子都看不到。 突然之间,他的目光顿住了。 因为他看到了一个人。 睁不开眼的聋子。 他慢慢的移动到北宫寒心的面前,冷冷道:“你在找白银?” 北宫寒心苦笑一声,然后点点头。 “你想杀他?”聋子问。 “我为什么要杀他?” “你不杀他,我也要杀你。” “你为什么杀他?”血公子冷冷问道。 “你是何人?”睁不开眼的聋子用那双只有一条缝隙的眼睛盯着血公子白净秀气的面颊。 “血公子。” 睁不开眼的聋子冷笑道:“你想多管闲事?” 血公子尚未开口,只听北宫寒心惊奇的问道:“你敢在普陀山上杀人?” “你说呢?”聋子冷冷的问南郭亭。 南郭亭苦笑一声。 就在这个时候,睁不开眼的聋子身后银光闪耀着。 “东方怜心呢?”白银刀锋般的目光盯者北宫寒心。 北宫寒心很想扑上去扼断他的喉咙,可是他没有。他只是冷冷的说:“我还想问你呢?” 血公子盯着白银,道:“东方怜心是你什么人?” “你是血公子?”白银看着他,瞳孔逐渐收缩。 血公子点点头。 “霹雳血剑在你手中。” “不错。” 睁不开眼的聋子的眼忽然间睁的比铜铃还大,目光也更亮了一些,他盯着血公子手中的剑。 “听闻霹雳血剑乃天下少有的利器,切金断玉、削铁如泥,而且只要此剑出鞘,周围七里之内都能感觉到那股剑气,不知传闻是否属实?” “那只是传闻。” 南郭亭笑道:“常言道:‘宝剑赠侠士,红粉赠英雄,’霹雳血剑能落入血公子手中,也算是一件好事。” 白银冷笑道:“只怕是侮辱了这把绝世好剑。” 北公寒心如雷般咆哮着:“白银,快说,东方姑娘现在人在何处?” 白银冷冷的瞪着北宫寒心,讥诮的叫道:“北宫寒心你别演戏了,你以为你这样就可以骗了我,你不让我见到东方怜心,休怪白某心狠手辣,别人怕你铁链公子,你道我白银也怕你不成?” 血公子也轻蔑一笑,道:“我现在才知道为什么有那么多人看到惊天七子都像看到了瘟神,原来惊天七子竟是以多欺少之辈。”血公子冷笑的看看白银,又道:“难不成我血公子会袖手旁观不成?” 南郭亭一派宗主,见事情已到了这步田地,也不得不言语一番,于是面带三分笑意:“东刀西剑南枪北链在武林中名满天下,南郭能结识北宫,也算三生有幸,今日之事,南郭实不知情,但事关重大,适逢普陀大会,我看二位不妨等大会结结束之后在仔细寻寻这位东方姑娘。” 他虽未言明,却也暗示了一旦动起手来,他是会站在北宫寒心这一边的。 睁不开眼的聋子的眼缝中露出了锋芒的杀气:“老子闯荡江湖三十余年,从来没有怕过任何人,普陀大会又怎样?今天不见到东方怜心,休怪老子不将情面,以二敌三,到时候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他冷笑着看看他们三个人。 双方对峙的气氛愈来愈压抑了,北宫寒心的神色十分沉重。 东方怜心的人到底在何处? 值此之时,只见容峻大师神色凝重的向他们走来了,他身边还有一个人,赫然竟是东方天超。 东方天超的脸色更沉重,他的眼神中似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痛楚。 “几位可是北宫寒心、南郭门主、血公子、白银以及睁不开眼的聋子?”容峻面带窘迫的看着他们。 他们点了点头。北宫寒心问道:“不知大师有何事?” 容峻禅师默然半晌,他一把拉起北宫寒心,道:“请几位借一步说话。”
秋风抚面,寒意沁心。 一股浓重的凄凉将整个普陀山笼罩着。 几个人紧随容峻禅师穿过几重院落,直入到一个静谧无比的小院落。 容峻指着一间禅房,颤抖的说道:“这是我师兄容丰的房间。” 然后他抬起颤抖的双手,推门。 门并不重,可是容峻却像是在推一扇重逾千斤的大铁门一样吃力。 门开了。 可是,屋中的景象并非他们所想象的那样。 特别是屋中的两个人。 死人。 有人曾将死人划分为两种。 一种是该死的人,一种是不该死的人。 容丰大师和东方怜心他们属于哪种人? 她完全赤裸的躺在容丰大师的禅床上,柔美的胴体,光洁如玉的肌肤,坚挺的乳房,纤细的腰肢,修长圆滑的腿……就连死了都足以让任何看到她的男人有一种犯罪的感觉。 她太美了。 如今却香消玉殒了。 东方天超看着他,面容上没有残留一丝任何表情。 他是否将所有的伤痛都隐藏在了心底最深处呢? 白银的脸色变成了一片死气很重的银灰色。 容丰大师就躺在床前,喉咙已经被人穿透了。 一剑穿喉,一击便中,毫无一丝拖泥带水。 江湖上有多少人可以在一剑之内便穿透容丰的喉咙呢? 北宫寒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容峻瑟瑟颤抖的语音杂合着一种悲痛与无奈:“师兄他……七色宝石不见了。” “七色宝石?” 容峻沉重的点了点头,道:“七色宝石乃我寺的镇寺之宝,其价值无可估计,容峻知道诸位乃武林中有名望的后起精英,还望诸位追查罪魁祸首,取回七色宝石,容峻在此先谢过各位。” 北宫寒心毅然道:“北宫一定竭力而为,势将凶手绳之以法。” 血公子也厉身喝道:“像这种大逆不道之徒,我血公子 一定不会放过他。” 容峻的眼泪似要涌了出来。 难道出家人真的可以四大皆空吗? 看来一代高僧也不是完全能将世俗烦恼抛在脑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