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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水晶西施玉貂禅 1鹰狐双煞 北宫寒心生来就是一个无根的浪子. 他的生活似乎没有过去,没有未来,只有今时今日. 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有谁没有对未来充满憧憬呢? 可是,对他来说,唯一能充实他的只有酒. 他曾经说:“我北宫寒心可以一天不吃饭,但不能一日不饮酒.” 他看起来十分无忧无虑,可是作为一个浪子,有谁能理解他心中的那份空虚与寂寞呢? 他今天也许会睡在又香又软的女人怀里,明天就有可能躺在又阴又臭的阴沟里,现在也许吃的是山珍海味,可能过几天就得捡一些烂苹果,霉包子充饥…… 但即使是这样的一个人,却看起来是永远的那么快乐. 他说:“一个人只要活着,就要学会快乐.” 难道,他真的没有痛苦吗? 秋风卷过离阳镇,离阳镇落叶满地. 秋风淡淡,秋意却浓浓. 秋愈残愈寒,离阳酒楼的生意却愈红火. 酒可驱寒,可是离阳酒楼的二锅头却更醇更香. 所以有人说:“离阳的二锅头,一口醉倒一头牛.”可是北宫寒心已经喝了三十七杯,却没有丝毫醉意,只是面色微微泛着些酡红而已. 他本就是伴窗而坐的. 好象忽然间已近黄昏,漫天的霞色尽落离阳镇.北宫寒心不仅看到了夕阳烧红残云,还看到了一个人. 这个人当然有一双眼睛,一张嘴,也有一双手. 一个人如果有了眼睛和手脚,那么他就能偷盗. 只不过有些人不愿意偷,有些人不愿意盗而已.所以北宫寒心看到的人是个愿意偷盗的人. 这个人想得到的是一匹马.一匹全身纯蓝,毫无一根杂毛的千里良驹. --------这当然是北宫寒心的马. 他的马就停在离阳镇离阳酒楼的门口,没有拴着,也没有要人看着.它就好象一个人一样静静的站着. 畜生虽然不是人,可是它却也能和人一样安静的站在那里. 往往喜欢打扰它们安静的只是人. 北宫寒心看到的这个人身上穿着一件上好丝绸做成的衣服,而且做工极其精良,腰束玉带,腰带中插着一把折扇. 似乎在任何人的眼中,他看起来都不会像是一个小偷. 一个豪门富公子,偷起来当然和猪一样的笨了.一个和猪一样笨的人如何偷到一匹马? 他翻身上马,然后摔下来,又上马,再摔下来,又……如此反复了好多次,每一次都被这匹马给扔了下来. 富公子终于停了下来,他开始大口大口的喘气:“好……你个畜生,老子……我……” 富公子转身钻进离阳酒楼. 他忽然间出现在北宫寒心的面前,北宫寒心并不意外,反而面带微笑的看了他一眼:“你好,请坐.” 富公子毫不客气,衣袖一甩,便坐在了北宫寒心的对面. 富公子举止高昂,全不把北宫寒心放在眼中,道:“本公子姓张.” “弓长张?” “废话.”富公子冷冷道:“听说门外的那匹马是你的?” 北宫寒心淡淡道:“然也.”他顿了顿,道:“听说你想要得到那匹马?” 富公子吓了一跳,良久之后才恢复了平静:“你都看见了?” 北宫寒心微笑不语. “开个价吧!” “无价.” 富公子愕然:“无价?拿本公子寻开心呢?你也不打听打听,我张龙飞是什么人?” “我知道.” “你知道?” 北宫寒心盯着他的眸子,逐字道:“你是个男人,没有一点男子汉气概的男人.” “敢骂本少爷.”张龙飞暴跳了起来,虎虎生风的一拳朝北宫寒心的天灵盖打了过来. 可是这虎虎生风的拳头却在突然之间顿了风,收了势,张龙飞的人也像小鸡一样哆嗦了起来. 张龙飞回头看了看把他提起来的那个人,顿时一脸骇然,颤颤瑟瑟了起来:“好……汉饶命.” 大汉哈哈大笑,道:“原来你这么怕死呀!他奶奶的,想活命的话就请咱家和这位公子吃好酒好肉,要不然咱家一把捏死你,咱家捏死你好比捏死一只臭虫那么容易,你要不要试试?” 张龙飞脸都吓白了,老半天才支支吾吾道:“小的请大爷吃肉饮酒,还请好汉高抬贵手.” 那大汉一把将张龙飞掷向了楼下,只听“嗵”的一声,伴着一声鬼哭狼嚎般的惨叫渐渐归于平静. 北宫寒心看看了大汉:“谢谢.” 那大汉在他的对面安坐了下来,道:“那日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北宫大侠恕罪.” 北宫寒心一杯酒入肠,他看了看窗外的夕阳. 已经又是日落黄昏了. 彤云满天,像流火一样划过天际之西缘,伴随着无意的秋风将西天烧了个通红,好似一泼沸腾了的血液. 彤云在秋风中幻化着,像是狰狞的恶魔鬼魅一样在苍穹里张牙舞爪着. 一片枯叶从窗前落下,不知道这是否是这个深秋最后的一片落叶. 北宫寒心幽咽道:“我不是泰山,也不是大侠.” 语调平和,却带着无尽的苍凉意绪,如同那片刚刚飘零的落叶般,有种不平静的凄瑟与忧郁. 铁金刚铁雄为他斟了杯酒,然后默默无言. 不多时,几声大喝,一群人冲了上来,其中一人赫然竟是张龙飞. 另外的那些人虽衣着不如张龙飞华丽,但是身手矫健,显见武功不弱. 一个枯瘦如柴,身材高大,年纪约摸有五十来岁,一双大手形如鹰爪,眼窝深陷,目光却锋利如刀,语意更如刀锋:“铁金刚,见了老夫竟如此无礼,你活的不耐烦了吗?” 铁雄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哦,原来是潘老爷子,失敬失敬.” 原来此人竟是大力神鹰潘震君. 潘震君大叫了起来,怒吼一声,一把向铁雄抓了过来. 他身后站着一个又矮又胖的人,面上堆满了假笑,一直凝视着北宫寒心.此刻潘震君出手,不禁令他大吃一惊,本欲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北宫寒心端起酒杯,微笑着道:“铁大侠,我敬你一杯.” 潘震君抓想铁雄的那只手就在北宫寒心话音落地之时,突然间一阵钻心般的疼痛. 潘震君惨叫一声,倒退数步,仔细一看,手上竟多了一种液体. 是酒. 那短矮的胖子笑呵呵的迎了上来,长缉道:“不知道有高人在此,恕在下眼拙,不知尊驾高姓大名?” 北宫寒心安然饮酒,并无言语. 胖子不竟满腹狐疑,心道:“难不成出手的竟不是他?” 大力神鹰潘震君在江湖中是黑道上挂名的人物,虽极少露面,但是功夫却是不弱,但今天却有人能以一泼酒之力震退潘震君而使其不敢妄动,可想此人武功之高不可测. 这胖子素来与潘震君秤不离砣,砣不离秤,可他却未瞧出门道来,不禁有些头皮冰凉. 此胖子显然便是笑面妖狐胡笑. 胡笑环顾西周,却看不出着酒楼之中还会有谁有如此功夫,于是又问北宫寒心:“敢问尊驾大名?” 北宫寒心又饮了一杯酒,这才淡淡笑道:“笑面妖狐胡笑.” 胡笑的心顿时抽搐了一下. 北宫寒心悠悠笑道:“你不信?” 胡笑苦笑:“这个名字在下委实不敢相信,因为不巧的是在下才是胡笑.” 胡笑向来诡计多端,笑里藏刀,可如今见了北宫寒心竟如同儿子见了老爹一般的乖顺. 北宫寒心对他们二人虽不甚了解,却知道他们只是在暗地里做一些大买卖,他们不认识自己,这句说明他们未曾去看武家堡之战.张龙飞不经世事,所以他想:“这张家到底有什么东西值得他们二人如此费心呢?” 潘震君的手已经红肿的像只红烧猪蹄了,可他也无可奈何. 此时,气氛分外压抑,沉重. 一阵清脆爽朗的笑声霍然飘了进来,紧跟着进来了一位国色天香般的紫衣少女,秋波若水,肤白胜雪,一条紫带束紧了她纤细的柳腰,腰带中插着一柄三尺七寸长的玉箫,扭动着蛇一般柔软的身段向北宫寒心走来:“没想到堂堂鹰狐双煞竟会如此不堪一击.” “那是因为他们遇到了北宫寒心.” 一个雪影闪过,北宫寒心的怀里已多了一个女人. 一个如玉的绝色美人. -------西门蝶心. 看着她明眸似星,面色嫣红,微笑频频,北宫寒心不禁有些意乱情迷,在加上从她樱红的香唇里吐出来的一阵阵如兰似麝般的幽香,他几乎忍不住就快要醉倒了. 一杯可以醉倒一头牛的二锅头,他一连喝了四十九杯,却无丝毫醉意,可见动人的红颜要比陈年的佳酿要更醇更香更醉人. 西门蝶心双手勾着他的脖子,娇笑道:“你想我吗?” 北宫寒心默然点了点头. 铁金刚铁雄大笑,道:“公子一向是天不怕,地不怕,却独怕你西门大小姐了.” 西门蝶心嫣然道:“我也一向天不怕地不怕,可是现在却怕每天见不到他.” 铁雄大笑不止:“看来你们可真是天生的一对.” 紫衫少女冷笑道:“堂堂的舞剑山庄的大小姐难道就不怕别人笑话吗?” 西门蝶心怒喝道:“臭婆娘,居然敢骂本姑娘.” 突然之间,她右手食中二指直点向紫衫少女. 北宫寒心也本欲阻止,却也来不及了. 西门蝶心身系武林世家,舞剑山庄不仅剑术精妙,贯绝天下,手上功夫也是异常了得. 但令北宫寒心吃惊的是紫衫少女的武功竟不在西门蝶心之下,身形轻挪,右手闪电般扣向西门蝶心的脉门,其变化之巧,出手之妙竟是如此的惊人. 西门蝶心大惊失色,左手急切向紫衫少女的手腕,却已经来不及了,紫衫少女的玉箫已经点在了她的身上. 鹰狐双煞看到紫衫少女竟在举手投足之间将舞剑山庄的大小姐给制住,不禁惊奇.想走又舍不得走,也不敢走. 因为北宫寒心. 江湖上,现如今敢在东刀西剑南枪北链面前放肆的人已经极少了. 紫衫少女冷笑道:“没想到舞剑山庄的功夫也不过如此.” “我们舞剑山庄虽不如七大门派那般名扬江湖,但西门氏的人却是顶天立地的,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今日败了,但至少可以吃一堑,长一智.”一个衣白如雪的贵公子迈着悠闲自在的脚步,温文尔雅的走上楼来了,他缓缓走到北宫寒心的身边,微笑道:“真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见面了.” 这个人当然是西门一剑. 铁雄赶快为他斟酒. 西门一剑微笑道:“原来是铁大侠,晚生能得铁大侠如此关怀,实在感激不尽,他日晚生定请铁大侠来我们舞剑山庄畅饮几杯.” 铁雄也笑道:“西门公子哪里的话,铁雄泛泛之辈,哪敢让西门公子请我喝酒?” 西门一剑道:“北宫的朋友就是西门的朋友,,从此以后,铁大侠有事相求,西门义不容辞,这杯酒就是我们的相识相交之酒,干杯.” 紫衫少女浅浅一笑,道:“西门家的贵公子何时变的这么谦谦有礼了呢?” 北宫寒心微笑,道:“他本来就是个谦谦君子.” 紫衫少女淡淡笑道:“只可惜他妹妹不是.” 西门一剑笑道:“她本来就不是,她之不过是只母老虎.” 说完与北宫寒心相视而笑. 西门蝶心气的满面通红,大叫了起来:“来了也不救我,竟还损我,就是个陌生人你也该拔剑相助吧?更何况我还你妹妹呢?” 西门一剑指了指北宫寒心道:“你整天为了他茶无味,夜不寐的,你为什么不让他救你呢?” 北宫寒心苦笑. 他走到紫衫少女面前,长缉道:“请姑娘高抬贵手,行个方便,北宫向你赔礼.” 紫衫少女冷笑,道:“我凭什么高抬贵手?” 铁雄一听,立即叫了起来:“你竟敢对北宫公子无礼,咱家瞧你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紫衫少女冷眼视之,狠狠道:“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滚一边去.” 北宫寒心正色道:“姑娘说话自重,铁大侠是在下的朋友,年若是有意刁难我们,那就休怪北宫失礼了.” “原来堂堂铁链公子北宫寒心竟只会欺负弱女子.” 北宫寒心似乎冷笑了,道:“能在举手投足之间便将舞剑山庄的大小姐给制服,这样的女人也叫弱女子?” 她瞥了一眼西门蝶心,冷笑道:”那只怪她学艺不精.” 北宫寒心道:”那在下向姑娘讨教几招如何?” “甘愿奉陪.” 她出手如风,玉箫直戳向北宫寒心喉咙,可是手却又硬生生的顿在了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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