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请你不要丢下我独自在这里,不要……”睡梦中的睿爻不断的说着梦话,两只小手紧紧的拽着比她大六岁的堂兄睿启。紫黑色的瞳孔中有晶莹的物体在烛光之下栩栩闪烁。 睿启看在眼里,心疼的替睿爻抹去晶莹的泪水。怜惜道:“即使全天下人都舍弃你,我却是永远也不会的。”这一刻,我彻底清醒了。 半梦半醒的回味着方才睿启皇兄的话,直到双眼再次沁出两行晶莹的露珠才骤然明白这个世界上除了母妃以外,原来还一个人另我这般的感动。 只是,我知道的太迟了,一切都太迟了。 我刻意的封闭自己的眼帘,回避着睿启哥哥的怜爱。 以至于到后来,没能来得及对睿启皇兄谢恩。看着睿启哥哥潇洒却又孤独的背影,那一刻我有那么一点点自恨与后悔…… 目送着睿启哥哥渐远的背影,缓缓的睁开因泪水导致红肿的双眼迎上一对尖锐的眸子以及那尖锐的背后无数双陌生而又阴韵的眼神。 “睿爻妹妹最近过得可好?”声音不温不火,说话之人正是比我大四岁的堂姐穆衲金*睿馨。 我斜眼瞟向睿馨身后那几个穿着古怪且留着山羊胡子的半于老者,戒备道:“有劳睿馨皇姐费心,我很好。”睿馨虽与我一样出身于紧次于帝王之家的亲王府,但却在她八岁那年凭借着优秀的容貌与才华被陛下封为“长寿公主。”而睿馨也颇得陛下的重视与爱戴。是一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荣华女子。 睿馨用她那尖锐的眼神上下扫视着我,迈着轻盈的步态踱到我的床沿顺势拉过我冰冷的右手不轻不缓的坐下,方才道:“妹妹无病无痛固然甚好。”随即将她那修长的指甲深深的嵌入我的掌心。“但前几日却听静心殿的内宫们说妹妹夜夜难寝,还时常梦里说胡话。我这个做皇姐的惟恐妹妹被那些邪魔歪道入侵,特从龙虎山道观请来了诸位高人为妹妹排忧解难,还望妹妹一会能够极力配合才好。”睿馨在说到皇姐时特意提高音律来显示她独特的身份与高傲。 也许是从小就习文弄武的原因,睿馨架在我手上的力度大到我无法挣脱,在她的眼里我简直就是一只轻而一举就会被捏死的蚂蚁。 “静心阁虽位于紫禁城西面,但也属紫禁城的一道命脉,紫禁城直吸天地之灵气,又岂能轻易被那些晦气所染指?”斜眼看去睿馨此时的表情,继而又道:“睿馨姐姐真是多滤了。” 睿馨经我这么一驳,嵌入我掌心的指甲力度再次加深,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强硬。“我好心要拯救妹妹于水火之中,妹妹可不要不实抬举。”说着,恨恨的甩开我的手。 深深的看向那因力度过大而造成的五道於红,此时竟麻木得忘记了疼痛。原本就脆弱的心灵仿佛受到强大的镇压过后而显得死气无力。 睿馨不屑一顾的看了我一眼,冷哼一声。向着身后的山羊胡子使了个只有他们才能明白的眼神。山羊胡子上前,小心翼翼的从怀里取一个瓶子递到睿馨的手中。睿馨接过瓶子从里面取出一粒乌黑色的药丸,露出阴冷的笑容对我道:“乖乖的配合吞下去,也免去了少受挣扎之苦。” 我瑟缩了下,身子害怕的往后挪。“不要,拿走,我是不会吞下去的。”此时我可以感觉得到我惊恐万分的神色。 我不想就此毫无意义的死去,但不是已经没有了反抗的能力了吗? 不是吗? 很早以前我就没有了反抗的能力了,我只不过是个被废了的皇室成员,一个在阴暗下成长至今的傀儡。 睿馨看着惊恐万分的我,卸下她虚伪的华表,露出狰狞的面孔,冷笑道:“放心,一时半会还没那么容易死掉,无非是多受些折磨罢了。”当冷笑渐渐的取代了狂放得意的笑,充数着整个房间。只一瞬间,睿馨那高傲的眼神仿佛来是自地狱的黑暗使者压迫着我,催促着我。 “你这个恶魔。”没有比这个更适合睿馨此时那狂放可怕的神色的形容词了。 睿馨狠狠的抓过我的手,恨恨道:“对,我就是恶魔,我就是喜欢看你那痛苦的表情,我就是要所有比我美丽的人都死得无比凄惨。” 瞬间,一切都明白了,睿馨之所以那样的排斥我讨厌我恨我,其间也包含了这一致命的因素吧。“原来如此,美丽真的那么重要吗?”为了寻求这样的一份骄傲,而不惜让自己嫉妒迫害于亲人而不顾,那是多么痛苦的一种折磨啊。爱美如她的睿馨是永远也不会坦然的,她将一辈子都活在自我的束缚之中。 “给我吧。”我接过睿馨手中的黑色药丸一口吞下,脸上已经没有了以往的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云淡风清。 “很好,很好……哈哈……你终究是败在我手里了。”看着笑得颓然的睿馨,我突然间好恨。并不是恨我即将要离开,而是恨自己为何要拥有如此华美的面容?终究是害人害已啊! 片刻之后,睿馨那狂放的笑声淹没在我无声息的颓然倒地之下,周围是那么的静,静得连自己的呼吸声也永别了。 “长寿公主,子时已到,此刻乃是一日之间阴气最活跃的时候,是施展“九阴毒盅”最佳时期。您看,可以开始了吗?”一个面若饥瘦的灰袍道士小心翼翼的询问着睿馨,惟恐半点差池。 我静静的躺在床上一动也不能动,甚至连我的眼帘也无法张开。胫骨仿佛被一瞬间抽离似的痛苦不堪。另我惊奇的是我无法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但却能清楚的感受到睿馨他们说话的气息,是那样入骨的浓烈。 “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身在帝王之家。”是啊,只能怪我命不好,身在帝王之家,这是平凡人无法感受得到的痛苦。 瞬间,一丝丝热度抚上我冰冷的脸。是睿馨的手吗? 她在叹息,是为我吗? 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呢? 听着,睿馨,停止你的叹息,我讨厌你的虚伪。既然做了就不要后悔。敢做不敢当算什么英雄好汉? 哦?我居然忘了睿馨虽然贵为长寿公主,也不过是个小女子罢了。何得何能配英雄之称? “开始吧。”睿馨一声令下,那几个随她一同前来的道士嘴角微微的颤动着,正念念有词。 他们要干什么? 就在我思索着他们的目的之时,无数道冰凉的气息沿着我的四肢百骸飞快的串入我体内。整个人仿佛被强大的冰雹敲击似的疼得无法尖叫。 这样的煎熬不知道延续了多久,但我却知道自己忍受不了如此的疼痛还开始便已完全失去了知觉。 外界发生的一切,我在也无法感受得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