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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张家界回来不久,全局组织了一次基干民兵实弹射击,在哪个年代全民皆兵,如火如荼。每年都要按照惯例进行的春秋两次,大概是因为更换了新一任的代理人武部长的缘故,改变了以前民兵的标准,每人百米点射五发子弹再按命中靶的环排出名次对抗射击为野战部队步兵单兵第一练习,距离同样百米,十一发子弹分为六个单射,两个点射,不仅多打六发子弹,而且有两个连发。在那年月过足枪瘾谁不喜欢?一粒子弹相当一斤大米,一斤大米售价一角三分七厘。一般城市居民每月口粮定量三十二斤,工资平均三十六元五角。中小城市及乡村,结婚请客送情五角一元就拿得出手,通常情况送情的人都会被主人热情地挽留下来,大大方方的坐下被人伺候着,有人端茶送水,陪着笑脸。而后,心安理得的享受一顿丰盛的大餐。想想看,十一发子弹,相当于十多斤大米,象征政权的枪杆子不是苦大仇深工农兵大众谁有资格去碰一碰,有资格碰的人绝对在政治上是可靠的。一切都得经过严格的政审。地富反坏右五类分子休想削尖了脑袋,钻进革命队伍中来混水摸鱼。
赵小炳的名字出现在基干民兵连最显著的位置,这让汪强一开始觉得十分纳闷,他不理解在以阶级斗争为纲的年代,一个家庭有历史背景的大字不识几箩筐的文盲,怎么能当局机关的民兵连连长。
刚从部队专业到地方,代理人武部长,部队的那一套在地方根本行不通,他不懂得地方上的那些弯弯绕绕的人际关系,血缘的,亲戚的,利益的,至爱亲朋的,领导和被领导的,等等诸多关系相互影响,相互作用。亲密疏间意味着什么,决定个人命运的那些牵牵绊绊,不论你有过去再多的荣誉,也不管你现如今工作怎样卖力,成绩多么出色,不会利用经营那些关系,一切不过是瞎子点灯白废蜡。气力下得再大也白哒。
打靶场坐落在城市的兵运站的右侧山凹里,那里不过是空旷的空地,没有建筑,临近山的一面有十个靶位,靶位与靶位之间有一道壕沟相互贯通,百米开外是十个并排的土台,打过靶的人都知道,那十个土台是托枪用的,便于稳定枪支上下左右来回晃动,利于射手命中靶心。
卧姿装子弹,瞄准,扣动班机……
枪声清脆的响彻在东山打靶场。
一拨一拨,每拨十人顺利的进行着。轮到赵小炳的那一拨,作为民兵连长的他居然不会装填子弹,卡壳在射击中很少见,却十分危险,随时都有可能爆堂,有过十多年军龄的汪强眼明手快,及时发现手忙叫乱的赵小炳使着蛮力满头大汗,满脸的买力却无能为力。
汪强奋不顾身的当着众人的面下了他的枪,在那千钧一发的一刻容不得半点闪失。他避开大家在没人的地方,三下五除二把那支六四式冲锋枪卸成八大块,避免了一场因为使用枪支操作不规范险些造成的人员伤亡。可是他并不知道自己不顾一切避免事故,将会给他带来多大的麻烦。 汪强根本不清楚他的行动,严重的刺伤了一颗即争强好胜又相当虚荣的小心眼。有些小心眼是不能伤害的,一经伤害他就会时时刻刻,在背地里睁大一双仇恨的眼睛,悄悄地给你的命门狠劲的来一家伙,即使不使你当场毙命,也让你终身受用。是人都知道,这叫着有仇不报非君子。
惟独汪强那臭小子不清楚,有时也真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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