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斑雷博士的诞生,成为蝌蚂山庄义人实验的又一崭新成果。 由于这个智化义人是在摩知教授亲自主持下完成的,加上媒体对此大肆炒作,斑雷博士很快成了当地市民们茶余饭后的谈论焦点。猴戏王子,盖理鸣,数学家,神算者,智化义人,与斑雷博士相关的一连串话题不胫而走。 这也难怪,数学家盖理鸣曾经让圣松市美名远播,猴戏王子又是圣松市民的共有宠物,两个题材叠加在一起,有关斑雷博士的新闻几个月下来便一直驻留在焦点新闻排行榜上。 七月初的一天下午,斑雷博士上完训练课回到自己卧室时,在三楼楼梯口看见一个留着长头发的瘦个子男孩,那男孩正在转角的小桌上摆弄着一副漂亮的眼镜。这是一幅结构十分复杂的眼镜,彩色条纹新颖独特,斑雷博士觉得仿佛在哪儿见过,可一时又想不起来了。 “啊,戴上这副眼镜一定酷呆了!”他脱口而出。 那男孩抬头一瞧,先是一愣,但很快又惊喜地叫道:“你……你就是斑雷博士吧?” “你怎么知道我叫斑雷?” “网上都传遍了,第一个智化义人,到处是你的照片,谁不知道呀!” “真的!” “据说,升级为智化义人以后,在你身上发生了很大变化?”男孩用好奇的眼光上下打量着斑雷博士。 “是呀,长了犄角。”斑雷博士张开双臂扬一扬,笑眯眯地说。 “除了犄角,还有别的什么吧?” “其他都是我做猴戏王子时的原装啊。” “你原先就是数字义人?” “当然。谁都知道,我有雪毛衣裤,与普通的长臂猿明显不同。” “这都是外形上的,据我所知,你身上还应该有别的变化?” “啊……是呀!我的眼睛比长臂猿更好用了,像狼眼一样,夜晚出行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那就是换上狼眼了……还有?” “再没什么了啊?” “好多数字义人都有双心。”那男孩又进一步解释说,“我们学校图书馆里有《义人世界大百科全书》,我专门查过的。你们数字义人基本上都有两套心脏,比我们普通人的单一心脏厉害多了。” “啊……的确是这样子。”斑雷博士两臂交叉怀抱在胸,有点得意地说。 “感觉怎么样?” “多一套动力装置,当然对整个身体各方面功能的发挥都有作用了!” 男孩儿的视线从斑雷博士的胸前移到了脸庞上,神秘地一笑,又试探性地问:“呃,斑雷博士,你可以和我照张相吗?” “跟你照相……”斑雷博士愣了一下,没料到男孩儿突然提出来这个简单的要求。 “放假时,班上同学知道我要回蝌蚂山庄,都要我拍摄几张你的照片发给他们。”那男孩眼里放着光,又不好意思地用略带恳求的语气补充一句,“最好还有你的签名!” “哦,我明白了,你就是摩知教授的小孙子,在城里读初中的忒非?” “你也晓得我的名字!” “你爷爷经常在我们面前念叨你,说你一放假就会回来的。” “太好了,原来你对我这么熟悉!”忒非同学狡黠地一笑,又催促道,“快开饭了,我们得快点。你说到哪儿照好?” 斑雷博士没有直接回答,因为他对忒非手上拿的那副造型独特的眼镜产生了浓厚兴趣。“那你得先告诉我,你手上拿的这副眼镜在哪儿可买到?” “连这都没见过?”忒非吃惊地望着对方,心里直嘀咕。传得神乎其神的智化义人原来只是这样的水平?他有点扫兴,但是为了尽快地去照相,还是谦虚地解释说,“这叫快镜,就是佩戴在头上的一种多功能电脑,可以无线上网的。” “什么?快镜……对不起,我还是头一回听说这名字。” “我们学校好多同学都有的。” “说实话,我真的是头一回见到。你们现在真幸福!在我们那个年代,佩戴眼镜主要是为了提高视力。” “对不起!我忘了你是一百年前的人了。” “比我这双犄角还好用吗?” “你的犄角是操纵机器的,我这快镜是一台移动电脑,用处不一样,不好简单比较的。” “能跟我讲讲吗?”斑雷博士好奇地指着忒非手上的快镜说,“它有哪些功能?” “当然可以。这很简单!”忒非一边说,一边给斑雷博士佩戴这副特制的眼镜。长臂猿的脑袋尽管进行过再造,还是比人的头要小一大圈,需要对快镜重新组装。好在快镜的脚架可以自由调节,加上后面的松紧带子也能够收缩几节,斑雷博士戴上它并不难。 “它有什么特别之处吗?”斑雷博士戴上快镜,四下看了看,觉得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 “功能非常多!”忒非指着镜框中央紧靠鼻梁上方的那个仅有口哨般大小的东西说,“这套仪器的核心部位就是这台微型的移动电脑,用上它,可以方便地上网、读书、办公、通信。总之,凡是电脑和手机可以完成的工作,它都能做到。” 忒非小心翼翼地帮斑雷博士调好焦距,然后按了一下右侧的那个小按钮。快镜打开后,全部视窗已经变成了电脑显示界面,映入斑雷博士眼帘的是圣松中学的主页。 “是吗?太神奇了!”斑雷博士在忒非帮助下,调整了一下眼镜的镜架宽度。他自己又拉一拉绕在脑袋上的松紧带,谦逊地问道,“忒非,请你教教我,这个快镜如何操作?” “快镜用的是眸子操作软件,直接用眼睛盯着看就行了。两眼同时盯住需要点击的地方,然后快速地眨眨右眼。试试看!” “哦,可以了。真好用!” “如果想操作右键,就用相反的办法。” “盯住那个地方,再眨眨左眼,是不是?” “对,好极了。你学的很快嘛!” “如果我想在界面上书写文字或者绘画呢?” “喏,我平时就在手掌上写。”忒非用手指着自己的掌心比划比划说。 “在手掌上就能书写?可我没有手掌……” “是的。你可以在自己身上的任何部位建立临时书写窗口。” “任何部位……我书写的文字信息怎么传到镜片上去呢?” “根据我们老师讲的原理,大概是这样的:先是通过神经末梢把书写信息传送到镜框附近的皮肤上,再通过镜脚上那个特殊的传感器才可以将信号转换到镜片上。” “嘿,不用了,不用了,我的犄角本来就具有意念操作功能,不用你的办法也能操作快镜。啊,这台快镜简直就像是专门为我的犄角配备的。” 斑雷博士凭着意念,轻松地调换了几个网页。网上正在播放海底世界节目,讲的是有关海洋动物如何隐身的事。别看显示屏很小,由于焦距调的正,使用起来比电影画面还要清晰,真有点身临其境的感觉。 “怎么样?好看吗?”忒非同学问道。 “哦,太棒了!”斑雷博士微笑着说。 “这种仪器非常有用,能大大延伸人们的四肢,可以说,快镜相当于我们的外脑,有了它,办公,通讯,上网,全解决啦!” “是吗?” “我们完成作业,阅读,交友,购物,找人,也是用快镜完成的,每天它都要陪我三四个小时。” 不大一会工夫,斑雷博士便学会了启动、退出快镜的方法,也掌握了用这种新工具上网的初步技巧。这么方便迅捷的快镜!他发现自己似乎有些落后了,连小小的初中生忒非在运用网络工具方面都比自己厉害多了。哎呀,世事变幻,恍如一梦。此时此刻,他忽然产生了一个极妙的想法——应该与忒非同学深入交往下去,他们同学多,又都是新新代人,说不定通过他们能够寻找到盖理鸣教授的某个后人呢。不过,暂时还不能把寻找盖理鸣教授后人的计划告诉忒非,他不知道忒非能否理解自己目前的处境,会不会把他的这一想法讲给摩知教授听。需要观察几天再说。拿定主意后,他平静地问: “这个快镜,你在哪里买的,帮我也弄一个?” “送给你算啦!”忒非淘气地眨眨眼睛,大大方方地说,“就算是咱们的见面礼吧。” “这……你怎么办?”斑雷博士不好意思地问。 “跟晴子姐姐说一声,叫她帮我从城里带一个回来就行了。” “我可没什么礼物回赠给你呀!” “没关系。如果你愿意,我们就交个朋友好了?” “当然愿意,我最爱和学生们在一起了。” “什么时候照相?” “哦,我倒忘了!对不起……嗯……这样吧,先到我房间去。那里有更好玩的!” 斑雷博士收好快镜,抬腿朝自己卧室走去。 “等一下,我们俩先来照个合影。” “哦,对不起!” 忒非调好提前时间,把数码相机放在窗台上,拉着斑雷博士在房门口照了个合影。 斑雷博士开门时,忒非指着另一个房间说,“我就住在你隔壁,玩起来挺方便的。” 来到室内,斑雷博士摆好各式各样的姿势,让忒非同学照了个够。 “这下可好,我们班的同学看到你的这组生活照以后,一定乐得饭都想吃。” “有这么精彩吗?” “不管精彩不精彩,反正这是我的独家采访。说不定……下个学期,就凭这组照片,我还能当选学生会主席呢!” “做学生会主席需要什么条件?” “三分靠学,七分靠玩。”忒非调皮的说。 “放假了,不用上课了,你也可以想法子玩出点特色。”斑雷博士提醒道。 “你说,怎么个玩法?” “比如说,做点小小的实验,不是非常好玩的事吗?” “初中课程都没学完,哪会做什么实验。” “不妨,不妨,嗳……做实验,完全是兴趣使然,这是伴随智者终生的一种生活方式。一般而言,倘若某位大科学家对某个特定领域有着强烈的兴趣,往往在他们很小的时候就可以看出来。” “是吗?” “人们常说,三岁看小,七岁看老。边学边做最好,如果你把全部知识都学完了再来动手做研究,恐怕已经来不及了。” “嘿,不懂,不懂,完全不懂!”忒非同学放下相机,仰面躺在斑雷博士的睡床上,大声地叫嚷道。 “嘘——大雪刀太太的孩子们出壳没几天,不要惊动了他们!”斑雷博士示意忒非说话声音小一点。 “大雪刀太太?是谁?”忒非轻声问。 斑雷博士指着柜顶,神秘地说:“喏,就住在那个顶柜里。一只花喜鹊,她就是大雪刀太太。” “是吗?”忒非站起来,踮起脚来想往上瞧。 “算了吧,别吓唬他们了。”斑雷博士把忒非弄下来,拉着他的衣襟,蹑手蹑脚地走出卧室,“走,先去吃饭吧,回头再给你介绍。到了晚上,花喜鹊的视力就不行了,那时候观赏最好。” 他们俩在餐厅门口遇见到摩知教授和夫人。忒非亲热地叫着“爷爷!奶奶!”张开双臂,一头扑进奶奶怀里。 “非非,今天给你准备了你最爱吃的麻辣牛肉丝,还有小炒肉啊!”教授夫人笑眯眯的。 “我知道——”忒非尖声答道。 “是吗!你怎么晓得?” “王爷爷早就跟我讲啦。”忒非扶着奶奶进了餐厅。摩知教授也跟了进去,脸上一直挂着微笑。 斑雷博士最后进来,在自己原先的位置上坐下,和忒非来了一个飞眼。 “怎么,你们已经认识了?”教授夫人折转身来问道。 “刚刚认识的,我还给他照了相呢!”忒非答道。 “是吗,你要尊敬他,斑雷博士过去可是大名鼎鼎的教授呢!”摩知教授接过话题说。 “知道——”忒非撒娇似的说,“这个暑期算是有伴玩了,斑雷博士说了,他会教我做一些实验的。” “是啊!要说做你的老师,那是绰绰有余的。”摩知教授抚摸着爱孙的后背,笑得合不拢嘴。 忒非放假归来,给两人老人带来了不少欢乐。这几天晴热难耐,摩知教授和夫人依旧在有空调的餐厅用餐。祖孙三人一边吃着可口的饭菜,一边聊着有趣的话题,不时放声大笑。 斑雷博士像往常那样,很快就吃完了,先行离开了餐厅。 厨房前面有棵粗壮的古榕,恐怕要四五个壮汉合围方能抱住。斑雷博士在树阴下的长椅上闲坐,享受着山腰间吹来的天然凉风,怡然自得。虽然隔着一扇玻璃门,也能听到祖孙三人畅快的笑声,斑雷博士真替他们高兴。这恐怕是教授和夫人吃的最为愉快的一顿饭。自从住进小白楼以来,他还从来没见到两位老人这么高兴过。 不一会儿,忒非也傍着爷爷的手臂出了餐厅,祖孙俩有说有笑地朝静苑走。“嗬,孙子一回来,就不要我陪着散步了!”斑雷博士心里想,陡然升起一股不可名状的醋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