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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早餐后，斑雷博士回到自己的卧室，打算继续上网浏览。他很相弄清楚自己所热爱的数学前沿阵地上会有哪些新的突破，过去的那帮朋友后来都做了一些什么，是否有新的数学天才降生？尤其是自己将要继续研究的《老子方程式》，新的进展如何，他很想弄清楚。 hongxiu.com E17A886EFC21
当他刚刚打开网页，翻到一家数学网站，晴子姑娘就上楼来叫唤了。 hongxiu.com 6766AA2750C1
“走，斑雷博士，上课去！”晴子姑娘用命令似的语气说。 hongxiu.com 8336041A6*9
“上课……上什么课？”斑雷博士是第一次听说自己还要上课，有点不知所然，愣头愣脑地望着晴子姑娘。 hongxiu.com 818F4654ED39
晴子姑娘解释说，“言行训练课呀！这是义人实验项目中的一个重要阶段。” hongxiu.com 958AD0D05D32
斑雷博士转过身去，借助电脑问道：“学说人语？” hongxiu.com 99ADFF456950
“不错。”晴子姑娘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斑雷博士的鬃毛，不知是赞赏他的新对话方式，还是对他提出的问题做出肯定回答。“要想变成真正的第二代义人，你还有好多实验项目没完成呢！跟我来。” hongxiu.com 07168AF6C*0E
斑雷博士跟着晴子姑娘后面下楼来，从小白楼往东走去，经过一道小圆门，跨进静苑。 hongxiu.com 798CE*CC*326
古木苍翠的静苑有宽阔的草坪，有健身用的网球场，是教授与他的*们平时的休憩处。现在，由于摩知教授年事已高，很少打网球了，平时园子里就显得异常安静。 hongxiu.com 11*21EF*A23
对于斑雷博士来说，这个园区里的
况他并不陌生，年初被送进蝌蚂山庄时，就是被囚*在静苑一角的大铁笼子里，一晃过去三四个月了。摩知教授偶尔也会把他放出来，在园内遛达一圈。他对这里的残垣断壁，各色花草，千年古树，已经很熟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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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现在他的大脑中加载了一位数学家的思维，能以智化义人的身份来欣赏这里的美丽风景，别有一番味道。过去他对人类的生活形颇感兴趣，“城里人身上存在许多古怪的东西。”这是他从马戏团看客那里总结出来的。今天他换了一个观察角度，站在盖理鸣教授的立场上反思人类，或者反观野生动物，又是一种全新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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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静苑很大，看不到林木遮挡着的边缘，揽入视野的草坪就有一二百亩。穿过一条弯曲的林中小道，他们来到了一处非常宁静的地方。这里有座十分古老的石砌的凉亭，亭子上方刻有“静修亭”三字，正面的两根石柱上刻的是一幅对联：“明志修德，克己释善。”上面这些刻工精细的字迹是斑雷博士今天变成义人后才有的新发现，在此之前，他所看到的石柱就是石柱，并不存在其他的涵义。没有学校教他们这些数字义人识文断字。现在，当他读出这些文字时，面前的这座凉亭才在他心中体现出特有的文化内涵。 hongxiu.com 12A1D073D5ED
跟随晴子姑娘走过凉亭，他们找到了正在亭子后面打太极拳的摩知教授。 hongxiu.com 9CEA886*9F44
已经有五位年轻教官早已在此等候，广尾行博士也在场，其他四位不认识。晴子姑娘和斑雷博士走到他们跟前，大家彼此递了个眼神，都没有言语，一起欣赏着摩知教授的太极拳。 hongxiu.com 936824C01919
一个“金鸡独立”，然后是“倒卷肱”，接下来又是“白鹤亮翅”，已经到后半程了。太极拳柔中寓刚，避实击虚，很是精深，“纵放屈伸人莫知，诸靠缠绕我皆依”，斑雷博士至今还记得《拳经总歌》里的这两句。他左瞧右看，发现那
拳术与野生动物们的许多动作是惊人的一致，完全是集动物行为之精华。这是他过去作为教授未曾有过的感悟。哦！城里人真正简直是一个个精怪。也许正是因为人类学习了野生动物们的各种长处，才积聚起自己的强大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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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斑雷博士还在思考着刚才的发现时，摩知教授已经打完了。晴子姑娘轻快地跑到教授跟前，毕恭毕敬请示道： hongxiu.com 5C151C2A9*76
“教授，可以开课了吧？” hongxiu.com 15**03D440D3
摩知教授没有答话，自顾自地整了整衣袖，然后缓缓地踏上静修亭的阶梯，在里面的一张柳木靠背椅上坐下来。 hongxiu.com 04115EC378E4
由于没有得到指令，大家不便走近摩知教授，而是虔诚地站在台阶下。斑雷博士双手垂地，准备接受训诫。 hongxiu.com C3*F*C2FC**
摩知教授正了正身子，盯着斑雷博士朗声说道：“斑雷博士，今天，我非常荣幸地向你宣布：一年之后，你将和耸果集团选拔的其他智化义人一道，组成拓星战队，飞向宝藏丰富的砹星……” hongxiu.com D6A2*E6D87D3
听到这话，斑雷博士一脸茫然，仿佛浑身戴上了沉重的枷锁。不是说好了可以做自己感兴趣的研究项目的吗？怎么，仅仅过了一天，突然间又变了呢？耸果集团，拓星战队，砹星……这些字眼全都是第一次听说。他很想问一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可场地上没有什么机器可以助他发声说话。 hongxiu.com *296*A28F480
接下来，摩知教授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在斑雷博士和几位助手面前大谈起开发砹星宝藏的“神羿计划”。 hongxiu.com A5FDFA6*84
“斑雷博士是第一位智化义人，第二批智化义人已经进入改造阶段了，接下来还有第三批、第四批，如果不出什么意外，我们蝌蚂山庄将为耸果集团升级20位智化义人。为了确保砹星开发工程取得成功，根据贾宫总裁的指令，我们接下来的任务，是要把斑雷博士训练成一位真正的义人战士。当然，这中间斑雷博士有许多基础功课要学——学习人类语言，练习直立行走，都是必要的环节。再到后面，还要安排宇航飞行课程，机器人课程，砹星基础知识，等等。” hongxiu.com 3AD7C2E**96F
摩知教授如石佛般安坐在那里，两手平放在膝盖上，侃侃而谈。 hongxiu.com 18CDF49EA54E
“常言道：坐有坐相，站有站相。对于新一代义人来讲，这方面的要求就更高了。因为你们毕竟在形象上还是野生动物，要练出人模人样的昂昂气度，非常不容易！”他说。 hongxiu.com 96EA*F3A1AA
斑雷博士站在那里静静聆听，像是生怕漏掉一个字似的。实际上，此时此刻他的脑海在飞转，像是另一种声音在呼唤他：这是不可能的事，你们有权释放一个老科学家的大脑活力，但是老科学家也有继续从事自己神圣的科学探索使命的权利。何况，老子方程式的研究比起什么砹星宝藏来说更有价值，因为它关系到地球文明的承续。 hongxiu.com 593906AF0D13
“手，眼，身，法，步，五个字，注意听好了！”摩知教授一字一板，中气十足地说，“这是戏剧舞台上身段练功的基本要求，尽管我们在这里不可生搬硬，但是，作为一个正常状态下的人，你的一招一试，都要能够体现出自己的精气神。精，气，神，斑雷博士，明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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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呐。”斑雷博士会意地点点头，用自己仅有的一句近似于人语的话做了回答。看来，教授所说的直立行走，比自己平常在马戏团所用的行走动作，要求严格的多。在这一点上，他又非常赞同摩知教授的意见，要是面前有台电脑，他一定会与教授交流自己的想法的。 hongxiu.com *4A9*94*CC5
“好！只要你能够明白这个意思，训练上遇到困难就比较容易克服了。”摩知教授又转身对晴子姑娘说，“现在，我将传授言行知识和技能的重任交给你，希望你能按计划完成对斑雷博士的训练任务。” hongxiu.com 7C4EDE33A621
“只要斑雷博士配合好，我想问题不大。”晴子姑娘答道。 hongxiu.com 32**F7*2*C4E
斑雷博士无法拒绝摩知教授的命令，因为马上开始的言行训练课是他在人类圈子生存下去必须具备的本领。即使自救，也是需要首先学会这些基本技能的。想到这里，他朝晴子姑娘认真地点点头，那意思是说：我会做个好学生的。 hongxiu.com 9**6DEE73*8*
“好的。”摩知教授脸上露出笑容，“你的晴子老师，硕士课程主攻方向是野生动物语言学，以后又获得过哲学博士学位，加上她从小练习芭蕾，形体基本功不错。教习直立行走课程，应该没问题。” hongxiu.com 3E9F7C16*D1C
“教授，您别忘了，人家斑雷博士过去还是一位大科学家呐！”晴子姑娘不经意扭动一下细腰，淘气地笑了。 hongxiu.com C57168A952F5
“那好哇。教学相长，互帮互学，你们两位博士就多多交流吧！” hongxiu.com 07AC7CD13FD0
“开始了？” hongxiu.com 7*66E*31C93
“开始练吧！” hongxiu.com 10FE8DC69A09
说完，摩知教授缓缓起身，慢慢向小白楼方向去了。广尾行博士和另外四位年轻人也跟着走了。 hongxiu.com C*953F6CA592
目送摩知教授等人走过树丛，晴子老师这才来到斑雷博士跟前。“向左转！”晴子老师喊着口令。 hongxiu.com 81*AADACF39A
斑雷博士原地挪动方向，转了九十度，面向晴子老师垂手站好。 hongxiu.com ACFF1AF62D0F
“好，就站在这儿。”晴子老师打开手上的文件夹，瞥一眼教案上的文字，“斑雷博士，除了下雨天外，这里就是咱们每天练习人类言行的地方。根据安排，从今天开始咱们学习言行训练课。我担任你的言行教练，主要训练课程有两门，一门是《初级人语教程》，还一门叫做《肢体行为学》。我相信，这是你在从事数学研究工作时未曾听说过的课程，也是你在马戏团工作时没有想到的事。斑雷博士，是不是？” hongxiu.com C3C617A9*80*
斑雷博士认真地听着。站在一位数学家的角度看，从呱呱坠地起他就没有听说什么人语教程，妈妈怎么说自己就跟着怎么学，从来没有学习过理论知识。他还记得，马戏团里的猴戏王子不需要学人语，但肢体动作是一定要练的，那是为了学会各式各样的“杂技”表演，越怪越好，逗看客们笑一笑就行了。 hongxiu.com 2*1905*5D4*
“每天在室外只学四个课时，上午两个课时，下午也是两个课时，学习一个星期的语言课后，再慢慢导入形体课。简单说，就是先学说话，再学走路。其他时间在室内上辅修课，包括播放城市生活资料片，学习计算机与信息网络等。我们争取在四个星期的时间里完成这第一阶段的训练任务，可以吗？” hongxiu.com 30235*7*3A6*
“嗯呐！”斑雷博士重重地点点头。他暗暗做出决定：在没有学好人语之前，尽可能地不说话，以免出错后引起大家的不快。 hongxiu.com DE3F712D1A02
“很好！”晴子老师继续说，“那么，我们现在就来学习《初级人语教程》。”她又翻开文件夹，“先从字母开始学习。请跟我读：啊……” hongxiu.com 9A1158154DFA
“嗯……啊……” hongxiu.com 770F8E448D07
“不对。不是嗯啊！”晴子老师摇头说，“斑雷博士，你可以在脑子里回想一下，人的头与长臂猿的头有什么区别？” hongxiu.com 5*69*9C*8306
斑雷博士想了想，摇摇头。其实，就算他很清楚二者之间的区别，也无法用语言来描述。 hongxiu.com 2109737282D2
“当然，这个问题看起来非常复杂，从不同学科提出这同一个问题，肯定有不同的结论。我们今天是从语言发音的角度来看，人的口腔与长臂猿的口腔在结构上有哪些区别？” hongxiu.com 3CEF96DCC9*8
晴子老师从文件夹内抽出两幅用硬纸板制作的口腔结构示意图，把文件夹放在一边的石墩上，拿着这两幅图上前给斑雷博士讲解道： hongxiu.com 65*0DF23FD2D
“简单地说，主要是三个方面的区别：一是口腔结构区别很大，二是鼻腔长度不同，三是舌头的结构不同。仔细看好了……是不是？你根据这三点区别，再思考一下发音技巧问题！” hongxiu.com D9731321EF4E
没等斑雷博士想明白，晴子老师又继续讲道，“三个方面的区别又分为两种况，一种是可改善功能，另一种是不可改善功能。比如说，口腔结构与鼻腔结构，我们即不能改变它的结构，也不能改变它的运动状态，所以，这两个方面我们没法训练。这样，只有一个方面是我们既可以进行训练，又可以扩展其功能的，这就是舌头。长臂猿的舌头虽然与人的舌头有所区别，但是，通过提高舌头的活动
能，那些缺陷是完全可以克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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斑雷博士思维中又产生了角色错乱，一会儿是人的想法，一会儿是长臂猿的感觉，两种角色变幻无常，使他没法静下来听课。有时，甚至能让他回忆起自己站在大学讲坛上的景，或者在马戏团里接受表演训练的场面。前一种景中自己手执教鞭指指点点，后一种景中则是驯兽师在他面前晃动着那支带电击功能的指挥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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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室外课稍稍有点拖堂，上到十一点半才结束。 hongxiu.com 059D9E01176A
午饭后，斑雷博士匆匆忙忙打开电脑，当他查阅了一些关于“神羿计划”的新闻报道后，内心的不安更是难以抑制。 hongxiu.com 16026D60FF9*
根据网上资料介绍，砹星的确是一座巨大宝库！地球上好多稀缺的物质，砹星上都有，而且储量丰富。最重要的是，砹星上的稀有元素非常多，要多少有多少！这颗远离地球的行星，原先的代号叫“*MC-521星”，耸果集团买到独家开发权以后，投入巨资进行一番探测，发现这颗中等规模的行星的大气层里含有明显的砹元素，要知道，砹是地球上最稀少的自然元素。还有……什么锑，锂，钛，铬，什么铂族元素呀，那里也很多。这些在地球上都是稀元物质！所以，耸果集团对砹星一见钟，将砹星的独家开发权买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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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是，砹星与地球之间的距离实在太遥远，运输成本太高，不划算。砹星每七年才飞临近地球轨道一次，每一次登陆砹星的合适时间也不到两百个小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既要登陆，又要向地球发送飞船，这在基础设施建设上需要兴建多少工程项目才够啊！ hongxiu.com 22*1F2E09831
人类组织的登陆砹星飞行，已经进行了四次试验了。前一次，也就是七年前，耸果集团派上去十八名拓星战士，可是不到三天时间，队员一个个神秘消失。为什么会是这样，至今还是个谜。 hongxiu.com 9DD30287DC5F
斑雷博士不是怕死鬼，死都死过一百年了，再死一次也没什么。可是，当他面对自己开创的《老子方程式》这道科学研究课题时，实在舍弃不了。即使这一次成功登陆，而且能够安全生存下去，他最快也要在七年后回到地球。更何况，耸果集团有“终极开关”控制他们这些义人，如果不准假，他们将永远回不了地球。 hongxiu.com 766E428D1E23
整个午休时间就是在这种不安中度过的。 hongxiu.com *93E78C67FD4
下午三点，斑雷博士准时来到静苑，在晴子老师的训导下开始上课，学习做一个上等义人，学习做一个能力超群的拓星战士。由于晴子老师耐心教导，加上他自己时时处处小心谨慎，一连几天合作都很融洽，居然没有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 hongxiu.com 4F11*55F5761
训练在继续进行。刚开始学着“说人话”，是非常困难的，数学大师的逻辑思维能力在这方面派不上多大用场。何况斑雷博士的鼻音特别短促，发音不准，一个读音有时要反复纠正二三十遍才到位。经过五六天的训练，他慢慢地悟出点门道。原来，解决鼻音问题的关键并不在于鼻腔的气流控制，而是如何最大限度地发挥舌头功能。一旦掌握了这个技巧，语言学习进步很快。 hongxiu.com C*E6D59F975
不仅如此，他还在网络上下载了一适合自己的拼音学习软件，加上其他辅助工具，朝朝练习，夜夜揣摩，三个星期后，他就能用简单的口语与山庄里的人们交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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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在马戏团工作时斑雷博士曾经听同伴讲过，说是某些数字义人会讲人话，可自己一直没有见过这样的表演动物。现在想一想，原来学习人类语言并非难事，只是自己此前根本没有把这当回事。各种野生动物都有自己的语言，但是他们没有发明文字。人类则不同，他们是既有语言又有文字。凭借这种特殊的语文体系，人类的知识储备出现了爆炸式的增长。这种增长迅速的知识又反过来推动了人类的进化，使得人类文明比其他动物进步得更快。 hongxiu.com *4E267D840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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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修改后重传版） hongxiu.com 5FCC629EDC0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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