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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我到上海后见的第一个人就是光宇,我看见他时,他正衔着根烟很娴熟地吞烟吐雾,我走近他,他竟然都没发现我,我用力拍了他肩膀一下。 他被我的举动下了一跳,很快又镇定下来:“来了?” “来了!”我看着他说。我发现他一副很颓废的样子,衣官不整,头发凌乱,蓬头垢面,不像是我以前认识的那个腼腆地大男孩形象的光宇,反倒更像是北京街头的小混混。 “咱们走吧!”光宇把烟头扔到地上,用脚踩灭,扬长而去,他的这个动作与上海大都市的景象并不符合。 我只好紧紧跟在他后面,看着他的背影我就在想,这小子遇到了什么事儿了,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之后我们一起钻进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光宇的住处。在车上光宇告诉我,他现在已经不读书了,跟我一样选择退学。我很惊讶,虽然之前他网上聊天的时候他跟我说到过这件事情,可我以为他的在说笑,没想到他真这样办了。 我问他:“为什么?” 他摇摇头,很简单地说了三个字:“没意思!”说完,有从兜里掏出烟来,放在嘴上,并且向我伸过来一根。 我摆摆手,说:“我不抽。” 他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又将烟雾从体内慢慢地吐出,好像把忧愁都化作轻烟排除了体外。 我说:“什么时候学这个了?” 光宇先愣了一下,指了指烟,意思表示是不是问的它。 我点点头。 他“哈哈”一笑,说:“大学开始不久,每天就靠着它生活了。” 我们到了他住的地方,是在一个很偏僻的地段的弄堂里,我走进他的房间,看到酒瓶和烟头混杂在地上,还有衣服与书本也都凌乱地瘫在床上,这里地方很小,几乎只能放下这么一张床,可还是被光宇硬生生地塞进来一把椅子,我置身于里面都不知道把自己往哪里撂。原来光宇生活得这么龌龊。 他跟我说:“我一会儿要去酒吧上班,你一起吗?” 我说:“不了,我在这里等你吧。” 我坐在椅子上,不知做什么,更不知说些什么,只是看着他一个劲地抽烟,烟雾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 抽完第四支烟,光宇站起身来,一句话也没说就走了出去,把我一个人搁在了屋子里。过了很长时间都不见他回来,我便知道他是去上班了。 光宇回来的时候大概是在夜里四点的时候,那时我已经把床收拾得相对来说干净了一些,侧躺在上面睡着了。他回来开门的声音很大,以至于把我吵醒了。我起身,闻到很重的酒气,便知道他一定是喝醉了,我打开灯,看到他就趴在地上,嘴里还说着胡话:“这个世界真他妈的黑!真他妈的没意思!”我把他扶到床上,看着他睡着,这才安心,可自己却睡意全无。 我推开房间里的窗户,夜幕中的星星并不多。上海的冬天没有Z市那般猛烈的冷,但光宇却彻底让我冷了。 第二天,我去大赛组委报道,比赛要进行三天才能结束,所以大赛组委给我们复赛选手准备了宿舍。 这次大赛入围复赛的全国只有五十名,由此便可以看出它的至高无上性。 我在宿舍里看到一个熟悉的人,确定就是他之后,我果断喊出了他的名字:“阿华!” 那人回头,果真是他。阿华和我都很意外地叫出对方的名字,然后又互相问候几句。我感觉这个世界真小,哪里都能遇到熟人。 比赛很顺利,自我感觉也蛮好。又是兰兰第一个打来电话询问我比赛的情况,然后她还问我什么时候回去。我说今天的比赛一切OK,让她相信我的实力,明天可能要休息一天,第三天宣布比赛结果,最多也要三天后才能回去。我又问她想要什么礼物,我给她买回去。她说什么都不想要,就想看看那个第一名的获奖证书是什么样子。 休息的那天,我们大家都无所事事,一个宿舍里三五个人凑到一起开始聊文学,有的宿舍里围成一圈打扑克,女选手们大多出去逛商店去了。 傍晚时分,我与阿华一起去大赛组委指定的餐厅就餐。 吃饭的时候我问阿华:“你跟小妃现在如何?” 阿华冷冷地笑了,他说:“自从上次冷战我们就分手了,分手后不长时间她还找过我借钱,说她自己跟一男的乱搞,结果出事了,急需要钱,我借给她三百,之后就再没见过。” 我很吃惊:“她说她怀孕了,急着用钱打胎,对吗?” 阿华说:“没错!你怎么这么清楚啊?不会那个男的就是你吧?!” 我说:“你这不是扯淡吗!”停顿一下,我又接着说:“你上当了!不,应该说咱们俩都上她的当了!” “怎么呢?” “她曾经也用这样的方法跟我借过钱,之后也是销声匿迹!” “没想到丫这么阴险,演得跟真的似的,不让她去演黄片都浪费了她这块料!” “她要是真那么整天被人操出孩子来,那我们就当她是只鸡算了!” “……” 当天晚上阿华紧张地睡不找觉,黑暗中他把我叫醒跟我说:“古克,我怎么睡不着啊?” 我不耐烦地说:“你小子紧张个屁啊!快睡觉吧,都这点了!” 不过,颁奖典礼上,我不得不承认我的心是一直揪着的,因为念第二三名的名单时没有我,而阿华拿了第二名。当时,我的手里开始冒冷汗,第一名只有一个名额,我的“生死”就在这一刻了。 但是,我的紧张是多余的,我总算是笑到了最后,我是第一名。 当我站在领奖台上,高高举起奖杯和证书的时候,我觉得,我终于又拥有了我自己的天空! 闪光灯再次聚集在我身上,我高昂着头告诉他们,我又从新站起来了! 之后,各大报刊杂志刊登出“古克回来了”的消息。我也打电话告诉兰兰,她想看的东西就现在我已经得到了。兰兰在电话高兴地叫了起来。我同样把这个喜讯告诉给了爸妈。当然,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人——老何。 当我与阿华一起坐着火车回Z市的时候,我想用《蜗牛》这首哥摸去一直压制在我内心的黑暗: 该不该搁下重重的壳 寻找到底哪里有蓝天 随着轻轻地风轻轻地飘 你静得像都不敢歇一歇 我要一步一步往上爬 等待阳光静静看着它的脸 小小的天有大大的梦想 重重的壳挂着轻轻地仰望 我要一步一步往上爬 在最高点撑着夜往前飞 让风吹干流过的泪痕 总有一天我有属于我的天 52 “这个世界空白一片!” 这是光宇留在这个世上的最后一句话,就写在一个被撕开的烟盒上,歪歪斜斜的字迹,好像他的心一样。 我听到光宇自杀的消息是在我回到Z市之后,那时我刚刚下火车,小司给我打来电话,他几乎是吼着对我说:“光宇自杀了!” 光宇是吃药自杀的,虽然并不怎么豪迈,但毕竟他的性格是一个很安静男孩子。至今,还是没有人知道光宇自杀的原因,难道,在他的眼里,这个世界真的是一片空白了吗?我不得而知。 我和小司参加了光宇的葬礼,我的眼泪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我们曾经在一起时欢快的场面,渐渐地,渐渐地苍白…… 53 我又回到了地下室,又看到了爱笑的小鱼儿,还有清子、蚊子和小北,熟悉的人和熟悉的环境。 我把阿华介绍到地下室来工作,还有他的小说也将要出版了。 赵东平的电话号码又在我的手机屏幕上显示了出来,不过这次,是我笑着拒绝了他的约稿。 我又去找老何了,带着我的第一名证书和《黑色生活》的书稿,众所周知,《黑色生活》最终还是在那家出版社出版了。我要请老何吃饭,他笑着说不用了,他要我记住一句话,好好走这条自己好不容易闯出来的路。 从老何那里出来,我去了趟广告公司,一切依然。 小司还是回到了酒吧里去唱歌,而且,最近他告诉我,有家唱片公司想要签下“蓝色”乐队,他还要我继续给他们乐队写歌词呢。 木木和光宇,我两个最好的朋友,将永远驻留在我心中! 还有一个人,就是露姐。如今,偶尔头痛的时候,还是会想起有她帮助我的那段时光,直到现在她还是没有回来,不过,我相信有一天她会回来的,因为,她还要看我写的书呢。 小妃和唐小艳,你们就好自为知吧。 我最后要说的是兰兰,说什么好呢,可能没什么言语能报答她对我付出的一切,所以,我要用我的一生去偿还她! 54 春天到来的时候,我迎来的人生第十九个生日,吹灭蛋糕上十九根蜡烛的那一刻,我在想我的十八岁——十八岁,跌跌撞撞地走过来了,那么我的十九岁,我会一直跌下去…… 我现在,又坐在电脑前,噼里啪啦地敲字了…… 55 青春正一点一点地离我远去! 哼,我知道,我逝去的生活不会再回来——那些青春的残花。 56 最后,就以汪峰的《尘土》结束吧: 漫天飞舞的纸飞机,一些不确定的轨迹 我不停地揉搓着手臂,直到有了温度的感觉 我有些不安和害怕 忘了读那废纸上的字句 我挥舞着火红的手臂,好像飞舞在阳光里 这是多么美好的一天,阳光明媚,大地无边 我却毫无意义,一道清晰的光柱 无话可说,无处不在,就像粒尘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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