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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残渣》完成了,我把它打印出来,交给清子。清子看过后大加赞扬,他还问我是不是我自己的亲身经历。我笑着说是。 清子又把书稿交到了胖子王手里。之后,《残渣》出版发行,还举行了一个首发式,各大媒体都做了报道。 算起来,这已经是我的第四本书了。从退学到现在,在很短的时间里,我从一个懵懂的小孩成长为一个大人,这是一种蜕变。在我成长的过程中,有很多人帮助了我,比如说露姐。 有时候,我会想,希望大家都能喜欢我写的东西,都能得到大家的认可。我还知道,我总有一天会老去,可是,我的文字会永远地留下来! 我认为,我还是个积极向上的人,至少我在面对我所喜爱地文学是这样的。我至少要不辜负一些人对我的期望,或者是我自己选择的这条路,再或者是我的生活。一个人不能没有“求进”的心,不然的话,就是一堆没用的渣子。 但是,我不喜欢这个世界,对它越是了解,就越会讨厌。这好像在我脑子中已经成为了一个定理。 不过,我是热爱生活的。因为小说源于生活,所以我必须好好地生活,才能写出更好的小说来。这在我的脑子中也已经成为了一个定理。 我突然想到石康在《支离破碎》里的一段话:“我一直背对生活,我的一切存在于生活的背面,我喜欢生活的背面,我站在那里,把生活变出的戏法逐个拆穿,并从中获得无聊的快感。” 《残渣》出版后不久,我接到一位出版社编辑的来电,他说他们出版社正着手编一套丛书,希望我能为他们撰写一个长篇,十万字左右,两个星期的时间。我应了下来,手又从新放在键盘上,开始一篇新的小说。 或许,有人看我写小说的频率有些太快,一本接一本的,几乎就没怎么停下过来。是的,我正喜欢这样的生活和这样的工作节奏。要明白,我是个写字的,我的职责就是写出更多更好的作品来拿给大家看。而我也是把我的小说创作看作是在经营一个手工作坊,因为我写作本身就是一种手工和脑力的劳动,我的作品就是我生产的产品,然后我将我的初级产品交给一些“大厂子”,由他们加工后拿到市场上去卖,我也得到我应得的报酬,来维持我接下去的生活和生产。 靠写东西来赚钱的往往是一些贫困的人,生活会很低下,这只是从物质方面来说。可要说精神或经历,写作者的生活是最丰富的。我要说的,我苦苦地写一行行的字,而那些字无论如何,都是从我心里写出来的,或者说得狠一些,就是血淋淋的。 42(1) 那天我在电脑前写小说,突然接到法院的传单,有人起诉我的《残渣》抄袭他人的作品! 这对我来说是晴天霹雳!我关了电脑,心中波澜起伏。 起诉我的正是曾经在地下室待过一段时间的唐小艳!她甚至在我的脑海中已经不存在了,而现在,她有来了,而且给了我重重地当头一棒! 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因为腿伤的原因,现在我还是睡蚊子的房间。我起床批上衣服走出到工作间里,看到蚊子蜷缩着身子躺在硬邦邦的办公桌是,一副憨态可掬的样子。我嘴角微微上翘,真是委屈他了。可是微笑很快就消失了,这个时候怎么能笑出来呢。我打开电脑,叹着气。 电脑启动的那一瞬间,把整个黑暗的屋子照亮了,那一刻,我的眼睛里闪过一道白光,我一下子愣在那里。 电脑屏幕的光照亮屋子的时候,好像把我扑朔迷离的心也一同照亮了。因为,我知道唐小艳把我告上法庭的神秘背后了! “首先,我们先静下心来好好回忆一下,那天我跟小北去书店之前,我是把电脑关闭后才出去的,而那时地下室里只剩下了蚊子和唐小艳两个人,可是当我和小北回来的时候,我的电脑去莫名其妙地被打开了,然而那个时候,唐小艳已经不知了去向,最终要的是,就这台电脑里保存着我当时将要完成的《残渣》!所以说……”这段话是我突然想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火速将大家从梦乡中叫起来对他们说的。 “所以说,唐小艳很可能复制了你的小说,然后逃之夭夭,再加以修改,并在你出版《残渣》之前,先出版了,对吗,哥?”小鱼儿说。 “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我很确定地说。 “哦——原来是这样!”大家恍然大悟。 “可是,我们没有证据说唐小艳复制了你的小说啊!”小北说。 “对,我也一直在考虑这个最关键的问题,不过,我们好像真的找不到她作案的破绽。”我说。 “没想到外表柔弱的唐小艳,内心竟然这般狡诈!”这是蚊子的话。 “……” 第二天一早,我跑去书店,我看到唐小艳新书的海报贴在最为醒目的位置上,图画上面的她很傲慢地笑着,手里拿着她的小说,小说名字叫《青春的麝香》。我买了一本,回到地下室里我一口气看完,书的内容应征了我所推测的一切,她只是将我的小说稍做改动。我看这那本《青春的麝香》,无奈地笑了,“残渣”跟“麝香”根本就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意境,却用在了同一本小说上。 可是,我们都掉进了唐小艳挖的陷阱里,我们困在里面爬不上去,也就是说,我们无法找到反告她盗窃我小说的证据,她做了周密的策划,做到了天衣无缝。 所以,开庭的时候,我没有为自己找律师,甚至在法庭上我几乎都没怎么为自己辩护,因为开庭之前我就知道我已经输了。我低垂着头,像拳击比赛的败者,输得一塌糊涂。而唐小艳,神采盎然地战胜了我。记者们的闪光灯同时照射在两个人的身上,感觉却是不一样的。 我像丢失了魂魄一样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走在大街上,认识我的人都开始职责我的“罪行”,甚至是唾弃我。我努力奋斗争取来的光环,在败诉的那一刻,被唐小艳尖锐的眼神所击溃了。现在的我,可以说是一无所有。 我的手机响了,是前几天找我约稿的那个编辑,他对我说话的口气明显加重了,他说不用我写了。我说我已经写了很多了。可他的话彻底把我浇凉了,他说他们出版社不想出版一本被抄袭来的作品。然后,我关了机。 报刊开始批判我“不道德的行为”,他们说我是“文字的强盗”! 还有胖子王,现在的他一定恨透我了。 兰兰听到这样的消息不知她会怎么看待我,说真的,我不敢见她。我甚至都没有脸见自己的爸妈,虽然,这一切都是诬陷! 我的视线开始变得迷茫…… 42(2) 瑟瑟的秋风抚摸着无云的天空,,每一片枯黄的树叶都好像带着一丝悲伤在空中舞动,光秃秃的树干显得整个世界都很空洞。然而,这个秋天将刻骨铭心地记在我的心中。当支离破碎的生活更加零散,这个秋天里发生的事情,注定成为我身体上一道深深地伤疤! 我反复地说着我今年十八岁,这是一个狂妄自大的年龄。曾经的叛逆,孤寂,冷漠,高傲,离开校园后,我是真心的体会到了阳光的温暖,我那颗迷离的心找到了生活的乐趣和方向。可是,在我十八岁的秋天,我受到人生中最大的打击,我有些承受不起了,这个世界上的一切在我的眼中变得无足挂齿、微不足道。不,我不应该这样,这样会显得我很强大,其实,应该说是世界把我丢弃了。生命从此失去了意义。 是的,我迷离地走道城市的大街小巷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了一个人——木木。现在对我来说,死亡已经不是什么可怕的东西了,十八岁的心充满了冲动。我觉得,这个世界没有比死亡更真实的了。没错,那一刻,我是真的想去另一个世界里找我曾经的伙伴木木。我记的他一首诗里说:“我是火/我把自己烧得一干二净/我是风/我将自己葬在天空!” 就是这天晚上,天空开始飞扬丝丝地小雨,我执著地做出一个决定——我要去找木木。那个时候的我没有丝毫的恐惧,心里只有一个坚定的信念在回荡——死去! 我默默地走在落满树叶的大街上,昏黄的路灯飘忽不定地照在我脸上,薄纱一样的感觉。我知道,这时我身后的影子一定很长,很长…… 我来到城市的边缘,这里有乡村和农田。我寻找到一条泥泞的乡间小路,我沿着它一直走了下去,我不知道路的另一头会通往哪里,却还是义无返顾地走。最后,我的面前出现了一条河,我明白,就是这里了。 我在河边点燃一堆火,我把自己的四本书投如火中,我在心里面说:“木木,这是我的书,你先接着,我马上就去你那儿。” 突然,从我身后传来小鱼儿的声音:“哥,你不要做懦夫好吧?!” 我回过头去,看着喘着粗气的小鱼儿,很惊诧!我的计划被她打破了。 我们坐在河边,河水孜孜不倦地流淌着。 小鱼儿说:“哥,你为什么要这样?” 我低着头,不语。 “你不能就这样消沉下去!你要振作起来!知道吗,哥?” 我依然不说话。 小鱼儿叹了口气,又说:“你如果就这样走了,那你就没有机会重新证明自己了!” “重新证明自己?”我把头抬了起来。 “是啊!不管现在怎样,你都要好好地活下去,再找机会证明你的实力!” “可是……” “没有可是!”小鱼儿打断我的话,“鲁迅先生有句话说:‘真的勇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你应该明白吧?” “……” “真的勇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真的是我需要的一种精神。 这次应该说是小鱼儿救了我一命吧,别看这个傻丫头整天疯疯癫癫的,关键时候还真有她的。她之后告诉我说,那天她放学后,偶然看到我神魂落魄的样子,就开始跟在我身后面,一直到那条河畔。 我觉得小鱼儿就是我的小尾巴,于是,我在地下室里完成了一篇名叫《妹妹是哥哥的小尾巴》的短篇小说,我把它叫给清子,我让他发表在《老鼠》时别用我的名字了,随便用什么都行。然后我开始收拾行李,我决定要离开地下室一段时间了,或者说是离开写作一段时间,我想到别的地方去,换一种生活方式,换一个心态。 离开地下室之前,我送给小鱼儿一部手机,我让她有事给我打电话。 露姐的那个家好长时间没回去了,我用钥匙开门的时候都会感到有些陌生了。 之后,我去找小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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