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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那天路过第四中学,我想进去看看小鱼儿。进门的时候那门卫把我当成推销商品的小商贩了,说什么也不让我进。我说我以前就是这儿的。他凶着脸说现在不是了就不能进。我又说我看我以前的老师。他说老师们都在上课,哪有工夫陪你唠嗑啊。当时我真想用我的脚蹬在他的脸上。 毕竟我也是从这里走出来的人了,这学校的地形我熟,以前逃课时都玩溜了,所以我顺利地翻墙进去。 等到小鱼儿下课我才见到她,我站在她教室门口朝她招手时,她兴奋地跑出来。 “哥,你怎么来这儿了?”小鱼儿眨巴着眼睛问我。 我说路过,就进来看看你。我发现小鱼儿手上那着学校的校刊,我问:“这是学校的校刊吧?” “对。”小鱼儿递到我面前向我展示。 我说:“能借我看看吗?” 小鱼儿说:“拿去!” 我接过校刊,翻开第一页,在编者一栏里,主编这个称号后面的名字早已不是我,我拿着校刊,心里有些沉重。 上课铃声响起的时候,小鱼儿匆匆跟我道别,回到教室里坐好。 我走出教学楼,在校园里碰到了我原来的班主任,我向他喊了声“老师好!” 他先是一惊,然后认出了我:“是古克吧,都出名了,成大作家了!” 我没再多说些什么,只是讲了几句客套话,匆忙地离开了。 我从学校正门出去时,那个阻拦着我不让我进来的门卫看见我大摇大摆的往外走,两个眼睛都斗起来了。我则摆出一副高傲的样子,气宇轩昂地走了出去。踏出校门的那一刻,还从我嘴里冒出一句话来:“看门的狗!” 32 我接到兰兰的电话,她说她想我了。 我说:“你等着,我下午就去看你!” 在S大里找到兰兰的时候她正跟一女同学坐在校园的草坪上听歌。兰兰老远就看见我了,冲我招手。我走过去坐她身边,我问她听的什么歌。 “梁静茹的《宁夏》,你听吗?”她说。 我摆摆手表示不听。 兰兰开始给她那位同学自豪地介绍我:“我男朋友,古克。” “古克?写书的那个?”那位女同学问。 兰兰坚定地点头。 “哇塞!兰兰,你男朋友是大作家耶!”女同学抓住兰兰的胳膊晃来晃去。 我说:“作家称不上,不过是个写字的不假。” 之后那女同学叫我给她签了好多名,她说要拿去卖。我觉得她的理由很好笑,我笑着说我的名字不值钱。 兰兰请我在S大的食堂里吃饭,我也第一次吃到大学里的饭菜。然后我把她送回宿舍,在宿舍楼外我抱着兰兰吻她的额头。 从S大回到地下室时,蚊子正在摆弄一个篮球。他把球传给我,我接住,我问他哪儿弄的。他说是从一朋友那儿借来玩的。我好像退学之后好久都没有打球了,所以我提议明天一起去打球。蚊子同意了。 33 我们准备去打球是在第二天的傍晚,太阳的光芒已经失去了毒辣的威力,力不从心地放射着橘黄色的柔光。我跟蚊子找出球鞋来换上,蚊子脱下皮鞋时,一股热腾腾地恶臭味差点将我击到,我一手捂着鼻子,一手指着蚊子的脚丫子说: “蚊子,你这是脚吗?” 蚊子拍了一下自己的脚丫子,很得意地说:“我夏天就靠着这双脚给我驱蚊虫呢,自己不但睡得香,还省了不少蚊香钱呢!有独特的作用!” 我用看异类的眼光看着蚊子把球鞋穿在他那双“有独特作用”的脚上。 小北说他不怎么会打篮球,叫我们待会别笑话他。蚊子把球拿出来,做两个跨下运球的动作,然后说:“怎么可能笑话呢?不笑话!” 清子说他年纪大了,就不去了。我们大伙不同意,蚊子说生命在于运动,不去就把自己给报废了。可清子说什么也不去,我们之后采用暴力手段,生拉硬拽把他拖到篮球场上。 后来的事实证明,小北和清子果然都是地地道道不会打球的人,运球的动作跟个机器人似的,好不容易进一个球能兴奋地蹦起来,好像三四岁的小孩子,很是搞笑,可我跟蚊子又不能笑他们俩,只好强忍着。 后来,小北和清子都打累了,坐在场边休息,于是我跟蚊子开始单对单地斗牛。我们俩的水平差不了多少,身高也是,因此我们是你进一个我还一个,根本分不出胜负来,一直打到太阳完全落山,西天还有留有微微地余光。 清子让我们回去,我俩说再一会儿就好,然后又一轮对决开始了。蚊子带球进攻,我严密防守,我趁他一时疏忽将球从他手中断下,好机会,我快速运球上篮,蚊子因为过于急噪,跳起来想用犯规战术阻止我进球,但我们同时在空中时,他的腿不小心碰到了我的腿,我在失去重心的情况下把球高高地抛出,球在篮筐上颠了两下后进了,我赢了!不过,在这之后我是比较惨痛的,我由于在空中失去了重心,所以当脚接触到地面时并没有用上力,我感觉到左腿膝关节一阵巨痛后,我无法再站稳,倒在了地上。 蚊子苦笑着说自己输了,然后过来扶我,可我却没有赢了比赛而露出灿烂的笑容,豆大的汗珠一点一点地砸在地上,我知道,我受伤了。蚊子这时也看出了我的痛苦,赶紧问我怎么样。 “快送我去医院看看!”我咬着牙说。 大家忙活着找来辆车把我弄到医院去,在医院里又经过一系列复杂的检查,最后医生得出结论是半月板损伤和韧带撕裂双重受伤。 “医生,有这么严重吗?”清子焦急地询问。 医生肯定地点点头,他带上眼镜开药:“这是病人需要的药单,你们拿好。还有,病人这次伤得很严重,要卧床一个月后才能慢慢地从新行走,在这期间还要注意不要碰撞或挤压到受伤的腿,另外,要想从新参加像打篮球之类的剧烈运动,可能需要一年的时间。” 清子去拿药,蚊子和小北搀扶着我走出医生的办公室。 “古克,对不起啊!我也没想到会弄成这样。”蚊子一脸惭愧地说。 “没关系,不就是一年不运动嘛。”我尽量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回到地下室,蚊子把他的床让出来给我,他说他自己甘愿受罚睡办公桌。 小鱼儿放学回来看到我狼狈的样子,又看看我肿得高高的左腿,眼泪都掉出来了,她哭着说:“哥,你怎么了?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我说:“傻丫头,哭什么,哥只不过受了点伤而已很快就会好的!” 兰兰知道我受伤后的第二天就赶回来看我,她坐在我床边紧紧地抓着我的手,眼泪哗哗地往外涌。我说我没事,然后她就哭得更厉害了。她给我买了许多我爱吃的,还有几本书,都放在床头的位置上。她陪了我两天就返回学校了,临走时她让我要好好养伤,她还说她会经常来看我。 后来,我接了两个电话,第一个是小司打来的,他问我伤得怎么样,还说有时间来看我。我说不必了,就一点蚂蚁大小的伤,让他安心地唱歌就行。第二个是赵东平,也不知我受伤的消息是怎么传他耳朵里去的,他说慰问慰问我,然后我们在电话里开始吹嘘,最后他问我最近有书稿吗。我说暂时没有。他说要有的话别忘给他打电话。我说行啊。 这次受伤我也随之丧失了工作的能力,清子把我的活接了过去。我开始每天端着我的笔记本在床上敲字,我用了五天的时间把那个在《老鼠》上连载的长篇给搞定了,这样我也就中断了在《老鼠》的连载,我重新给小说选了个名字,叫《黑血》。然后,我抓过手机给赵东平打电话。 赵东平很快就来找我了,他乐呵呵地冲我笑,我明白他笑的原因,因为我的小说就是他赚钱的筹码。我把《黑血》的稿子交到他手上,他连看都没看就放进了皮包里,他说书出版后第一时间通知我,临走时他扔给我两万块,说是稿费。 我把这钱交给小北,我让他帮我给爸妈捎去。我又好久没回家看看了。 34 我觉得我应该真诚地感谢小鱼儿,我这个天真活泼可爱善良大方的好妹妹!因为,在我卧床休养的这一个月里,几乎每天都是小鱼儿在照料着我,她从学校里赶回来,然后把饭菜给我端到面前,还帮我往受伤的腿上抹药膏,有时间她会搬来一把椅子坐在我跟前陪我聊天: “哥,又要出书了是吗?” “你怎么知道的?” “我听蚊子他们说一个书商来找你了。” “是啊,你就等着看我新书吧!” “哥,你真棒!” 小鱼儿说:“哥,你说我要是写小说能出版吗?” “你要是写了小说,我给你联系出版社。” “真的!” “不过,你现在可不能想着写小说,都高三的学生了,要知道学习才行!” 小鱼儿叹了口气:“唉——可我不喜欢上学。” “跟我当初一样。” “什么?” “我说你现在的想法跟我当时做学生时的想法是一样的。” “对啊,就是特别渴望自由!” “但是,我不希望你重走我的路。” “为什么啊?” “因为……你是我妹妹!” “……” “哥,你看过春上村树的《挪威的森林》吗?” “没有。”其实我是看过的,而且是很早以前,那时还在上高一,我就偷偷地在课上看完了《挪威的森林》。 然后小鱼儿开始给我讲述渡边君在直子和绿子两个女孩之间来回徘徊的故事,每个情节都不脱离书中所描述的,就好像已经背过了一样。我就装做是第一次听这个故事的样子,不断地点头说“哦”。 之后,小鱼儿又跟我聊音乐,她说了许多我没有听过的小女生歌手的名字,她说那些人都是新人,现在都特红,红得发紫。 我说:“都是靠着脸蛋子挣钱的吧?” “那倒也不排除有这方面的成分,但不管怎么说她们都已经踏入成功的殿堂了。” 我问她知道RhythmandBlues吗? 小鱼儿用木然的眼光看着我,摇了摇头。 然后我开始长篇大论地跟她讲节奏蓝调。我在给她细述这种我最爱的音乐风格时心里就在想,她一定不知道,她的哥哥以前也是做过酒吧歌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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