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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在我十七岁的时候,我就幻想着自己能赶快逃脱学校这个无底深渊。 然后,我就混混沌沌地进入了十八岁。我知道,现在的我已经是个成年人了,我可以自由自在地支配我的人生。于是,在那个阴云密布的下午。我决定要离开这个虚伪的校园,永远的离开! 之后,我背着沉重的书包义无返顾地踏出了学校的大门。我站在车流中,我觉得我像是刚刚刑满释放的犯人,我可以歇斯底里地大叫或者奔跑。我知道,我自由了。 我把书包重重地扔进了路旁的垃圾箱中。 1 我安静地坐在路边,车子飞快地跑过去的时候会扬起许多尘土。太阳正一点一点地往下掉,不久就会被大地所吞噬——一天就这样平静地结束了。 我并不想回家。我都已经十八岁了,只要我不犯法,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我低垂着头,紧紧环抱住自己的双臂。我想起杜拉斯的那句话:“当一个人开始回忆的时候,他就已经老了。”我想我是老了,因为我已经开始回忆我的那些往事云烟了。不过,我再怎么回忆也不能忧伤地哭泣,我应该高兴才是,原因很简单,我终于将那个称之为校园的东西远远地丢弃到一边了。其实,我要表达的意思还是那句最简洁明了的话:“我自由了!” 3 我的新生活是伴随着东方一轮崭新的太阳一起到来的。我睁开朦胧的睡眼,站在旖旎的阳光中舒展自己的身体。于是,我的新生活就这样开始了,漫无目的地进行着。我明白,从现在起,我将会在未来的时间里去适应一个新的环境,并在那个新环境里遇到一些新朋友。 我的生活集中在Z市,我在这里出生,又在漫漫的岁月中成长,并一直长到现在的模样,中间产生过几次想要远走高飞的冲动,完成一次完美的流浪,可最终也只是想想而已,并没有做出任何举动。总之,我从小到大,就没有跑出过Z市去。 我是热爱Z市的,这是我的心里话。我如果真的离开了Z市,我想到哪里我都是飘着的,不塌实。我熟悉这里的每一条街道,甚至是哪一户人家的门口栓着一条疯了似的大狗。 Z市的夜晚很寂静,没有大城市里的那种嚣张。我就闲散地游荡在夜幕下,脚下踢着一个被我踩扁的易拉罐。我突然发现我现在的生活其实是很无聊的,因为我无事可做,而且,最重要的是,我没有很多的钱来维持我的生活。 我茫然地将手放进上衣口袋,我摸出了二十块,然后我又搜遍了全身,结果一分钱也没找到,只摸到一张写满电话号码的纸条,这是我在临走前,同学们给我留下的联系方式。我看着这张纸条,苦苦地笑了,然后我将它撕得粉碎,扬向天空,落雪一样地飘荡。没有谁能帮助我。于是,我继续踢着瘪扁的易拉罐往前走。我现在都不知道我该去哪里了。 4 11点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是兰兰打来的。 “喂,古克,你在哪儿?”兰兰的声音很纤细,她一定是躲在被子里偷偷地给我打电话的。 “无事可做,正在大街上闲逛呢。”我说,“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觉?” “想你了!” “哦,我没事,你不用担心,快睡吧,明天还要上课呢。” “可你怎么办?” “我有地方去,你别老惦记着我。” “实在不行你就回家吧,总不能在外面晃吧。” “我知道,你快睡吧,时间不早了,我挂了。” “嗯,拜拜!” “拜拜!” 挂上电话,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我抬起头仰望着蓝黑色的天空,天上并没有太多的星星。 今晚又将是一个无眠的夜。 5 我必须向大家交代一下兰兰了,因为她是一个很重要的人物。 其实,诚实一点讲,兰兰是我的女朋友。 她跟我一样大,正在上高三。是一个很文静的女孩子,平时不怎么说话,爱看电视或书,懂得关心人,我就特喜欢这样的女孩子。 遇到兰兰的时候我们才十六岁,那个时候我们被分到了一个班里。跟许多校园爱情一样,我们一开始也是很要好的朋友,无话不谈的那种,至于后来是怎么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的,我也很难讲清楚。反正爱情这种东西就是一种感觉,有了那种感觉了,爱情自然而然地也就来了。 兰兰是个好学生,人好,成绩也好,考个大学上是没有问题的。兰兰学文科,这完全是为了我,因为我是搞文学创作的。所以,我现在特想写书挣钱,挣很多很多的钱,陪着兰兰去她考到的城市里生活。我这次自动退学,原本以为她会生气的,可她说她尊重我的选择,而且还鼓励我说不管在什么环境里,都要让自己活得快乐才是,并且要写好多好多的字。 我的手机亮起了灯,是兰兰发来的短信: “我们永远在一起好吗?” 我跟她说:“好,我们永远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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